第146章 一起回家
胤祉連忙走到窗戶邊。
劉徹夾一塊羊肉問道, “往哪兒去了?”
“東邊。聽當地百姓說巡撫衙門、總督衙門和知府衙門都在那邊。”胤祯回頭道。
劉徹微微點頭表示知道, 就把羊肉塞嘴裏。
弘陽忍不住問,“瑪法不想知道他們去找誰?”
“陝西巡撫齊世武并沒有鳥铳。”劉徹道,“剛才看他的樣子好像不知道。”
胤祯:“知道的話就該知道汗阿瑪是誰了。”
劉徹點頭,看一眼地上的幾滴血, “也有可能疼昏了頭。”
“奴才這就讓人收拾幹淨。”魏珠道。
劉徹:“吃過飯再收拾。”
魏珠看一眼弘晖, “主子爺?”沖弘晖努努嘴。
“弘晖,剛才有沒有吓到你?”劉徹開口問。
弘晖搖搖頭,“沒有。”他猜到他瑪法會用鳥铳了。
“不錯。”劉徹贊嘆道, “是我的孫子。”
康熙打鼻孔裏發出一聲不屑。
劉徹仿佛沒聽見,繼續對弘晖說, “猜猜剛才那群人是誰家親戚。”
“他連齊世武有沒有鳥铳都不清楚,不是他的人。”弘陽開口說。
劉徹沒有說, 我是讓弘晖猜,不是讓你猜。因為弘晖太小, 想破頭皮也不見得能猜出來。他之所以那樣講, 是逗弘晖, “繼續。”
“即便仗齊世武的勢,也是他妻子的人。”弘陽道,“而能調動衙役的人,必然跟他的親人, 或者心腹。不論哪一種,如果是齊世武的人,齊世武有鳥铳都瞞不過他。”
胤祯點頭:“你說得對。但不可能是齊世武岳父那邊的人, 因為他們都在京城。”
“那就是別人。”弘陽道,“這邊不是只有總督、巡撫和知府。還有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揮使,哪個都能調動衙役。”
劉徹笑着說:“不錯。”
“這麽多啊。”十六阿哥驚呼道。
劉徹:“這些都稱得上封疆大吏,有許多職位低的弘陽還沒說。跟他們其中一位搞好關系,那些小吏也能指揮衙役。”
“就像咱們來時路過的那個縣城?一個小小的縣令都敢管咱們要買路錢。”十六阿哥問道。
十六阿哥才十歲,劉徹聽他這樣講也沒數落他,“不一樣。他那個屬于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兒子懂了。”十六阿哥道。
劉徹笑笑,“快吃吧。吃好了就去收拾你們的東西。”
“不住這兒了?”弘皙好奇地問。
弘陽接道:“那人的胳膊被瑪法打穿了肯定不甘心,他若是把巡撫或總督找來,瑪法暴露了,咱們不搬都不成。”
“還去始皇陵嗎?”弘晖突然開口。
劉徹險些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就故意說:“不去了。”
弘晖不禁放下箸,眉頭皺了皺,随即看向他十四叔。
胤祯見狀,很是想笑,“你瑪法不能去,讓我帶你去?始皇陵就是個小山。”
“山?”十六阿哥看看他,又轉向劉徹。
胤祯點頭道:“對。封土高,聽說有幾十米。”
“難怪沒有盜墓賊光顧。”弘陽道,“我一直以為是盜墓賊怕始皇帝。原來是沒法挖。”
胤祯:“是的。曹操的摸金校尉在世,想挖到他的東西也得挖好幾個月。”
“那得多大啊。”十六阿哥驚得睜大眼。
胤祯接道:“回頭看看就知道了。”
十六阿哥看一眼劉徹,就轉向胤祯,汗阿瑪不去啊。
“阿瑪剛才故意逗弘晖呢。”胤祯笑着說。
劉徹扭頭瞪着他,我何時候逗他了?
“阿瑪說——”
“主子。”
劉徹第一反應是看魏珠。
“奴才沒說話。聲音好像從外面傳進來的。”魏珠道,“奴才去開門?”
劉徹微微颔首。
魏珠把門打開,看到幾個一等侍衛都在,“出什麽事了?”
