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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向迦上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 和很多當代的大學生一樣, 雖然進了大學, 但是他卻沒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 大一大二打游戲混過去了,直到臨近畢業, 才終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理所當然的, 向迦和自己所學專業完全不搭的夢想被家裏人強烈反對了, 他和家裏大吵了一架之後負氣出走, 來到陌生的城市, 掙紮了半年之後卻遭到了車禍…………

明明是長子卻那麽的沒有出息,應該擔負的責任也逃避了, 每個月寄給家裏的錢被退了回來,電話裏說兩句就會吵起來, 所以到最後連電話也不敢去打了。

世上的事大多如此,本以為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卻到最後連聲問候都沒有辦法說出口了。

向迦和楊荔一起沉默的坐在花園長廊的廊下, 面前是波光粼粼的小湖和盛放的花草, 雲芊芊和薛喬端着盤子和茶壺走了過來,給兩人放下了茶點。

楊荔的頭發亂糟糟的紮着, 十分不淑女的盤腿坐着,洩憤似的薅了一朵花一點一點的撕扯。

‘本來打扮是因為那狗.日的負心漢喜歡,現在我死了他有新歡了我還打扮個屁!’這是楊荔這個女漢子的原話。

“謝謝。”楊荔對了給她倒了一杯茶的小女孩說道, 得到了雲芊芊一個十分開心的笑容,然後小女孩轉身就走, 沒有打擾兩人的談話,楊荔注視着小女孩倒完茶水後轉身離去的背影,将肩膀上面的小美杜莎放在了地上。

“你想帶着他們到什麽時候?”單方面的和向迦吐完了黑泥的楊荔的情緒似乎是有些好轉,等雲芊芊走遠之後就朝着小女孩的背影努了努嘴,沒有一點美女的樣子了。

他們怎麽說也是從游戲最開始就認識了的老相識了,有些話比剛認識幾天不多的任媛他們更能說出口,畢竟楊荔和他們是一起死的,也知道在此之前他們彼此之間是不認識的。

“趙銘已經把其他人給扔下了,洪澤不知道,不過我來之前看過他們,還是在一起的,不過看那架勢,似乎是真将洪澤一個供起來了。”楊荔說着迷宮十天的同伴的近況,再看了看向迦,不由得感嘆:

“果真是同人不同命,你們倒是相處的好的不得了,明明也是剛認識沒多久。”楊荔還記得這個小白臉跑迷宮時候呼哧呼哧的弱雞樣子,真的是深刻的诠釋了人不可貌相這句話————

他們進入游戲一共十三人,這三個人是最快到城市裏面的人,還是一齊通關,可謂是差距拉得不能更大了,雖然現在那弱雞樣自看上去也沒有什麽大的變化。

“他們是我的責任…………”向迦半開玩笑的笑了一聲,然後似乎覺得自己臉有點僵硬,于是趕緊掩飾性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肯定要和他們一起通關的。”

把那兩人當做自己的責任是向迦早就決定了的事情,向迦一路走來絕沒有後悔,也絕不會覺得那兩個人麻煩什麽的,畢竟————

似乎只有讓自己的肩膀上面壓着些什麽,他才能将自己滿腔的迷茫和悔恨給壓下去,才能不被往昔的悔恨給淹沒,才能正常的,一如既往的笑出來。

楊荔呵呵笑了一聲,眼中光芒一閃開口道:“能不能也照顧照顧我?好歹也是一起進來的不是嗎?老大?”

