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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

付塗?又是一個新鮮的名字。

鳳凰仍舊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平板上敲打, 和向迦聊着天, 看上去十足的悠閑, 而另一邊已經打得火熱, 麒麟卻依舊不見蹤影。

那個臉色陰翳的男人仍舊死死的盯着向迦,向迦茫然的看着活似和他有深仇大恨的男人, 一頭霧水, 無比的委屈, 畢竟從這個男人的口中向迦得出了結論, 這突然飛來的恩怨大鍋實在和他沒什麽關系, 啊就是被倒黴的遷怒了。

但是縱然有千般的委屈,向迦也不會特地去找那個男人問個清楚, 畢竟就算問清楚,這個狀況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而且…………

向迦最不喜歡和這種心眼小的和針鼻似的人講道理了。

向迦的目光幹脆飄過了那個陰鹜男人看向另一邊,那個一臉漠然的男人似乎對現下的狀況已經放棄搶救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隊友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所以只是插着口袋四處查看, 一邊在平板上敲來敲去。

男人目光在向迦和鳳凰的臉上一掠而過,若有所思的目光就放在了地上的那一截斷掉的龐大鐘乳石上。

看樣子也是一個聰明人。

而另一邊, 那個矮小敦實,笑容故作爽朗的男人則是眼睛四處滴溜溜亂轉,腳下也往後退了好幾步, 直到退到那個一臉冷漠的男人身後,才又擺出了那一副鼻孔朝天的派頭。

說實話,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能夠一開始去挑釁麒麟。

小怪物們在一起纏鬥,他們的綁定人類則在一邊觀戰,氣氛一時間竟然就那麽沉凝了下去。

“迦,有人類朝着這邊過來了,一共四個人。”細細的清脆聲音在果凍球內響起,一只小小史萊姆勾着小爪,想要爬上向迦的右手手掌。

向迦只覺得手心被柔軟的觸覺一觸,擡起手,就看到一只指節大小的小小史萊姆伸着兩只細細的小爪吊在了他的小指下,于是向迦忙伸出左手,讓向瑧瑧的分.身停留在自己的左手上。

小小史萊姆比平常的小果凍顯得更加的萌,眼睛也因為對比顯得更大,向迦托着小果凍小小的身子舉到了自己的耳朵旁邊,讓小小果凍爬上自己的肩膀,藏在了自己垂下的黑發裏。

小小的史萊姆碧玉的身體裏伸出細細的小爪揪着向迦的一撮黑發,因為太輕了,向迦幾乎都沒有半點感覺,向瑧瑧于是十分心安理得的隐蔽在了向迦的頭發裏,假裝自己是一只并不起眼的發飾。

向迦自然不會主動和麒麟他們說明自家向瑧瑧能夠分.身的底牌,雖然麒麟他們算是很不錯的人,但是底牌,總是要留上那麽一張的。

向迦的動作十分隐蔽,所以一邊的鳳凰也只是以為向迦在理了理自己的黑發,向迦扭頭看向一邊的鳳凰,在平板上打下了幾個大字:

‘我們在這裏打那麽久,會不會引來其他人?這麽僵持下去沒問題嗎?’即使不會暴露底牌,向迦想要提醒一下鳳凰,免得兩邊打的兩敗俱傷,然後讓漁翁得了利。

‘沒問題,馬上就會結束了。’鳳凰在平板上這麽給向迦回話,向迦看着鳳凰将平板上面某一處一敲,然後再度舉起平板的時候,上面就顯示出了白雀的通訊請求。

通訊請求一直在閃動,鳳凰朝着向迦得意的一笑,示意向迦去看對面,然後接通了平板。

鳳凰的語氣又變得傲慢:“黑龍,你們到哪裏了,速度過來,我們遇到劉英武了。”

矮小男人在聽到黑龍的名字之後神色明顯的一僵,同時心虛的叫嚷:“黑龍來了又怎麽樣?付塗他們馬上也要到了,只要付塗他們一到,你們就乖乖滾回去吧。”

鳳凰卻理也不理劉英武的叫嚣,兀自接着通訊:“恩?馬上就要到了?那你就快點,他現在怎麽樣?恩…………“

鳳凰用十分傲慢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劉英武,然後扯出了一個譏嘲的笑臉:“他能有什麽出息的臉色?還是那樣,你趕緊過來不就得了?”

