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
向迦他們再走到蛇區的時候, 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當然, 這是向迦在一邊拖後腿的結果, 黑龍他們早就跑的沒影了, 想必現在都到目的地了。
麒麟的小怪物頭頂上托舉着一團籃球大的光,使得兩人的腳底下恍如白晝的明亮, 距離頭頂石筍很近的地方也托着一團白光, 免得他們錯過了蛇的區域。
當然, 離開了麒麟的鳳凰黑龍白雀就只能将以前找到的燈油灌進油燈裏面, 才能往前走了。
一路上兩人基本沒有什麽對話, 麒麟不像鳳凰,基本上在他認為沒有話要說的時候, 半句話也別想從他的口中聽出來的,當然了, 他不說話,向迦自然也不會去刻意的尋找話題硬要和他聊天。
向迦仍舊是那個走個十幾分鐘就要不行的模樣,不過也知道時間寶貴, 于是喘着氣拿着錘子敲在自己的身上, 一瞬間又變得精神百倍,他扭過頭去看麒麟, 麒麟到現在還沒喘一口氣,體力和某只弱雞根本就沒法比。
“堅持一下。”似乎察覺到了向迦在看他,麒麟也轉過頭不冷不淡的看了向迦一眼, 英挺的臉上仍舊是一片冷峻,但是現在向迦已經知道這就是麒麟的默認臉色, 自然也不會因為麒麟的冷淡而覺得有什麽。
“我知道,快到了。”向迦當然一直在計算距離,那些區域可都是他們一一走過的路,向迦又怎麽可能猜不出來他們和目的地的距離?
地面的岩石仍舊濕冷一片,但是向迦已經不會再出現剛進來的時候的暈眩狀态了,小史萊姆那一層過濾網一樣的小爪一直籠罩着向迦,從未有片刻離開。
他牢記着那些毒物的衍生物會讓自己的綁定人類死亡的話,所以不管是什麽毒物的衍生物,都阻隔在了那層小爪之外。
“不過說起來,你們進來的時候就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嗎?比如頭暈,惡心之類的?”向迦突然問道。
他也是剛想起來,麒麟他們也沒見小怪物們有什麽特別的動作,像是向瑧瑧這樣将綁定人類整個兒籠罩在自己的小爪下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向迦也算和麒麟他們一起走了四五個鐘頭了,也沒見他們出現什麽中毒反應。
難不成麒麟他們異常的強壯,連中毒也沒有什麽反應?
“為什麽?”和向迦想象的解釋不同,麒麟反而開始反問向迦,似乎對于向迦口中所說的這些一無所知。
向迦怔愣了一下,指了指頭頂:“就是這些滴下來的水,會讓我們中毒啊?你們不知道?”
麒麟仰頭,一滴水珠正好落在了他的臉頰上,他用手沾了一下那粒水珠,湊到了肩頭小怪物的面前:“落日,這是什麽?”
麒麟的小怪物是一只毛絨球球的模樣,乍一眼看上去居然和雲芊芊的小霧怪十分的相像。
但是麒麟的小怪物比起雲芊芊的毛茸茸的咕嚕看起來更像是一堆光的集合體,沒有固定的小細腿,也沒有細毛,只有正在散發着柔和光暈的軀體,和十分黑亮的一對大大的眼珠。
麒麟的小怪物本身,就更像是一堆光的集合體。
而現在,它輕輕的飄到了麒麟的手指前,如同一只蝴蝶落下,然後就是缥缈的輕柔聲音響起:“是他們的衍生物。”
名為落日的小怪物說出了和向瑧瑧一樣的結論,麒麟這才了然的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會說中毒反應。”
向迦難以置信:“你們真不知道?那你們怎麽半點反應也沒有?”
或許是因為向迦臉上的表情實在是有些滑稽,麒麟的臉上竟然罕見的出現了一抹笑意,那抹笑意直接就讓這個男人的渾身氣氛都柔和了下來。
“你不知道,在第六關之上,堅固道具是每一次進入的時候都必須敲上的。”麒麟說道:“因為每一個關卡都有自己特定的阻礙,和前五關不同,第六關的關卡,環境也被算作是關卡的阻礙了。”
“如果不加上堅固道具,那麽你會發現自己死的莫名其妙。”麒麟似乎在沉思,回憶了一下:“我曾經有一次突然死去,因為我不小心将手放在了一邊的岩石上,而那個岩石,是一個怪物拟化的。”
向迦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将給堅固道具升級的事情放在了回去城市後的第一位。
現在他的堅固道具在前五關完全夠用了,畢竟向瑧瑧就能将他給圍一個嚴嚴實實,再加上錘子和橡皮擦的次數,就算有什麽意外,向瑧瑧也兜得住,而基本上每一次堅固道具都是給其他兩人用的。
但是第六關似乎不行,因為這裏最大的不同,就是‘認知差’!