“你可別開玩笑了,我這座小廟哪裏放得下你這尊大佛。”向迦半真半假的笑着說:“你那麽厲害,哪裏需要我的照顧。”

楊荔笑了一聲,再沒有提這件事情,而向迦也再度給楊荔倒了一杯茶,轉開了話題。

楊荔到底還是在向迦他們的家裏一起吃了一頓飯才走的,雖然是廚房早就準備好的食物,但是遇到了一起進游戲的大姐姐,雲芊芊還是十分高興的,吃飯的時候都坐在了楊荔的身邊。

楊荔摸着小女孩的頭發自然也是高興的,她當然也是很喜歡雲芊芊的,只不過因為能力有限,到底不能像向迦這樣完全把一個孩子放在自己的羽翼下面。

說到底就是非親非故,雲芊芊也是一個十分有主見的,就算現在楊荔想要和雲芊芊一起生活,雲芊芊也絕不會将全部的信任交給她的。

雲芊芊,薛喬和向迦的緣分太過特殊,他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經歷了完全不知道未來的迷宮十天,在饑餓和恐懼的迷宮裏彼此依存,那時候的小怪物們尚且弱小,他們對于怪物游戲也一無所知,他們自然而然的一起過關,生活,沒有一個人想要獨立門戶。

雲芊芊和薛喬将全部的信任給了向迦,向迦也原封不動的将等值的愛護還了回去,這是屬于他們之間的默契,就算是當初一起進入迷宮的其他任何人來,也是模仿不了的。

說到底,向迦的心門本來就難打開,只不過恰好碰到了一個潔白如雪的薛喬和被殘酷對待了的小女孩雲芊芊,他們才能一起走下去。

楊荔在吃完飯也沒有走,天都要黑了,她還沒有選擇好自己的住址,只好在向迦他們的屋子裏睡一覺了。

楊荔本來就在第三關掙紮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又被‘生前’的男友一個暴擊,到這會已經撐不住了,吃過飯後草草的洗了一個澡就直接紮進了被子裏。

向迦他們仍舊是三人睡在一起,小怪物們窩在自己的綁定人類的脖頸,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三人從同一個房間裏出來卻着實吓了楊荔一大跳。

楊荔本來想對于向迦他們這種睡一起的做法說些什麽,但是到底還是在向迦筆直筆直的目光,還有薛喬雲芊芊純潔無瑕的眼神中敗退了。

楊荔換上了房間內突然出現的幹淨的新衣服,又再度和向迦他們吃了一頓早飯就離開了,向迦當然将城市裏的一些特殊的規則都告訴了楊荔,然後楊荔果然也對在‘忘川水’旁邊住這件事情敬謝不敏了。

明明風景那麽好的地方,硬生生的被名字給毀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那名字那麽不吉利,向迦他們也搶不到這座湖旁邊的地盤,也算是有失有得了。

讓向迦想不到的是,楊荔前腳走,後腳又有一個人登門拜訪了,同樣的也是他們的老熟人,迷宮內的三隊長之一————

趙銘。

開門的雲芊芊一看是這個戴着金絲眼鏡的陰險臉,就哐當一聲将大門甩在了趙銘的臉上,蹬蹬蹬的跑去找了向迦,但是趙銘仍舊是那一副锲而不舍的不要臉樣子持續不斷的敲着門,并且給向迦發去了信息。

‘向迦兄弟,好久不見,見個面吧?’

十分自來熟,并且不要臉的态度,是趙銘本尊了。

向迦頭疼的看着平板上面彈出的訊息,太陽xue突突突的跳動了起來,和楊荔打交道就算了,那女人還算是個爽快的好人,但是趙銘…………趙銘………………

整個就一最難纏的貨!

說實話,向迦是十分萬分的不願意和趙銘打交道的,特別想要裝作不在家的樣子,但是雲芊芊都開過門了,況且趙銘還在持續不斷的給向迦發着通訊請求,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樣,所以最後向迦也不得不自己下樓開門将趙銘給迎進了門。

趙銘仍舊是那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笑容依舊,衣服也平平整整一絲不茍,甚至還像模像樣的拿着兩只禮盒遞給了剛才甩了他一臉門的雲芊芊:“給,商店裏面買的東西。”

擺出了一副登門拜訪的客人模樣,似乎完全看不出薛喬他們的敵對光波。

“你有什麽事?”向迦将人迎進偏廳,扶着額頭,左看右看沒有人動,于是只好自己去了廚房,去給趙銘端茶去了。

向迦前腳出了房門,後腳趙銘就朝着薛喬和雲芊芊悠然開口:“小姑娘和薛喬兄弟過得還好?向迦兄弟是不是很照顧你們兩個?”