“那群人又來了。”那些人來的時候侍衛沒出面,是因為劉徹沒喊他們。他們當中有幾個住在劉徹隔壁,劉徹說一聲“來人”,他們頃刻間就能把剛才那群人制服。
不過,身着便衣的侍衛們也沒敢大意,那群人走的時候,侍衛長就挑兩個人跟上去。迎面碰到劉徹先前派出去的人,兩撥人大概弄清楚那些是誰的人,就留一人跟上去,一人守在客棧門外。
守在客棧外面的侍衛見劉徹沒什麽表示,便繼續說,“被主子打穿手臂的那個是布政使的小妾的弟弟。”
“布政使來這邊連小妾的弟弟也帶過來了?”胤祯仔細想想布政使是何人,不禁問,“他夫人不是挺厲害嗎?”
侍衛開口道:“不是的。布政使的那個妾乃當地人。”
“來到這邊收的?”劉徹問。
侍衛點頭,“聽說他夫人開始不同意,布政使把她養在外面,後來生個兒子,夫人才準她進門。”
“母憑子貴啊。”劉徹道,“難怪如此猖狂。小兒子大孫子,老爺子的命根子啊。”
胤祯脫口道:“難怪阿瑪這麽疼弘陽。”
屋裏陡然靜下來。
康熙撲哧笑噴出來。
劉徹轉向他,給我閉嘴。
“可是阿瑪比較疼十五哥啊。”十六阿哥冷不丁開口。
劉徹呼吸一窒,瞪着他,“胤祿!”
十六阿哥吓得打了個哆嗦。
弘陽見此,開口道,“瑪法疼十五叔,這次怎麽都沒讓十五叔來?”
“十五哥去年去過了。”十六阿哥道。
弘陽:“去年是他,今年是你,一人一次,十六叔怎麽看出瑪法比較疼十五叔的?”
十六阿哥被他給繞進去了。
劉徹看向他,“吃飽了是不是?”
十六阿哥下意識點頭。
“吃飽了就回房。”劉徹轉向胤祯,“還有你!”
胤祯立刻站起來道,“兒子得留下來保護汗阿瑪。”不待劉徹開口,就叫王以誠去他屋裏把鳥铳拿過來。
弘陽聽到此話也忙說,“還有我的。”
“要打啊?”弘皙異常興奮,眼睛亮亮的,就差摩拳擦掌捋袖子。
魏珠想笑,“二阿哥,打不起來。”
“為何?”弘皙不懂。
弘陽:“咱們有鳥铳,他們不敢跟咱們打。”
“這樣啊。”弘皙好生失望,“我還以為能教訓他們一頓呢。”
劉徹無語,給魏珠使個眼色。魏珠立刻把飯菜撤下去。
“到了沒?”劉徹問。
守在外面的侍衛進來禀告,“還沒來。主子,奴才是回房,還是在外面守着?”
“留四五個人就成了。”劉徹說着,一頓,“去看看布政使有沒有來,他若是沒來,就把那群人打發走。我懶得見他們。”
侍衛應一聲“嗻”,留六個人守在二樓,帶着其餘人出去。而他們到樓下,便看到一群人正往這邊趕。
一息工夫,那些人到客棧樓下。
為首的侍衛開口道,“你們怎麽又來了?”
“讓開!”吊着胳膊的高大男子開口。
侍衛看着他胳膊上的白布,咧嘴笑笑,“不讓會怎樣?把我的胳膊打穿。”
“你們是什麽人?”居中的男子有四十多歲,說話間不住地打量開口的侍衛。
侍衛一臉坦蕩蕩,任憑他打量,“普通人。”
“普通人有鳥铳?”中年男子根本不信。
侍衛點頭:“巡撫大人送的。你也想要?那就去找巡撫大人。”
“鳥铳乃朝廷禁物,巡撫大人會送你們鳥铳?”
“對你而言是不可能。但巡撫大人不但有,還有許多,都是當今皇上賞的。”侍衛說着話右手握成拳,左手包着右手往北方拱拱手。
“姐夫,別跟他廢話,我們進去!”
中年男人瞪身邊的高大男子一眼,閉嘴!