小怪物們對于‘危險’的認知,和人類的認知,完全不同!
就像現在,那些關卡怪物的‘衍生物’,在最弱小的小怪物的眼裏估計也不值一提,但是在人類的身上,那已經是最為猛烈的毒.藥了。
人類的身體是很脆弱的,即使是摔上那麽一下,都有可能将腳給扭了,但是小怪物們不會,他們認為的‘傷害’,就是那些打擊傷,或者是銳器傷,至于那些他們所說的元素傷害更是需要防禦的。
但是那些怪物們衍生出來的東西,卻不在他們的防禦範圍之內的,或者說,在他們看來,這些東西完全就是和旁邊的那些石頭樹木一樣的東西,不需要清理,也不需要給一丁點的眼神。
那些東西,和‘環境’,是一個概念。
“能夠對我們造成傷害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以落日他們的認知,我們不說,他們是意識不到那些東西其實是對我們有害處的。”麒麟的聲音十分的冷硬,但是卻因為那份冷硬,反而更加顯出了一份難得的認真和耐心。
“所以我們必須在一開始就敲上堅固道具,在堅固道具失去作用的時候再度敲上,否則,在第六關和第七關內将沒有任何的保障。”麒麟還在耐心的解釋,以麒麟的個性,能解釋的那麽認真,已經很難得了。
但是向迦聽了麒麟的解釋,卻沒有因此而放下自己的疑問,反而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第六關和以前的關卡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在現在,前面幾關和第六關的情況和差距就被剛剛進入第六關的向迦體驗的淋漓盡致。
這是不管俞鶴說了多少經驗,說了多少叮囑都說不出來的感覺,是只有向迦親自體驗,才能體會出來的差距,而這種差距,卻在現在微妙的體現出了一種不太好的意味。
向迦向來就想的很多,而在現在,在進入了完全超出人類認知的怪物游戲當中,因為不安和對于未知的恐懼,使得向迦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想了很多,以至于那段時間一直顯得很暴躁。
因為在那個時候,在向迦的眼裏,這裏一切的一切都體現出了一種巨大的,完全不真實的荒誕感。
他們明明因為事故死亡,卻在死後來到了需要不斷過關的游戲,他們并沒有因此得到超能力,而是得到了一個獨立的個體,一個小怪物。
一個【恐怖先生】!
他們除了要在關卡內掙紮,其他的一切都得到了最好的。
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住所,在城市內,出行都有神出鬼沒的怪物等在一邊,随時為人類服務,人類得到了在地球上面絕對得不到的一切,甚至還有那奇跡一般的游戲區,那純白的地上月!
在那裏,人類可以得到慰藉,可以在熟悉的環境中得到安心,也可以在陌生的環境中尋找樂趣。
例如俞鶴。
在城市中,人類不需要付出任何東西,就可以得到夢寐以求的一切,而付出的代價,卻僅僅只是半個月進一次游戲關卡,而通關與不,則是由人類決斷。
而在人類一路走來,小怪物們則是會一路見證,見證人類的一切,而人類,則會慢慢的熟悉自己的小怪物。
人類是很容易産生感情的物種,并且,人類并不如小怪物們一樣,了解怪物們了解的一切。
向迦和向瑧瑧在一起足足生活了将近十個月了,這十個月當中,向瑧瑧如同初生的嬰兒,對于向迦抱有十分天真,而且十分純稚的好奇心。
向瑧想要了解向迦,并且在最開始向迦對他持有懷疑态度的時候,依舊将向迦給守護的嚴嚴實實!