雲芊芊瞪着大大的黑眼睛沒有說話,薛喬想了想也沒有說話,兩人坐在同一邊沙發上,防賊似的看着趙銘,似乎是怕他們一錯眼,趙銘就會把他們的家給拆了。

“不用那麽防備吧?我現在和你們又不在游戲裏面,好歹是一起遭遇車禍的倒黴鬼,這麽無情的嗎?”趙銘張口就來,簡直把自己說成了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蓮花,倒顯得面前的薛喬和雲芊芊沒有素質了。

“你趕緊給我…………”雲芊芊一下子跳起吼出來的話被薛喬給硬生生拉了回去,薛喬小小聲的和雲芊芊說了一句話之後,雲芊芊就重新坐了回去,氣鼓鼓的臉蛋活像一個包子。

“你們第三關到底怎麽過的?靠向迦兄弟一個人帶過是不是有些困難啊?”趙銘還在試圖和雲芊芊他們搭話,仍舊是锲而不舍的模樣:“你們的小怪物似乎不算多麽強的吧?至少比起我的小怪物來說偏防禦和輔助一類,你們的地圖是什麽?也是競争模式嗎?我的就是競争模式,争奪金蓮花。”

“你也是金蓮…………哎呦…………”這一次是薛喬忍不住說的話被雲芊芊一腳踩了回去,趙銘笑眯眯的點頭:“沒錯,我也是金蓮花,想不想知道我們游戲的模式?”

雲芊芊和薛喬面面相觑,雖然有心幫向迦了解一點情況,但是和趙銘對話…………

“怎麽了?你們說什麽呢?”就在薛喬他們左右為難的時候,向迦正好端着茶水走了進來,木盤上面除了茶水還有兩只布丁,向迦順手就放在了薛喬和雲芊芊的面前。

兩孩子連忙用布丁将自己的嘴巴給堵住,甜甜的布丁十分的美味,于是都松了口氣。

向迦轉過頭看向趙銘:“你們剛才聊什麽呢?你沒有欺負我們家孩子吧?”

“怎麽會呢,向迦兄弟,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趙銘在向迦進來之後就絕口不提剛才的話題,端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端起茶杯優雅的喝了一口,也沒有等向迦DISS他就笑眯眯的贊嘆道:“好茶,真不愧是向迦兄弟呢,家大業大呀。”

向迦,薛喬,雲芊芊:………………

裝你麻痹!

“廢話少說,找我有什麽事情?”向迦毫不客氣,也完全不想和趙銘兜什麽彎子:“我們吃的喝的住的不是都是一樣的麽。”

“探望一下一起來的夥伴有什麽不行嗎?”趙銘嘴角耷拉,委屈的擡起頭四面看了一下,然後将肩膀上面的三頭魔犬放在了桌子上,立刻的,向瑧瑧和卡卡咕嚕就圍了下去。

“你們看,我們的恐怖先生不是聊得很好麽?”趙銘的聲音十分的輕松自在,卻也輕描淡寫的給向迦透露了一個情報:

他知道怪物們身體接觸是在交流的情況!

果真仍舊是那個心機深沉的趙銘,和這種家夥說話最費腦子。

向迦簡直都要煩死趙銘這貨了!

說話拐彎抹角,三句話一個陷阱,真恨不得把他卷吧卷吧丢到一邊的忘川水裏面去!

薛喬和雲芊芊瞪着眼睛板着臉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倒是趙銘哈哈笑了兩聲,看沒人跟着他一起笑,就又将笑臉收了回去,再度擺成了一副嚴肅的臉:

“我來只是為了交換一下情報的,向迦兄弟的實力不容小觑呢,和邱老虎的勢力打了一場居然也沒有輸,想必關于情報方面也知道不少東西呢。”

向迦和光頭他們的那場怪鬥是在趙銘來之前三天的時候,趙銘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到底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趙隊長的鼻子也很靈呢,這都七八天前的事情居然也那麽清楚。”向迦皮笑肉不笑,簡直都要煩死趙銘這種給人句句都是暗示的說話方式了。

