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花樹月下酒

.{^,^,首^發}^.^.首^發輸入地址:oΜ

蔣涵正與孔淮師從相同, 也少不得人做比較。

“你看那蔣涵正前段時間築基了不是很嚣張嗎?現在孔淮大師兄這個正主一回來, 還不是得悶聲!”

“孔淮?就比賽時特厲害那個前輩?可我倒是覺得真人對蔣師兄才是一等一的好啊……我還是更欣賞蔣師兄。”

“嗨, 你初來乍到, 還不知道真人以前多寵孔淮大師兄………這兩人一個單靈根一個五靈根,天差地別這是!再說了,蔣涵正比賽時還受了皮肉傷, 可大師兄呢,幾招就一決勝負了, 看得臺下一愣一愣的。”

“原來如此……”

每當大賽舉行時,除了高手們的角逐,新人與無法參賽的弟子們也自有樂趣,每日競賽中發生的大小事情都是修煉過後的談資,甚至到了中後期的決賽,還會有人出來用靈石賭選手的輸贏。

此時, 孔淮是自然是大熱的人選。

赫朗是知曉這些事情的,想必蔣涵正被衆人比較, 心情不會好受, 但是他卻不見小徒兒提起過半分。

蔣涵正性子實則內斂,失落之時,也不懂如何去緩解發洩,只能更加努力地自行修煉,赫朗怕他有心結,趁着花好月圓夜,便提了兩壺佳釀, 與他約坐在花樹下。

蔣涵正向來滴酒不沾,也從未飲過酒,見師尊要他喝酒,不免惶恐地推辭了一番。

赫朗不理會他的推辭,自顧自地在石桌上布下兩個夜光杯,提壺斟酒,“你也十六了,不算稚童,若是在人間,已經可以娶妻生子了,喝些酒無妨。”

“修士怎能娶妻生子呢……”蔣涵正抿着嘴搖頭,清苦的修士生活讓他有了局限的認識。

“修士又不是和尚,豈能不碰情,愛之事?”赫朗彎唇,舉起酒杯淺酌一口,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蔣涵正面色微紅,終于順從,雙手拘謹地捧起酒杯。師尊說的也在理,修行之人也是可以尋找心愛之人結為伴侶的。

他一下子生出了些不該有的疑問,突然很想知道師尊的過往,想知道他是否也曾經觸過紅塵。

“想些什麽?不嘗嘗?”赫朗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傳來,伴着輕微的吐氣,驚得蔣涵正猛地一點頭,仰頭便一口将酒杯中的酒液飲盡,嗆了個措手不及。

這酒自然是辛辣的,一瞬間蔣涵正咳嗽連連,面色通紅,眼中滿是茫然和無措,似乎未想到酒液是這種味道。

赫朗不禁莞爾一笑,為他拍了拍後背順氣,自己也捂唇笑了幾聲,有一種自己逗弄了小孩子的愉悅感。

夜涼如水,有了星辰皎月的光影照拂,這黑夜倒不顯得沉悶壓抑。

赫朗又為他倒了半杯酒,教他如何慢慢飲用方為最佳,如何淺酌能感受酒液緩緩入喉。

蔣涵正懵懵懂懂便喝了幾杯,嘗到了這佳釀的後味,倒也不是那麽難喝,緊繃的心情也随之松懈了下來,深深舒了一口濁氣,見師尊像是懂幾分酒的,便好奇地問道:“師尊當初如何會飲酒的?”

赫朗晃了晃酒杯,嗅了嗅溢出杯沿的酒香,他的問語讓他心一頓,眼光也緩緩放遠,盯着月影思緒紛飛,腦海裏也自然而然地回憶起了些前塵往事。

初次飲酒是為了壯膽與赫征告白心意,由于兩人都即将成年娶妻成家,如若他不快些表白心意怕是會抱憾終身,可當時的他目中無人又冷面冷心,還當真不好相處,于是當時的赫朗三杯黃酒下肚,腦子一熱做了此壯舉,不然以他那溫吞的性子,怕是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再後來是為何喝酒呢?或許還是與赫征有關。

在他依舊要為了順從父皇的意思而娶妻時,他只能喝得酩酊大醉去忽略耳邊的鑼鼓喧天與眼前的漫天紅紗。

當然,他也絕不會忘了終結他英年的那杯,赫征親自賜下的毒酒。

見師尊盯着遠處不做聲,必定是陷入了什麽思緒,蔣涵正也悄悄放下了酒杯,注視着他的側臉,心中不知為何湧上一分惆悵,只覺得師尊的回憶必定不是好的,不然為何他的雙眼會露出一絲類似于懊悔與脆弱的情緒?師尊在思念着誰?又是誰能給他帶來痛苦的回憶?