向迦曾經聽說過吊橋效應,而在生死的關頭,保護他的,只有這只小史萊姆,所以他在這十個月當中,想要不對小史萊姆抱有感激的心情,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向迦會慶幸于自己的死裏逃生,也會感激于小史萊姆的保護,而這種感激,則在小怪物變成人形的時候,有了一種全新的感覺。
人類,很容易對和自己有一樣外表的‘東西’産生感情,向瑧瑧天真,率直,并且在變成人形後,有了一張完美的臉!
所以到了後來,向迦在村莊中那種十分不好的猜想早就被向迦遺忘,人類本來就是更願意将事情往好的一面想的生物,除非是直觀,血淋淋的事實,否則人類是不會願意承認,人類其實是更加弱勢的一邊。
人類在這裏得到了怪物們最好的照料,但是實際上呢?那些東西對于怪物們,是必要存在的東西嗎?
設計關卡的是怪物們,進入關卡的是人類,人類在怪物們的眼中,比最脆弱的幼崽還要脆弱。
那麽為了人類設計的關卡,不正恰恰體現出了,設計關卡的怪物,對人類的【了解】嗎?
而意識到這一點,讓向迦體現到了無法言說的毛骨悚然。
就像是養一群蠶,給他們搭建好環境,然後給與它們食物,蠶的世界中只有桑葉,一個文具盒,就足以成為十幾條蠶的世界。
但是想要養好蠶,卻必須了解蠶。
了解蠶會吃什麽,不能吃什麽,了解蠶最能成長成肥大的蟲子的溫度,濕度,空氣,使得蠶不能那麽早死。
在怪物的眼中,人類可能比蠶寶寶還要脆弱,向迦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了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剛剛踏入迷宮,有一個暴躁的人類将怪物摔在自己的腳下,并且踐踏上去。
那只怪物毫發無傷,人類則是消失不見,然後呢?
然後那只半個巴掌大小的,帶着萌感的小怪物用尖銳的長鐮樣的前肢,在堅硬的石頭上劃出了深深的劃痕。
如果那劃痕劃在了人類的身上,那毫無疑問的,人類将必死無疑。
□□凡胎,怎麽可能抗得過怪物的刀?
那個時候,幾乎每一個人都将自己的小怪物如同捧着祖宗一樣的捧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但是随着游戲的推進,那種不可言說的恐怖已經漸漸的被向迦他們遺忘了。
因為小怪物們從一開始,就是對于人類展現了全方位的保護,和縱容。
對,就是縱容,人類走到哪裏,他們就跟在哪裏,人類想要做什麽,他們就會達成自己綁定人類的願望,即使,這些願望會使得他們暫時的死亡。
但是在怪物游戲中,死亡并不是終結。
人類會自動複活在忘川水中央,而小怪物們,則會由人類将左肩上懸浮着的黑色水晶帶到聚神塔中,由聚神塔中的怪物複活。
因此,在表面上看來,人類是主導,人類才是一切的寵兒,小怪物們是輔助人類,絕不會違抗人類願望的角色,但是實際上呢?
人類并不能離開小怪物,小怪物的存在才能使得人類在這裏生存!
第一關的惡感度已經被人類們逐漸的遺忘,而對人類千依百順的小怪物,則是他們所感受到的真實。
小怪物們用寵溺,給人類的周圍鋪墊好絕對安全的環境,人類依賴着小怪物,并且在後面,這種依賴越來越深。
對于人類來說,怪物游戲,是十分可怕的地方,因為在裏面,人類就是最為脆弱的存在,而且那份脆弱,不能展現在任何人的面前。
因為人和人之間是存在距離的,人心隔肚皮,可不是一句空話,在關卡內,互相不熟悉的人類之間存在許許多多複雜的關系,而最為惡意的,就是搶奪,折磨,背叛,虐.殺。
向迦一直都知道,在游戲裏,很多人将自己的惡意盡數傾瀉在他人的身上,城市裏面的勢力,不就是這樣的麽?
