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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生病

張思毅鼓着嘴不說話,陶斐把桌邊的紙巾揉了揉直接丢在了他腦門上, 道:“喂,有事說事啊,咱們這項目做下來我也算把你當哥們兒了吧,在我面前你強撐個屁啊!”

張思毅接住紙團又丢了回去,終于忍不住開啓了抱怨模式:“是啊,咱們就是吵架了!我說要陪你熬夜他不同意, 還說我熬夜工作效率差,我體貼他讓他早點回去他還跟我冷戰, 他到底是想怎麽樣?”

陶斐“嗤”的一聲, 一臉料事如神的樣子:“我就知道。”

張思毅:“……”

陶斐一邊吃酸辣粉一邊幫他分析:“我猜師兄可能是不爽被你冷落吧。”

張思毅氣道:“可是我是在工作啊, 我又不是在玩!他明明是個很理智很冷靜的人,之前還說想要我盡快與他比肩, 可我努力工作了他又不願意, 這算什麽?雙标啊!我看他壓根就不希望我變強吧!”

這些氣話張思毅是一句都不敢在顧逍面前說的, 也就是逮着陶斐這個樹洞吐槽吐槽罷了。

陶斐嘆了口氣,道:“可師兄他再理智,談戀愛的時候也只是個凡人啊,何況你們還在熱戀期……算是熱戀期吧?哈哈!”

張思毅輕哼了一聲,他們才在一起一個月,還熱戀期呢,比七年之癢都不如了!

這樣一天又一天,他不回家,顧逍也不跟他說話,張思毅已經悲觀地感覺他倆快玩完了,說不定這個項目做完就要分手了!

陶斐語重心長道:“我跟你講啊,我認識師兄到現在少說也有五年了,但是我從來沒見過他因為別人生氣或是不冷靜過。我的脾氣算不好了,我自己知道,經常被他一兩句話惹火的,但是每次我生氣,他都很冷靜……這麽多年來,我只見過他因為一個人情緒失控,就是你。”

張思毅:“……”

陶斐:“就是在景邁山那個酒店,好吧,雖然這其中也有我故意激他發火的成分,但是我沒想到他真會上鈎,還會當着我的面親你。”

張思毅:“……”

陶斐:“但是吧,我總感覺,這樣的師兄才正常,至少他有一點屬于這個年紀的樣子了,不像以前,明明也就二十幾歲,對人對事都一派老成自持,如同一潭死水。”

陶斐頓了頓,朝張思毅眨了眨眼睛,又道:“還有這幾天,我也能明顯感覺出來他心情很不好,經常皺着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而且你那個位置是背對着他的辦公室,可能很難發現,他每次出辦公室的時候,總會先看你幾秒,猜移開視線。”

“誰知道他在想什麽……”張思毅猛喝了一口快涼掉的酸辣湯,眼眶發酸,是被辣的。

陶斐聳聳肩:“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你倆早晚得講和吧?我師兄這人挺高傲的,根據我的經驗,你等他主動來找你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還是勸你先給他一個臺階下吧,說不定他一給臺階,他就連滾帶爬地下來了!”

張思毅用筷子攪拌着剩餘的酸辣湯,郁悶道:“憑啥又是我先?我之前上班的時候已經找過他一次了,問他是不是在跟我冷戰,你猜他怎麽說?”張思毅把顧逍那天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了一遍,還模仿了對方冷冰冰的口吻和表情。

結果陶斐聽了非但沒同情張思毅,還幸災樂禍道:“像是他這種性格的人會說的啊,哈哈哈,現在咱們項目也做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說咯,我看你今晚就回去得了!”

張思毅倔道:“現在都半夜十二點了诶!我才不回去,我要跟你在公司熬夜!”

陶斐拿起外賣盒的蓋子就扇他:“滾滾滾,別拿老子當逃避的借口,你不知道師兄這兩天看我的眼神都想殺死我了麽?再說我今晚也要回去,明天就要彙報了,我得回去拾掇拾掇,否則沒法見人。”

張思毅:“……”

張思毅無奈,只能收拾東西回家。

五月的海城已經開始升溫了,但晝夜溫差大,白天溫度直逼三十度,到了晚上只有十幾二十度。

平時公司裏晝夜開着空調和恒濕器,張思毅感覺不太到溫度的變化,一出公司,被自然的冷風一吹,才覺得渾身有點發涼。

他做了個深呼吸,把悶在胸口燥熱之氣一吐而出——媽的,再這樣下去他要受不了了,回去就回去!回去幹一架也好,今晚不說開以後日子不過了!姓顧的愛跟誰過跟誰過去吧!

可是這會兒還想得好好的,剛打車回到遠山花園,臨進門前,張思毅又有點慫了……

他不怕顧逍跟他吵,也不怕顧逍跟他幹架,但是他怕看到顧逍一臉冷漠的樣子,那死樣真是讓他有氣都沒地方發,有話都沒地方說,簡直生無可戀!

不過現在都十二點半了,顧逍應該已經睡了吧?要不今晚什麽都別說了,自己先偷偷溜回房間睡覺算了!

張思毅打定主意,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正想屏着呼吸上樓去,就聽到“汪嗚”一聲,幾天沒見他的鎮宅突然熱情地撲上來。

張思毅膽兒都被吓破了,一瞬間又想起了被“振作”詛咒的恐懼!(=_=)

他一把揪住鎮宅的耳朵,捂住它的嘴拼命的“噓噓噓”……可狗哪聽得懂,還以為主人跟玩呢,伸出舌頭舔了他一手口水,還從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嗚嗚”聲。

張思毅簡直欲哭無淚,艾瑪我的小祖宗,你就別在這個點湊熱鬧了行不行!