“哎哎,我已經不是什麽隊長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們現在又不是競争關系,不用那麽疏遠。”趙銘揮了揮手,也不說其他兩個人怎麽樣了,而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況且只要有心,想要找特定的人的情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麽?這城市再大,也只是一座城,我想向迦兄弟可能不知道一些事情,這不來給你送情報了嘛。”

又轉了了态度,說是‘送情報的’,趙銘的臉可真是說翻就翻,态度也是說變就變,簡直讓人無法适從,這種人,在達成自己的目的之前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向迦終于有些撐不住了:“趙隊長也不用給我打馬虎眼了,想知道什麽,說吧。”

趙銘左右看了看薛喬和雲芊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能不能給我端一點水果和點心?”

“沒有。”雲芊芊硬邦邦的回到,她本來是個挺懂事的孩子,但是趙銘來了這麽久卻沒有動身端過一杯茶,拒絕之意溢于言表,至于薛喬,那更是認為得坐在這裏給向迦撐腰了。

“唉,我可是為了你們兩個孩子着想呢,萬一吓到人家了怎麽辦?”趙銘一副你不識我好人心的模樣,被向迦硬邦邦的怼了回去:“我沒有什麽要瞞着他們的事,你走了之後還得再跟他們說一遍,麻不麻煩。”

“好吧好吧,你可真是…………關于‘城市死神’,你知道多少?”趙銘突然聲音沉了下去,顯然是認真了,向迦也神情一肅,皺着眉回想了半天,才謹慎道:“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呢…………你是從哪裏知道的這個的?”

“看來你果然不知道呢。”趙銘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我是從交易點換到的信息,賣給我這個信息的人連名字都不敢提,只給我寫在紙上讓我看了,說是被‘它’盯上的人會直接憑空消失,連小怪物都救不了那個人!”

“不是有複活泉水嗎?”薛喬難以置信的開口:“在這裏居然會死人麽?”

“在這裏是有複活泉水,但是那些人并不全是在游戲裏消失的,應該說,在城市裏面消失的人更多。”趙銘簡單跟薛喬說了兩句就緊緊的盯住了向迦:“你有沒有什麽頭緒?”

向迦悚然一驚:“寧絮………………”

“沒錯,就是她。”趙銘點了點頭:“我當時想要找她的時候卻發現她不見了,甚至連她選好的房屋的門牌號都變了。”

向迦怔了一下,突然冷笑道:“別說什麽想要找她的時候卻發現她不見了,事實上你根本就沒有想要找過她吧,第三關也是一個人闖過去的。”

“恩?你怎麽會這麽說?”趙銘茫然無辜的擡起頭,一副不懂向迦話的樣子。

“裝什麽裝,當時楊荔可是告訴我了,和寧絮一起的王麗婷當時可是直接去找過你的,你現在卻說那時候你不知道,騙鬼呢!”

趙銘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一下,完全沒有謊言被揭穿之後的慌張感:“這不是為了拉一點向迦兄弟你的好感度嘛,善意的謊言,想必向迦兄弟是能夠諒解的?”

向迦冷冷的盯着趙銘,趙銘則仍舊是那一副八風吹不動的面具一樣的笑臉,過了好幾秒向迦才冷笑了一聲:“和我沒有關系。”

說到底他和寧絮也并沒有什麽關系,也沒有那個立場去指責趙銘的冷血,他們只是交換情報的,況且除去人品,趙銘這個人确确實實是一個有能力的人,和他說話雖然累,但是關于另一些事情,卻能讓向迦得到不少他可能都很難拿到的東西。

“那就好,那我們繼續吧?”趙銘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寧絮就是在村莊裏突然不見的,你覺得會是這個‘死神’的緣故麽?”

“我不知道。”向迦皺着眉頭:“當時在村莊裏面也沒聽說過什麽關于‘死神’的傳聞啊?”