“我聽口音你們不是本地人?打北面來的吧。”中年男子試探道。
侍衛上下打量他一番,“好眼神。不才,從盛京來的。”
盛京?皇帝老家的人。難怪譜擺的這麽大。
“現居京城?”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調查戶籍?找戶部去。”
身材高大的男子又忍不住開口,“姐夫!”別跟他廢話。
“我想見見你們家主子。”中間男人開口道。
侍衛十分不客氣:“不見!”
“你知道我姐夫是誰嗎?”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見!”
“我姐夫可是布政使!”年輕男子氣焰十分嚣張。
劉徹樂了,“果然是他。”
“他到現在還沒發現不對勁?”胤祉透過窗戶縫,“跟咱們過來的不是一等侍衛就是二等侍衛,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身材一個比一個挺拔,就是五叔家也難挑出六個。”底下可是有十二個,而且站成一排,七品芝麻官也能看出他們來歷不凡。
劉徹:“也許他已經猜出來,只是不敢相信。還有一種可能,”衆人齊刷刷看向他,劉徹被他們看樂了,“飄了!”
“現在怎麽辦?”弘陽道。
劉徹笑道:“他們跟我出去幾次,知道該怎麽應付這種事。”
話音落下,高大的男子再次開口,“我叫你讓開!”
“讓開也行。”侍衛讓出一條道,順嘴說,“別怪爺沒提醒你們,沖撞我家主子,我讓你走着進來,爬着出去!”
先被刁難,後被威脅,中年男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氣!”
“爺自來都是這樣。”侍衛接道。
弘陽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上三旗子弟,皇城裏的高衙內。”
“他不姓高,他是十二哥的大舅子。”十六阿哥開口道。
弘陽朝他小叔腦袋上嚕一把,“我知道他是馬齊的兒子,打個比方而已。”話說出口,十二阿哥的大舅子被擠到一旁,“瑪法,來了。”
劉徹轉身坐下,“你們說他進來是先跪下,還是先開口求饒呢?”
胤祯:“他——”
砰!
門被撞開。
胤祯不禁啧一聲,“我都替門疼得慌。”
“你——皇,皇——皇……”
“姐夫怎麽不進去?姐夫,你跪下幹什麽?姐夫,姐夫,你怎麽暈了?”
劉徹愣住了,屋裏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劉徹回過神,看看左邊的兒子,看看右邊的孫兒,什麽情況?
“慫貨!”向來跟個謙謙君子似的弘陽不禁罵道。“真是個孬種!”
“你說誰是孬種?”高大的男子怒問。
弘陽沖魏珠使個眼色。
魏珠端起劉徹先前洗手的水盆,朝布政使臉上就潑。
“你——”
劉徹把玩着鳥铳。
高大的男子頓時想被掐住喉嚨。
倒在地上的山陝西布政使悠悠轉醒,臉上露出迷茫之色,随即睜大眼朝劉徹看去。對上劉徹含笑的眸子,臉色煞白,爬起來匍匐跪地,“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不知道皇上駕到——”
“皇上?!”
驚呼聲傳至樓下。跑堂夥計停下來,随即往上看。
馬齊的兒子帶着六名侍衛進來就把樓梯封上。
“不才,在下就是皇帝。”劉徹笑吟吟站起來,走到布政使面前,悠悠道,“擡起頭來。”
布政使滿心惶恐:“奴才不敢。”
“不敢?朕怎麽沒看出來呢。你是不敢當衆殺人,還是不敢當衆殺朕呢?”
“奴才該死,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劉徹:“朕如果不饒恕你會如何?讓你小舅子帶人砍了朕?”
“奴才不敢,奴才該死,奴才——”
劉徹打斷他的話,“朕知道你該死,等一下朕就成全你。”
撲通!
劉徹想問又怎麽了,低頭一看,布政使又暈過去了。
“噗!”康熙實在是忍不住,沒見過這麽不給劉徹面子的。
劉徹心堵,瞥一眼康熙,“來人,把他收押。”
“主子,陝西巡撫來了。”
話音落下,門口多出一侍衛。
劉徹看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年輕男子,“齊世武也是你姐夫?”
男子繼續抖啊抖,包紮傷口的布都快抖掉了。
劉徹眉頭緊鎖,滿臉厭惡,“朕在問你話!”
“不,不是。”
“主子,齊世武說拜見主子。”
門口又多出一侍衛。
劉徹走到南邊的窗戶邊往下看一眼,的确是齊世武,收回視線就問,“你們沒暴露身份?”