蔣涵正緊緊抿唇,壯着膽子貼近赫朗,攬住了他的手臂,讓他回。

赫朗揉了揉額頭,立即回過來,回答他方才的問題,語氣滿不在乎,“借酒消愁之類的吧,忘了,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記不大清。”

“不會愁上加愁嗎?”

赫朗舉起酒杯問道,“那你現在愁嗎?”

“倒是不會,與師尊在一起飲酒,輕快的很。”蔣涵正用力搖頭,也回碰了他的酒杯,羞澀一笑。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仰頭飲盡杯中酒。

蔣涵正這是第一次碰酒,也沒個分寸,起先不過是小酌幾口,後面可實在地又喝了幾杯,難得與師尊敞開心扉,相談甚歡,什麽節制都被抛到了腦後,等到反應過來時,早已頭腦昏沉。

身體不勝酒力,蔣涵正的雙眼很快便模糊了,看着赫朗的眼睛幽黑發亮,也不知生出了什麽心思,腦子一熱,遵循着內心的意思,一下子撲到赫朗懷裏磨蹭。

赫朗揉了揉懷中之人的腦袋,也不在意他過分親昵的舉動,“如此這般總算輕松些了吧?白日辛苦你了,師尊還沒恭喜你順利通過初賽呢。”

蔣涵正聽了,悶聲又灌了幾杯酒,心情越發郁悶,久久才啞聲道:“可徒兒一點都不開心……”

他的确是醉了的,不然也不會如此實誠地袒露心聲。

赫朗扶住他熱乎乎的身子,“怎的了?不過是些不入眼的小事罷了……”

蔣涵正從他懷中擡頭,雙眼竟然已經泛紅,帶着濃濃的茫然與不甘。

“是不是任徒兒如何努力,也無法成為師尊的唯一?自入門起,我便發誓要做令師尊自豪的人,可是不管我多麽日思夜想,也無法追上大師兄……五靈根真的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單靈根麽?徒兒想成為最好的,不想再被抛棄,也不想回到以前暗無天日的日子,徒兒想要永遠有資格陪伴在師尊身邊……可是徒兒好累……”

他說了不少零碎的話,雖然語無倫次,赫朗卻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楚,直到他說累了,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伏在他肩頭上便失了聲音。

赫朗拍了拍身上之人的臉頰,滾燙一片,掌心卻又微微濕潤,怕不是流淚了。

注視手掌中的濕潤水痕許久,赫朗環住他的腰身,用力将他抱起,想将他送入房中休息,可身上之人卻已經睡得死沉,緊緊抱着他不肯撒手,讓他行動不便。

赫朗惆悵地望了一眼茫茫月色,一下子身子也有了幾分疲憊,不想動作。

他微微嘆了口氣,也就倚着粗壯的梨花樹幹,讓蔣涵正就這麽睡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整夜。

赫朗沒有注意到,遠處還有一人,早已在此盯了不知多久。

孔淮始終沒有出聲,只靜靜地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中,也正是因此,才只字不語,片言不發。

他能作何心情呢?他是不是只能想,師尊的心已經早在這百年間,從他的身上摘除得一絲不剩,全部都放到了蔣涵正的身上?

當初他會離開,便是因為師尊突然與他展露了愛意,讓他手足無措,又倍感沉重,所以他才以下山歷練為由而逃避。

可此時,眼見着原只屬于自己的目光消失,而轉移到了一個乳臭未幹的廢靈根身上,倨傲如孔淮,又如何能服氣?

注視着月光下的赫朗,以及他望着花枝,漫不經心撫摸懷中之人的動作,孔淮的眼睛一瞬不眨,這時候才發現,師尊的雙眼是如此好看,手指是如此纖細,一舉一動是多麽輕柔動人。

或許孔淮也被這酒氣沖昏了頭,所以他才會希望自己是那個躺在他懷中的人。

不過……盯着睡得香甜的蔣涵正,孔淮眯了眯眼睛,心頭如同結霜般冰冷。

他會讓師尊知道的,應該被抛棄的是誰。

既然是廢靈根,就應該安分守己,強求不屬于自己的福分,不會有好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齊氏孫泉的新文《清粥小菜》,溫馨過日子,能吃能幹忠犬攻VS精打細算健氣受~<INUT TYE=button VALUE=點我點我點我 OnClick=indo.open("a./onebook.php?novelid=3367298")>

支持(綄)把分享那些需要的小夥伴!找不到書請留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