依靠着自己的小怪物的強大,對于其它和自己不在同一條利益線上面的人類們盡情的宣洩惡意,甚至有人說,在怪物游戲裏面,就是‘勝者為王’。
所以,人們之間不能互相信任,但是那份信任,卻可以毫無保留的留給自己的小怪物們。
小怪物不會背叛自己的人類,不會傷害自己的人類,因為他們是綁定的,是夥伴,是同一邊的,是命運共同體。
像任媛和孟永強那樣,從一開始就是最親密的關系到底還是少數,來到這裏的人,大多數都是獨自一人前來,孤獨的通過迷宮,通過第二關,之後,才和別人一起闖關。
但是那個時候,人類在關卡內的關系卻只有‘對手’一個關系,人類對于同類的感情會無限的被打壓削薄,而那份感情,則會放在自己的小怪物身上。
人類會對小怪物傾注所有的感情。
人類在最開始,賦予了小怪物們姓名,而小怪物們則是人類的保護者,是人類的劍,是人類的盾,如同那個第一關過後的熊貓所說,小怪物,成了人類的一切。
熊貓的聲音,在遙遠的十個月後,再度浮現在了向迦的腦海當中:
【作為選中恐怖先生的綁定人類,就一定要好好的對待自己的恐怖先生,它将成為你們的利劍,成為你們的盾牌,它們将會在不久後的将來,成為你們的一切!】
【将成為尊貴客人永遠的恐怖先生。】
“我們到了。”冷硬的,如同石頭一樣的話将向迦從沉思中叫醒,向迦猛地擡頭,腳下卻不小心朝着一邊歪倒。
幾只軟滑的小爪迅速在向迦倒下去的地方形成了支撐,免去了向迦一頭撞在鐘乳石上面的慘劇,向瑧瑧的眼睛依舊長久的放在向迦的身上,清脆的叫着向迦的名字:
“迦!你怎麽了?迦不舒服嗎?”向瑧瑧努力的感受周圍的環境:“他們所有的衍生物都被我隔絕了,迦不會死的!”
“謝謝你,瑧瑧。”向迦将小史萊姆從肩膀上取了下來,捧在了自己的手掌上,然後手掌擡高,将向瑧瑧舉到了和自己眼睛同一水平面上,然後注視着他,慢慢的露出一個笑容。
這是屬于向瑧瑧的笑容,在城市的這九個多月,向迦是真正的将向瑧瑧放在了心上。
向瑧,這個名字是向迦給向瑧唯一的東西,而向瑧瑧,給了向迦永久的保護。
向迦将手移向自己,然後上手,捏了捏向瑧瑧又滑又軟的果凍身體,而向瑧明顯十分喜歡向迦将他重視的模樣,用自己的身體蹭着向迦的手掌,萬分的喜歡,萬分的珍惜。
即使向迦是一個脆弱的人類,他一只爪子都能讓向迦動彈不得,向瑧瑧依舊将所有的重視都放在向迦的身上。
就像捧着一只易碎的珍寶,必須得将全副的注意力放在珍寶的身上,才能萬無一失的将珍寶保護的嚴嚴實實。
另一邊的麒麟沒有理會向迦和自己的小怪物交流感情的舉動,而是擡頭看着上面被他的小怪物照耀的亮堂堂的鐘乳石,和上面圍繞着的五彩斑斓的毒蛇。
“落日,先取一只袋子。”麒麟說道,名為落日的小怪物輕輕的飄起,然後,整只小小的身體驀然發出了十分刺眼的光芒。
照耀在向迦他們頭頂的鐘乳石旁邊的那一團小小的光球中猛地化成了一只小小的利爪,尖利的爪尖一點一勾,那只被垂吊在一個石筍下方的小袋子就被那只小爪給勾了下去。
盤繞在那只鐘乳石上面的毒蛇們一瞬間就炸了開來,數百條長着豔麗花紋的毒物擺動着自己柔軟的身體從空中俯沖而下,但是落日卻早已放出了數百團的光球,每一只光球都化成了利爪,将那些游下的毒蛇們撕成了亂七八糟的碎塊。
毒蛇們想要用柔軟卻堅韌的身體去勒斷那些利爪,也想用尖利的毒牙去咬碎那些利爪,但是,他們怎麽能勒斷光,咬碎光呢?