“奴才不敢。”在外面聽候吩咐的兩名侍衛道。
劉徹:“看來是朕用鳥铳打他的時候驚動了齊世武。”
“也有可能是他們。”胤祯指着暈過去的布政使,“走廊上有衙役,樓下還有二三十個,這麽大陣仗齊世武穿街走巷,傳到齊家,肯定會上報齊世武。”
劉徹微微颔首,有道理,“看來陝西還是有聰明人的。”
“現在相信朕了。”康熙開口道。
劉徹看看他,你也就這次靠譜。
康熙:“信不信我不給你修墳。”
我自己去!
康熙笑道:“你敢嗎?”
劉徹不敢。
宣齊世武進來,君臣相見後,齊世武護送劉徹去巡撫衙門,魏珠去宣川陝總督。
沒人知道劉徹何時到的,更沒人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不該知道的,以致于劉徹命川陝總督查布政使的小舅子幹的事,川陝總督連他的心腹也一塊辦了。
川陝總督不想,但他知道皇帝仁慈,主動承認,若是犯的事不重,頂多被皇帝罰幾個錢,罵一頓。如果等着皇帝提起,丢官罷爵難免的。
對下不能太嚴,也不可太寬,沒搞出人命來,劉徹當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而等陝西地方上的事處理好,他和康熙也換回來了。
四月初三,康熙帶着陝西大小官員祭拜始皇帝。
十六阿哥望着高高的小山,不敢相信,“這麽大啊?”
“以前比這還大還高。”康熙道。
十六阿哥不禁說:“不愧是始皇帝。”
康熙叮囑當地官員,經常派人過來看看,免得宵小打擾始皇帝。陝西地方官唯唯稱是,康熙就說明天去茂陵。
當地官員便問去不去昭陵。
劉徹一直留在總督府,康熙擔心他,沒打算去昭陵。可看到幾個孩子臉上盡是好奇之色,就想來都來了,說不定這輩子就這一次,就說去吧。
翌日晌午,康熙進門,劉徹撲上去。
康熙吓得連連後退。
魏珠不禁問:“皇上怎麽了?”
“朕沒事,你先出去。”康熙連忙說,“把門關上。”
魏珠往四周看看,沒什麽東西啊。不禁皺眉,皇上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出什麽事了?”康熙忙問。
劉徹:“我問你才對。你幹什麽去了?”
“沒幹什麽。”康熙小聲說。
“那你怎麽回來這麽晚?當我不知道這裏離我那兒多遠。”
康熙明白過來,笑着問:“你說多遠?”
“你——我在說正事。到那兒沒碰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康熙見他很是緊張,不再逗他,“首先朕是天子,有上天庇佑。其次西安城大小官員,還有那麽多一身正氣的侍衛和士兵随朕一同前往,你家老流氓也不敢出來吓唬朕。”
“這麽說沒事?”劉徹松了口氣。
康熙搖頭。
劉徹忙問:“何事?”
“大概是跟你在一塊待久了,朕到茂陵總感覺別扭,說不上來的別扭。反正很不舒服。”康熙回想起他在茂陵的感覺,不自覺皺眉,“幸好我們要去昭陵,不能在哪兒多待。否則朕還真不敢保證會不會暈過去。”
劉徹:“現在沒了?”
“騎馬回來的,風吹一路沒了。”康熙道。
“我們明天就走。”
“明天?”康熙驚訝道,“你不出去逛逛了?”
劉徹想也沒想:“以後再來。”
康熙嘆了一口氣,“容朕提醒你,朕五十有二,朕的瑪法和阿瑪壽命都不長。”
“我祖父和父親也是,我照樣活到七十歲。”劉徹道。
康熙張了張口,竟發現無言以對,“成,明天回去。小六的婚事,下西洋的船,明年還有小十三和小十四的婚事,明年秋還得北巡,一大攤子事,是得回去。否則保成敢親自來接你我。”
“說定了,明天走?”劉徹不放心。
康熙使勁點一下頭:“明天走!”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到此完結。故事中的故事還在繼續。
我喜歡寫穿越到古代,就是想改變那些讓人意難平的事,哪怕知道裏改變了,也無法改變歷史,心裏也歡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