劉英武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起來,他突然開始拿出了平板,然後開始也發起了通訊,但是很明顯的,接完了通訊的劉英武卻顯得更加的不安了起來。

另一邊那個一臉冷漠的男人又開始低低的和劉英武說了句什麽,劉英武明顯十分的動搖,然而在看了看旁邊那個眼神陰翳的男人之後,神色卻又驟然的冷靜了下來,也開始低低的和那個男人交流。

“迦想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小小史萊姆從身體裏伸出一只細細的小爪,捏了捏向迦的耳垂,有點點癢,向迦于是伸出手指去撓,反而被小果凍纏住了手指。

“他們說了什麽?接過來。”向迦問道,手指也放在耳邊不動了,順便遮住了自己翕動的嘴唇。

自己的綁定人類想要知道那兩個人類的對話,向瑧瑧立刻滿足了向迦的要求,捏着向迦耳垂的一只小爪立刻傳出了兩人的聲音,仿佛那兩人就是直接在向迦的耳邊說話一樣。

“這一次你的分.身在哪裏?”向迦一邊聽着兩人的對話,一邊問道。

“在他們的頭頂上。”向瑧說道。并且給向迦伸出一只碧綠小爪,指了指劉英武他們頭頂上空的一個鐘乳石。

“不會引怪吧?”向迦有點擔心,畢竟那些頭頂上的毒蛇可不是吃素的,小小史萊姆那麽脆弱,小心一口被撕得粉碎。

“不會的,迦,它們發現不了我。”向瑧瑧十分的自信:“我不想被它們發現,它們就不能發現我,這是規則。”

“又是規則…………”向迦嘟哝了一局後就閉上了嘴,然後認真的開始聽通過小史萊姆的小爪傳過來的聲音。

這一招仍舊是小史萊姆的黑科技,只要小史萊姆分.身在的地方,小果凍就能通過分.身将周邊的聲音傳送到另一個分.身的旁邊,并且小史萊姆的隐匿能力超群,偷聽的能力簡直是超一流的。

咳咳,不應該說是偷聽,憑本事聽到的,怎麽能算是偷聽?

向迦默默的給自己正名,反正該聽的還是要聽,即使對面是什麽不值一提的垃圾,那也是擁有了小怪物的垃圾,以防萬一,還是慎重一點比較好。

‘我們現在還是趕緊撤退吧?現在撤還來得及。’這是那個冷漠男人的聲音,語氣雖然竭力的放軟了,但是仍舊能聽出那裏面滿滿的冰碴子。

‘但是付塗也馬上就要到了…………’劉英武說道:‘只要我們能把麒麟他們拖在這裏,等付塗一到,他們幾個就是甕中之鼈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們黑龍他們可能馬上就要到了!’男人明顯十分的不耐煩了:‘別忘了我們進來是做什麽的,你不怕麒麟,難道你也不怕黑龍?’

‘老子會怕黑龍那個癟三?’劉英武硬撐着說道,但是那氣勢也只撐了三秒,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那你說,怎麽辦?’

‘把宋跖扔到這裏。’男人毫不猶豫的說:‘我們朝着付塗他們的方位移動,麒麟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一時半會突破宋跖。’

劉英武似乎有些猶豫,但是冷漠的男人緊接着說道:‘反正是宋跖最先動手的,後面付塗聞起來,就說是宋跖不聽從指揮,被留下也是活該,你別忘了,你才是隊長。’

向迦聽着聽着,越來越覺得對面幾個人簡直就是貌合神離的典範,看看那個宋跖還在死死的盯他呢,殊不知一轉頭,隊友都能将自己給毫不猶豫的賣了。

向迦用眼神去瞥宋跖,神色裏都流露出了一種深深的憐憫。

雖然向迦算是挺可憐宋跖的,但是很明顯的,向迦的憐憫只能激起某個人的怒火、而并不能帶來更多的正面作用了,宋跖冷笑着,朝着向迦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但是向迦卻只想嘆氣,并且給宋跖點一根白色的蠟燭。

知道了對面并沒有什麽威脅,向迦也就放心了,不用向瑧瑧掀底牌,自然是最好的。

頭頂上落日散發的數百光團更加劇烈的閃動了起來,與此同時,向迦的身後慢慢走出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鏡,另一個則是一臉不馴的笑容,他們肩膀上的小怪物呼啦彈起,然後沖着宋英武三個沖了過去。