毒蛇們的攻擊注定只是徒勞,正常戰鬥結束的十分的迅速,向迦的頭頂只由小史萊姆用小爪搭建起一張小網避免毒蛇們的碎塊落在自己綁定人類的頭頂,将自己脆弱的綁定人類給砸到堅硬的岩石上。
自從那一次沉重的金鈴铛事件,向瑧瑧是徹底刷新了對于綁定人類脆弱的認知,那麽一丁點重量他的向迦都負擔不起,這種怪物碎塊雖然也不值一提,但是依舊很危險。
等到毒蛇全部被滅除後,那只鐘乳石上面已經什麽東西都沒有了,光禿禿的一根石筍,和周圍爬滿了毒蛇的石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向迦知道,只要那顆石筍被破壞,那些周圍的毒蛇會第一時間的将沒有石筍的地方給圍一個嚴嚴實實。
但是這些對于麒麟的小怪物來說,都是不能成為阻礙的阻礙。
漂浮在半空中的幾百光團一部分回到了名叫落日的小怪物的身體裏,而另外一部分則是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加明亮的光團。
光團上浮,直到到了那棵光禿禿的鐘乳石的根部,利爪重新浮現,而這一次的利爪,比剛才在空中幻化出來的利爪要更加巨大,前面突出的尖利的爪尖也更加的修長。
光團幻化的巨爪揚起,十分靈巧的在面前的鐘乳石上面一劃,立刻的,鐘乳石就和上層的岩層分離了開來,柔和的青光浮現,而就在那青光出現的瞬間,周圍其它鐘乳石上面的毒蛇就騷動了起來。
柔軟的蛇前仆後繼的沖着那光爪沖了上去,但是落日漆黑的眼睛只往那青光浮現的地方一掃,那束青光就自己掉了下來。
青色的花瓣,飄飄蕩蕩的飛到了麒麟的面前,向迦這才發現,那只小小的花瓣其實是由青光組成的一只細小的尖爪,小心翼翼的捏在最中間,朝着麒麟落下的。
“黑龍。”麒麟一邊将那只青色的花瓣交給了向迦,一邊将平板拉開,給黑龍發去了通訊請求,自然的通訊秒接。
黑龍是距離他們分散的地方最遠的那個區域,所以麒麟第一個聯系的就是黑龍,向迦有些發愣的将花瓣捏在手心裏,看着黑龍冷峻的和自己的夥伴溝通…………
個屁!接通通訊,只叫了對面一聲!
“頭兒,我快到了。”倒是黑龍十分明白麒麟的性格,直接就将自己的情況給報告了:“沒有碰到別人,鳳凰和白雀也很順利,白雀已經朝着你那邊去了。”
于是黑龍就十分滿意的挂斷了通訊,朝着向迦點頭:“我們休息。”
向迦:………………
這個溝通,簡直令人窒息。
但是再窒息,效率都是剛剛的,黑龍的小怪物對于氣息敏感,況且黑龍的體格看上去也要比鳳凰和白雀要好,去最遠的地方是理所當然的。
麒麟體格當然也不差,但是要和向迦一起走,向迦這只弱雞的上限就決定了他們只能走距離守宮區域最近的蛇區,白雀戴着黑框眼鏡,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但是體格卻意外的比鳳凰要好,所以去了距離第二遠的蠍子區。
但是令向迦驚訝的是,他們根本不用麒麟分配也能那麽迅速的明白自己的定位,并且根據自己的定位找到自己需要負責的區域,這種默契,真實的令向迦十分的羨慕了。
當然,也不是說薛喬和雲芊芊不夠好,他們當然是最好的,對于向迦絕對的信任,不管向迦讓他們做什麽他們也會去,論關系,絕不比麒麟他們之間的關系差。
但是到底薛喬和雲芊芊心思太單純了,其中一個還是一個孩子,他們注定不會像鳳凰黑龍他們去思考,而是将所有的思考都交給向迦,只有向迦給了他們明确的指示,他們才會去做事,而不會自動的去想自己能做什麽。
就像在城市中的帶人過關賺黑水石,向迦不會讓薛喬和雲芊芊自己去第四關帶過人,而是只會讓他們熬關,第五關的時候三人一起進入關卡,薛喬和雲芊芊那時候會全部聽從向迦的指示。
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因為向迦也是一個人,也會出錯,但是他們就算向迦錯了,也不會去因此而責備向迦,去提出自己的意見。
但是到底是各個隊伍之間的氣氛和聯系不一樣,薛喬和雲芊芊其實不發表意見,也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向迦給他們的要求其實也不高,能不添亂,就好,其他的,向迦自己可以做到。
向迦也不是逞能什麽的,趙銘在這九個月內也時不時的來找向迦,有時候是為了交換情報,有時候則是會尋求合作,情報向迦倒是不客氣,有來有往,趙銘人品不咋地,但是能力卻是确确實實的,但是至于合作…………
向迦表示:你誰?