“有可能是因為村莊裏面的游戲節奏太快了,而且村莊太小,一個村莊也沒有住多少人,彼此之間也不認識,所以這種傳聞才沒有流傳出去?”趙銘分析道:“突然消失,并且是沒有留絲毫痕跡的消失,和寧絮的事情很像。”

“但是城市裏明明比村莊裏還多一個執法隊,為什麽還能有這種傳聞?如果是威脅到‘綁定人類’的事情,怪物游戲為什麽不采取行動?”向迦反駁道:“能有比怪物游戲還要強大的力量的怪物,又為什麽要瞄準人類?”

“對,我也是這一點想不通呢,真的有能夠在執法隊的眼皮子下面和恐怖先生的庇護下面殺掉綁定人類的方法…………麽?”趙銘壓低了聲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擁有那種力量的怪物的目的又是什麽?”

向迦和趙銘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中盡是複雜的神色,向迦撇過了頭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除了這個名字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訊息了吧?”

“是呀,只有這麽一個傳聞,但是更多的,就不知道了。”趙銘攤了攤手:“沒辦法,更多的消息得再往上爬一爬才能拿到,但是就不能複活這一點就足夠吓人的了。”

“你還會害怕?”向迦嗤笑了一聲:“像你這種人…………”

“像我這種人也是個人,是人就會害怕,向迦兄弟,你對我有偏見。”趙銘臉一板鄭重的申訴道,只看臉簡直委屈的無以言表,被向迦毫不留情的嘲諷了回去:

“偏見這個詞對你太輕,不疼不癢的你就不要裝了。”

“誰說我不疼不癢的?”趙銘再度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眼裏突然閃過一道寒光:“我當然有害怕的東西,但是有時候失去的東西,我總有一天要拿回我手裏。”

趙銘這一句話冷的冰渣子都能掉出來,向迦不由自主的往後靠了靠,又喝了一口茶水平複一下心情:“咳,呃,怎麽了?”

“沒什麽,只不過我東西被人搶了。”趙銘仍舊微笑着,但是這一回就連薛喬和雲芊芊都能看出來趙銘是真的怒了,不是什麽面具一樣的假笑,而是越氣越笑的那種驚悚。

想必那東西對趙銘是真的很重要了,那麽被橫刀奪愛的趙銘是真的很氣了。

空氣驟然沉重了起來,雲芊芊和薛喬擠成一團,再不往趙銘那裏看一眼。

“咳咳咳,恩,你什麽東西被搶了?我姑且先問一下,不是游戲裏面的東西吧?”鑒于趙銘的臉色實在是太差,向迦不得不好好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趙銘在迷宮裏的那點小仇怨。

應該…………大概…………沒有什麽問題…………吧?

畢竟趙銘這個人難纏是真的難纏,向迦也不想進什麽關卡都被針對的一臉。

“你說什麽呢向迦兄弟,當然不是游戲裏面的東西,是我死前的東西。”趙銘的笑容越來越恐怖了:“我花了很大力氣得到的東西被人搶了。”

“那可真是太…………咳咳咳,節哀。”向迦只能幹巴巴的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再度給趙銘倒了一杯茶。

大眼瞪小眼,空氣死一般的寧靜。

趙銘一口将整杯茶喝了下去,平複了一下心情,才勉強将自己的冷空氣收了回去,想必一道城市就被沉重一擊,能這麽笑出來也挺不容易的了。

畢竟楊荔可是直接跑來找向迦發了一遍瘋,趙銘能忍到現在才在同樣是倒黴蛋的向迦面前小小的爆發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在這種自己都受不了的被橫刀奪愛的打擊下,趙銘也仍舊積極的尋找着能讓他和向迦對話的籌碼和情報,臉上也絲毫看不出來,其實也十分能忍了。

趙銘再度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然後呼出一口氣,似乎終于收拾好了心情:“怎麽樣?向迦兄弟,這條情報不錯吧?”

“很不錯。”向迦幹巴巴的回答,經過剛才趙銘的突然爆發,向迦現在暫時還不想刺激他,多說多錯,多說多錯。

“那我這裏還有一條情報,很适合向迦兄弟這種一進城市就惹上不小勢力的聰明人哦。”趙銘又恢複了斯文儒雅的笑容,周身的冷氣也散了開來:“不過向迦兄弟也要給我一點甜頭啊,不能總讓我出血不是?”