是白雀和黑龍!他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看也沒看一邊的鳳凰和向迦,直接走到了戰場的最中央,沖着對面的三人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向迦卻在一邊皺起了眉頭,在心裏算了算時間。

從鳳凰過來其實也并沒有多久,不過是啃了包辣條半袋瓜子的時間,就算加上打架的這會兒功夫,也遠遠不足以讓黑龍和白雀都回到這裏。

向迦疑惑的目光轉向了一邊的鳳凰,鳳凰沖着向迦眨了眨眼睛,示意向迦去看前面。

對面顯然也沒有料到黑龍和白雀他們居然那麽快就趕了過來,一時間都怔愣住了,而在三人的眼神都放在黑龍和白雀身上的時候,麒麟如同一抹鬼影,驟然出現在了劉英武的身後。

右手持着雪亮的刀尖往前一送,就是一潑慘烈的血液噴濺了出來!

那個冷漠臉的男人很明顯十分迅速的反應了過來,立刻就朝着身後跳去,遠離了一邊的麒麟,而麒麟再度朝着一邊的宋跖揮去了刀鋒,但是宋跖顯然反應也不慢,雖然沒有像另一個男人那麽迅速,但是卻也十分熟練的将手中的小小的噴霧瓶噴在了自己身上。

有了堅固道具,顯然宋跖就擋住了麒麟的刀鋒,麒麟一擊不中,但是也沒有趁勝追擊,而是直接将向後一跳,整個人就又隐匿在了黑暗當中。

向迦看的目不轉睛,很明顯,麒麟的能力,比雲芊芊那種半路出家的刺客要厲害的多,也熟練的多了。

這可是第六關!

而在第六關最初的一件事,就是要給自己噴上堅固道具,而麒麟卻一擊得手,很明顯,他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将這兩個人類身上的堅固道具,給消耗掉了!

而向迦卻完全不知道麒麟到底是在什麽情況下做成這件事情的!

麒麟,果真不愧是鳳凰他們的‘頭兒’!

向迦的目光默默的轉向一邊的怪物戰場,而現在的場中,戰力對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完美的完成了誘餌使命的黑龍和白雀的身影如同泡沫一樣消散,很顯然,他們只是名為落日的小怪物做出來的幻影,小怪物操縱的就是光影,而凝聚出人類的光影,在怪物的眼中也并不是什麽難事。

劉英武顯然是速死,因為麒麟将長刀抽出的時候,劉英武的小怪物已經停止了攻擊的動作,默默的退出了戰場,而其他的小怪物似乎也默認了它的出局,并沒有阻攔它,而是重新分布了戰鬥力。

冷漠男人和宋跖的小怪物改換了戰略,它們不再用最鋒利的一面往前沖了,而是開始在這個有限的空間內開始游走,他們其中一個小怪物是敏捷類的,行動起來只能捕捉到一絲黑影,其他的卻什麽也看不到了。

而一邊的向瑧瑧很明顯小爪并不能跟上那些不停移動的黑影,只能四處結網,試圖将那只四處亂竄的小怪物給網到自己的小爪裏,但是很明顯的,他們一時半會并不能做到這件事。

場中的局勢仍舊是僵持,但是很明顯的是,局勢已經徹底的倒向了麒麟他們這邊,勝利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那個冷漠的男人毫不猶豫的就往後退去,一邊退一邊給自己噴上了堅固道具,退的無聲無息,連自己的小怪物都沒有顧忌,但是那個神色陰鹜的男人卻緊張的看向了自己的小怪物,也就是那一團的黑影。

怪物的鬥争,場面瞬息萬變。

但是向迦卻在劉英武退場之後,再沒有關注那些局面,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一邊劉英武退出戰場的小怪物身上。

劉英武的小怪物是小小的一只漂亮的狐貍樣怪物,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足足有七只,豎在身後如同一朵綻開的花,它自從劉英武死後就退出了戰場,然後一蹦一蹦的往黑暗的深處走去,大尾巴也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實在是萌的要命。

也可怕的要命。

小怪物的行動井然有序到了一種詭異的地步,讓現在的向迦感覺到了十分的怪異。

劉英武的小怪物退場,也并沒有出爾反爾的回去陰那些剛才還打的火熱的小怪物,而向迦和麒麟他們的小怪物也沒有因為剛剛和劉英武的小怪物打過一場,而對毫無防備的劉英武的小怪物出手。

這種情況本來是十分正常的情況,現在卻因為這個正常,而讓向迦突然感覺沒那麽正常了。

從最開始的迷宮,向瑧瑧就說過一句話:

【不能作弊】!