和趙銘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向迦不管趙銘抱着什麽樣的目的來找向迦合作的,只要一提這件事,向迦就會毫不留情的将趙銘趕出自己的府邸。
不接近,不靠近,不合作,只要把握好距離,那麽趙銘不管有什麽算計,都和向迦沒有半點的關系。
這種态度趙銘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他卻依舊锲而不舍,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來找向迦尋求合作,簡直百折不撓。
向迦對于趙銘這種牛皮糖的做法,也只能表示無可奈何了。
向迦坐在了一邊的岩石上,即使屁.股下的岩石濕冷,但是将外套脫下來往下一墊,倒是也無所謂了,麒麟連外套都沒有脫,直接坐在了上面,反正就算生病了也有錘子,這就是領主們賜福道具的威力了。
向迦在自己的旅行包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只巨大的波板糖,這是雲芊芊趁他不注意塞進來的,小女孩總是喜歡将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向迦和薛喬,顏色豔麗的波板糖是她的最愛,而且,在這裏吃糖吃多了,也不會牙疼,就算疼了,也有錘子。
一只修長的手攤開在了向迦的面前,向迦剛咬上豔麗糖果的動作一頓,含着糖,茫然的擡頭看向了麒麟。
麒麟面色冷峻,卻向前伸着手,認真的開口:“給我一個。”
向迦:………………
其實只有一只,還被咬了一個缺口,向迦只好再往旅行包裏面掏了掏,掏出了另外一只星條糖才算完。
雖然沒有顏色豔麗的波板糖,但是灑滿了白糖的星條糖顯然也不錯,麒麟認真的一點點往下剝着糖紙,然後咬着糖果,英俊而又嚴肅的臉上又顯出了詭異的萌感。
兩人有滋有味的吃糖,小小的咯嘣咯嘣的聲音充滿了空間,使得兩人之間雖然沒有交流,但是卻也沒有那麽尴尬了。
鳳凰到來的時候,兩人的吃糖之旅正好進行了一半,鳳凰也算是緊趕慢趕的趕回了頭兒身邊,一擡頭卻看到了麒麟在吃糖,差一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麒麟咬糖的咯吱聲一頓,立刻伸出手,指了指向迦,向迦一扭頭,另外一只白皙的手掌就攤開在了自己的面前。
向迦:………………
你們幾個的要糖方式,真的是令人窒息。
鳳凰十分的理直氣壯,因為在他看來,他和向迦的關系明顯要比自己冷硬的活像一塊石頭的老大要好的多,老大都能拿到糖,他總不能什麽都拿不到吧?
所以窒息歸窒息,該給的還得給,不過向迦的糖就帶了兩個,這一次掏出來的,只能是一袋辣條。
鳳凰眼睛一亮,明顯的更加喜歡這個了,而一邊的麒麟啃食星條糖的動作卻突然間快了起來,麒麟一臉認真的咯嘣咯嘣的嚼着糖果,鼓着腮幫子,鳳凰朝着旁邊瞥了一眼,撕開了包裝,卻沒有快速的吃,而是抽出了一根,一點點的吃了起來。
理所當然的,吃完了星條糖的麒麟,再度和鳳凰分享了辣條。
向迦啃着波板糖,面無表情的看着兩個人你一條我一條,每個人都吃的十分仔細,認真。
他們吃的不是辣條,是公平,是深深的戰友情!