“小祖宗”不聽,黑燈瞎火的,還就着張思毅的膝蓋瘋狂地蹭了起來,氣得張思毅差點飛起一腳,把這成天發情的畜生踹飛。

媽蛋,顧逍怎麽還不帶它去做絕育手術?天天逮着人的大腿蹭,太不像話了!(=皿=)

好不容易等鎮宅安分點了,張思毅一顆心才慢慢落下,鬼鬼祟祟地往樓上走,鎮宅還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張思毅趕了它兩回才把它趕下去。

剛才那動靜算是有點大了,張思毅真怕把顧逍給吵醒了。

可是到了樓上,張思毅豎耳傾聽,也沒聽到一絲一毫的動靜,他又自嘲地笑了一聲,估計顧逍聽見了也不會理他吧。

張思毅不敢開大燈,啓用了手機手電筒摸去洗手間洗漱,不料經過顧逍房門的時候他又吓了一跳——顧逍的房間門并沒有關,是開着的!

張思毅趕緊把手機的燈也關了,杵在房門一米遠外,進退兩難。

顧逍開着房門是什麽意思?平時不管他們分開睡還是一起睡都會各自把房門關上啊。

難不成,顧逍是在……等他回來?

張思毅被這個想法暖到了,心跳漏了半拍,但是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冷戰期,他又不敢這麽樂觀。

站在門口猶豫了整整五分鐘,張思毅才鼓起勇氣,打算進去看看,就偷偷瞄一眼,再溜出來。

眼睛已經适應了黑暗,張思毅把手機往褲兜裏一塞,踮起腳尖,蹑手蹑腳地摸了進去。

床上的被子有一邊隆起着,是熟悉的輪廓,不知道顧逍是在裝睡還是真的睡得很沉。

卧室裏開着小夜燈,借着微弱的光線,張思毅悄悄繞到顧逍那一側,結果才看到對方的臉,他的視線就移不開了……說真的,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一看顧逍了,明明每天都見面,但是兩人對視的時間從來沒超過兩秒。

可惡啊!他真的該死地想他啊!這讓人無可奈何的熱戀期……

不知道什麽原因,睡夢中的顧逍微微蹙着眉頭,顯得既無害又脆弱。

看到對方這模樣,還說什麽分手,張思毅都恨不得直接撲上去了!

可他不能這樣做,他們還在冷戰呢!張思毅一邊賭氣地想着,一邊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伸手撫上顧逍的臉……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想摸摸他,碰碰他,不料肌膚相觸的瞬間,顧逍就緊皺了一下眉頭,睜開了眼睛。

張思毅這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想逃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逍驀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睜大眼睛盯着張思毅看了好幾秒,手上的勁道才慢慢松了下來,緩緩吐出四個字:“你回來了……”

顧逍的嗓音有點沙啞,帶着些許鼻音,聽上去不太健康。

但張思毅沒有多想,因為他聽到顧逍那一句話,就心軟得一塌糊塗了。

辛苦維持的驕傲和自尊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就像一只獲得主人寬恕的小狗崽似的,眼巴巴地望着顧逍,用眼神訴說自己的哀怨與委屈。

顧逍看着他,逐漸放松的手勁猛地又收緊了,拽着他往床上一拖——

下一秒,兩人就瘋狂地擁吻在了一起。

張思毅伏在顧逍身上,感受着對方激烈的吮吻,大腦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他什麽煩惱都沒了,只想好好地與戀人溫存,汲取缺失了整整數天的愛。

顧逍也一樣,發洩似的用力纏卷張思毅的舌頭,毫不留情地咬他的嘴唇,聽他因吃痛而悶哼出聲。他的力氣那麽大,吻得那麽兇,仿佛要把這幾天被冷落的怨氣都通過此行報複回去。

張思毅原本也很熱情,可還是擋不住顧逍來勢洶洶,熱情也好,怨念也好,顧逍都像是要強迫他全部承受……

不知道吻了多久,張思毅才慢慢找回理智,察覺到顧逍的體溫不太正常。

不只是口腔,還有額頭,脖頸,溫度都比自己高,他很快又想起顧逍剛剛說話時沙啞的嗓音,急着松開對方,觀察着對方的表情,問:“你生病了?”

顧逍的視線一寸不移地望着張思毅,因方才的吻急促地喘着息,也不說話。

張思毅去摸他的額頭,又被顧逍抓住,依戀地湊到嘴邊親吻,不理智得簡直像是在撒嬌。

張思毅急了:“你快回答我!”

顧逍頓了兩秒,才低聲道:“沒什麽大礙,只是小感冒,”接着音量放得更低,道,“抱歉,我沒忍住。”

張思毅一開始沒理解為什麽顧逍會突然道歉,還以為他是在表達“沒忍住打破了兩人的冷戰”呢,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反應過來,顧逍是怕傳染給自己。

張思毅既心疼又糾結,緊握着顧逍的手,俯下身去主動親了親他的嘴唇,擔憂道:“沒關系啊……你什麽時候生病的啊,為什麽不跟我說?”

可能是顧逍平時給人感覺太強大了,張思毅總覺得他像個鐵人似的,屹立不倒。

所以即便剛才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張思毅也沒有想過對方有生病的可能性,直到現在,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麽自己進門時動靜那麽大顧逍都沒聽見,他可能太虛弱了,睡得太沉了;還有反複跟上來的鎮宅,說不定也是想告訴自己顧逍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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