向迦:………………

去他媽.的多說多錯!

“你想知道什麽?”向迦戒備的坐直了身子,試探道:“怪鬥的規則?”

趙銘搖了搖頭:“這種顯而易見的規則就不用告訴我了,我也沒有那種能贏那些老油條們的自信。”

“那你想知道什麽?我們也剛來城市,對于這座城市知道的事情應該不比你多吧。”向迦扯起嘴角笑了笑:“很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沒有沒有,這個情報向迦兄弟一定知道,如果是我自己去找答案的話指不定還要磨很長一段時間,我就幹脆直接來問向迦兄弟了。”趙銘不動聲色的捧了向迦一把,并且十分篤定向迦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向迦沒有說話,而是注視着趙銘的臉,趙銘低頭看了看在茶幾上面疊羅漢的小怪物們,然後突然擡頭,金絲眼鏡上面閃過一道光:“關于小怪物們的二度升級…………”

向迦兩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面容不動如山,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臉色已經慢慢的僵硬了下去。

趙銘仔仔細細的打量着向迦的臉色,突然又是一笑:“向迦兄弟也不用這麽戒備,我只要說出來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向迦兄弟可以先不要想着怎麽糊弄我,先聽聽我的另一條情報如何?”

另一條情報,而且是很适合他這種‘一進城市就惹上不小勢力的人’的情報!

向迦伸手斷過他面前的白瓷茶杯,低頭,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

其實說白了,勢力就是以帶着新人過關為手段收取黑水石的人,因為在城市裏呆的時間久了,小怪物們的能力也明顯的養成了,所以對于新人總是會造成巨大的阻擾,雖然在城市裏,因為執法隊的緣故,勢力也并不能做到什麽,但是半個月一進的怪物游戲,已經足夠讓勢力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了!

畢竟在游戲裏面沒有執法隊,如果是一群擁有十分出色的小怪物的人刻意打壓一些新人的話,那麽不管是誰想必都沒有辦法從那種巨大的壓力下面翻身吧。

趙銘眯着眼睛看了看一旁的雲芊芊和薛喬,笑着又加了一句:“想必和薛喬兄弟和小姑娘在一起的向迦兄弟,你現在還沒有加入任何勢力吧。”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我耽誤了向迦哥嗎?”小女孩立刻就炸毛了,手一揚就将空的布丁碟子朝着趙銘砸了過去,一個火球憑空出現,将整個盤子燒的幹幹淨淨,三頭魔犬的一只頭擡了起來,朝着趙銘的方向看了看。

“我可沒有這麽說,別多想。”趙銘委屈的朝着向迦抱怨:“向迦兄弟,都是你态度影響了你家孩子,你看他們也對我有偏見…………”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向迦煩躁的搖了搖手:“你剛才說的那個信息,是關于‘游戲關卡’,或者說‘第四關’的事情麽?”前幾天挑釁的光頭怎麽也不敢率先出手,說明執法隊确實是有威懾力的,那麽趙銘所說的對他們現在很有幫助的信息,想必就是關于怪物游戲的情報了。

而且…………趙銘說的是‘惹上不小勢力’,這個‘不小’也十分的意味深長,他沒有說惹上‘哪個勢力’,而是說惹上了‘不小勢力’,想必他也清楚向迦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在哪裏——————

趙銘既然能說出‘沒有輸’這種話,說明他是了解當時他們怪物的全過程的,那麽理所當然的,他當然會知道會有人因為向瑧的強大戰鬥力而拉攏向迦的事情。

而如果拉攏不成的勢力,下一步就是,打壓了!

“果然不愧是向迦兄弟,果真聰明。”趙銘十分給面子的鼓了鼓掌,笑道:“怎麽樣?想知道嗎?”

趙銘拿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也果真是————

讓人無法拒絕的牌!

至少向迦知道,這個情報,他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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