此時此刻,向迦十分深刻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吃完了糖,辣條,向迦面對面前兩人無聲的祈求,手指再度伸向自己的旅行包。
沒辦法,鳳凰也就罷了,麒麟那種反差,冷硬的人硬要用帶着一點也冷硬的眼神去看着他,不知不覺的就能讓向迦将手伸進自己的旅行袋中了。
不過這一次向迦學聰明了,他沒再取不禁吃的那些小零碎,而是直接伸手,取出了最大的那包消遣用零食。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就在一大包的奶油瓜子的咔嚓咔嚓聲度過了。
黑暗中傳來了大聲的說話聲。
向迦的糖還沒吃完,于是叼着糖反射性的扭頭,但是麒麟路比所有人的反應都要快,向迦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只眼前一花,麒麟就來到了向迦和鳳凰的前面,手中,也多了一把雪亮的長刀。
向迦不着痕跡的後退,開始上下打量麒麟。
一米長的刀,拿在麒麟的手中沒有半分的違和感,麒麟嘴裏還嚼着自己剝好的瓜子,但是眼睛卻直直的看着前方。
“嘿,我就說是麒麟吧?除了他的小怪物,現在第六關往上的怪物,誰能用光團來照明?”一個男聲傳了過來,麒麟肩膀上的落日彈出光球照向前方,解除了周圍對于光線的控制,對面的人的身影就顯現了出來。
三個男人,一個神色有些陰翳,一個面無表情,而一個,則是個頭矮小,卻帶着十分爽朗的笑容,明明最矮,卻硬是站在兩個高大的男人中間。
說實話,除了那個個頭矮小的男人,其他兩人個子頭挺高的,三個人站在一起,活像兩座山峰和一個盆地。
說話的正是爽朗的咧着嘴角笑的那個男人,他打量了一下前面的三人:“麒麟,你的能力在這關可真好用,這算瞎貓碰上死耗子嗎?哈哈哈。”
向迦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很明顯,就算那個男人笑的再爽朗,也改變不了他說話十分令人惡心的事實。
幾人明顯的認識,但是面對挑釁,麒麟卻是不會和對面的人費口舌,鳳凰卻不像麒麟那麽的沉默,也同樣的張口,微微的昂頭,臉上的表情也驟然改變:
“呀,這不是劉英武嗎?怎麽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啊?哎呀呀對不住,太矮了沒看見,對不住對不住。”鳳凰的眼神并沒有定在面前男人的臉上,而是在另外兩個個頭比較高的男人臉上掃視,仿佛真的找不到那個盆地裏的人。
向迦:…………
很明顯,鳳凰面對對面的人可不像是對向迦那麽的平和交流了,一上來就是最大馬力,向迦這才發現原來黑龍不是那最毒舌的一個,鳳凰才是!
這口氣,這表情,只看着就讓人牙癢癢。
名叫劉英武的笑容爽朗的男人笑容消失了,很明顯,身高是他的死xue,而鳳凰一上來,就戳中了他的死xue。
鳳凰高高的昂頭,臉上一直帶着的溫暖笑容已經消失,與之相比的,是一種十分傲慢的,十分容易拉到仇恨的笑容,而在這個時候,向迦才驚覺,這個人,其實确确實實的十分符合自己‘鳳凰’的名號的。
傲慢,如同鳳凰一樣的傲慢,即使嘴裏說着最諷刺的話語,也依舊高高在上。
向迦想要從鳳凰的臉上找到一點剛才在一起時的暖男影子,卻一丁點都找不到了。
向迦再度往後縮了縮,突然覺得黑龍其實還是挺可愛的。
“你他媽…………”那個矮小的男人往前垮了一步,卻被後面的人給拉住了,其中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忌憚的看了一眼麒麟手中的刀,低聲說了兩句什麽,似乎在勸那個矮小的男人。
但是就在這時,那邊那個神色陰翳的男人卻往前跨了一步:“是你?”
鳳凰似乎有些驚訝,稍微的扭了扭頭,看向了向迦,向迦則是茫茫然的擡頭,一腦袋的問號。
很明顯,那個神色陰翳的男人是沖着向迦說的這話,而向迦卻怎麽也記不清楚面前這個人和他什麽時候見過面。
“向迦,你認識宋跖?”鳳凰低聲問,向迦搖頭,十分茫然的搖頭。
宋跖?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又怎麽會認識?
男人冷笑道:“你不認識我?”
向迦搖頭,但是腳步卻往後走了走。
“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陰翳男人死死的盯着向迦:“我動不了俞鶴,難道我還動不了你?”
俞鶴?向迦還沒能理解出這句話的意思,陰翳男人肩膀上的小怪物就直直的沖着向迦沖了過來,然後和鳳凰的小雀噴出的白焰撞在了一起,穿過白焰之後,兩只小怪物才直接了當的撞在了一起。
陰翳男人動了手,那個矮小敦厚的男人也直接伸手,肩膀上的小怪物直接沖着鳳凰的小雀也沖了過來,然後和空中浮現的光芒凝聚的利爪纏鬥了起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