而這句話,在之後的關卡內,成了小怪物們經常說的一句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這種理所當然,卻在現在讓向迦感覺到了十分的違和感。

或許是因為半個小時前剛剛想了一通關于怪物游戲的事情,向迦對于有些東西就異常的敏感了起來,應該說他本應該就是那麽敏感的人,但是或許是在怪異的世界呆的時間長久了,将他對于某些地方的感覺也給磨鈍化了。

人類是适應性很高的物種,只要活着,那麽總是能夠适應周圍的環境的。

但是向迦卻十分的明白一個道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得到了什麽,那麽必然就會失去一些什麽。

這是是怪物游戲,也是以游戲規則為準則的地方,這裏不是人類熟悉的世界,人類卻仍舊活在這個世界,他們倚靠的是什麽?是小怪物,是他們的‘恐怖先生’!

從最開始的大殿內,他們就綁定了自己的小怪物,而在之後的生活中,小怪物和他們息息相關,每一個存在于這裏的人類,都會有一只獨屬于他的‘小怪物’!

但是小怪物和人類的關系,就僅僅只是綁定的關系?

或者說,面對自己綁定人類的死亡,小怪物們真的能那麽無動于衷?

向迦十分的茫然,他絞盡腦汁的回顧他玩過的幾十關卡,卻沒有發現一個特例。

似乎每一次都是這樣,只要綁定人類死亡,那麽小怪物們就會立刻的退出戰場,不會停滞,不會拖泥帶水,也不會為自己的綁定人類複仇。

它們似乎并沒有為自己的綁定人類‘報仇’的概念!

和人類完全不同。

人類是一種感情化的物種,扪心所問,如果有人當着他的面殺了薛喬或者是雲芊芊,那麽向迦就算明知道對面是一個陷阱,那他也要毫不猶豫的沖下去的,哪怕體驗一次死亡的痛苦也無所謂。

人類會為了珍重的東西幹一些傻事,這種堅持,也是人類的特點。

但是小怪物們不是,它們似乎從來不會這麽想,它們嚴格的遵守着游戲的規則,嚴格到了即使是萬分寵溺的綁定人類,也不能讓他們破壞規矩!

但是不會為了綁定人類沖破規矩,那是不是也恰恰從反面證明了,其實綁定人類,并不值得它們為止破壞規矩?或者說,它們對于綁定人類的感情,并沒有到那一步?

在城市裏面,幾乎每一個人類都會依賴自己的綁定小怪物,但是除了俞鶴,向迦卻沒有見過一個小怪物,依賴自己的綁定人類。

因為綁定人類很弱,也因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因為綁定怪物無欲無求。

但是不索取,并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情,不索取,也就意味着不重視,也就意味着付出的東西,在自己看來是完全不值一提的東西。

因為真正喜歡,真正珍惜的東西交出去的同時,自然而然的也會想要得到一些同樣喜歡,同樣珍惜的東西。

這就是‘欲望’,也是‘訴求’。

關系是雙方的,也是相互的,不說同事和朋友,即使是家人,即使是愛人,也必須是兩個人都在付出,這種關系才能長久,一方只獲取不付出,和一方只付出不索取,所代表的的意義都是同樣的可怕:

那意味着他們并不需要對方的想法,也并不需要對方的回應。

不是得不到,而是完全不在乎,不在乎能夠得到什麽回應。

但是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兩個擁有獨立思想的生物之間應該保持的關系,小怪物們單純的付出,讓向迦感覺到了一種‘虛假’。

一種浮于表面的‘虛假’!

難道他們對于綁定人類的概念,也就只是一個需要精心保護的物件?

向迦撓動着小小史萊姆的手指一頓,突然感覺一陣心慌,他低下頭叫道:“瑧瑧?”

小史萊姆立刻回應:“迦!”小史萊姆即使在戰鬥中,最中心的注意力仍舊在自己的綁定人類的身上。

向瑧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一如既往的充滿了向瑧瑧的特色,将自己明明白白的攤開在了向迦的面前,向迦的那一句‘你喜歡我嗎’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改而問了一句:“瑧瑧…………你願意,為我報仇嗎?”

向迦的這句話沒頭沒尾,但是這确實是向迦現在最想要知道答案的一個問題了。

小史萊姆果凍一樣的身體突然波動了一瞬,那只藏在向迦頭發裏的小小史萊姆順着頭發停留在了向迦的耳輪上,他伸出細嫩的小爪摸着向迦的耳朵,說道:“報仇?”

“不明白它的意思嗎?”向迦苦笑道。

“不,我明白的,迦!”小史萊姆說道:“報仇就是對于傷害自己的對象予以報複。”

“那你願意為我報複嗎?”向迦問。

小史萊姆十分的疑惑:“我願意為了迦報複,但是迦要告訴我對象,我才可以去報複。”

向迦擡起了頭,直直的指向了一邊還在警惕當中的宋跖,說道:“如果我被那個人殺了,就在現在,你願意在我死後去殺死他嗎?”

“迦不會死的!”小史萊姆十分的篤定:“因為我在保護迦!”

“我在說假設,假如…………”向迦試圖向向瑧瑧表明自己的意思。

“我看不到假如,我只能看到真實,那個人類并不能對迦造成傷害,因為我在保護迦!這是真實!”向瑧瑧很固執,也很認真,這是他的怪物邏輯,而邏輯是完全講的通的。

怪物,不會說謊。

确實,在向瑧瑧的保護下,宋跖确實不能對向迦造成任何的傷害。

但是,這并不是答案。

“你不願意嗎?”向迦的嘴裏突然泛起了苦澀,心髒也突突突的抽痛了起來。

“迦?你怎麽了!”小史萊姆伸出細細的小爪停留在向迦的脖頸處,只覺得爪下.流動的血液罕見的灼燒了起來。

向迦取出了一只剪刀,這只剪刀向迦用的次數并不多,因為在需要戰鬥的時候,雲芊芊都比他靠譜,他拿着剪刀,最多也只是做一種震懾,和防禦。

但是現在,向迦将剪刀指向了自己,鋒利的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而上面的賜福,能夠輕易的剪斷鋼鐵,也能夠輕易的剪斷每一個脆弱的綁定人類的脖子。

一邊的鳳凰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愣愣的看着果凍球中的向迦,做出了十分不可思議的動作。

明明都快要贏了,卻出現了這種事情。

向迦是一個很懂得識時務,并且在很多情況下都能夠保持冷靜的人,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卻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

他想要證明什麽,他已經弄不清楚了,他得到答案之後能夠得到什麽,他更是弄不明白了,而他之後能夠做到什麽,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已經想都不敢想了。

“迦?”小史萊姆十分的茫然,它又滑又軟的小爪輕輕的搭在那只銳利的剪刀上,和向迦持着剪刀的手上,冰涼又滑軟的觸感一如往昔:“迦!危險!”

他脆弱的綁定人類是連很輕很輕的黃金鈴铛都拿不起來的弱小的生物,而這種帶着領主們賜福的道具,會對他造成比黃金鈴铛砸傷腳趾還要嚴重的傷。

明明在他的保護下,他的綁定人類不應該受傷。

“瑧瑧,你聽我說。”向迦說道,持着剪刀的手指爆出了青筋,卻意外穩。

“我在聽,迦。”小史萊姆在向迦的耳邊說道,細細的,清脆的聲音。

“我現在心裏受了傷,所以我必須要把那個傷疤給打開,将膿液擠出來,才能讓那道傷疤愈合。”向迦緩慢的說道。

小史萊姆伸出小爪,将細細的爪尖貼在了向迦的心口:“迦的心髒很好,迦沒有受傷。”

“是看不見的傷。”向迦笑了笑:“人類是很脆弱的,我現在心髒在疼。”

小史萊姆從向迦的旅行包中勾出一只錘子,小心翼翼的舉到了向迦的面前,糖絲樣的小爪還扭出了一個心的形狀,很明顯,是俞鶴的小怪物素素教給他的動作:“迦,快治好。”

向迦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似乎被向瑧瑧給可愛到了,他的聲音更加的柔和,拿着剪刀的手卻依舊十分平穩:“錘子不能治好我的傷。”

“迦的傷,領主的賜福也不能治好嗎?”向瑧問道。

“不能。”向迦回到:“但是如果我剖開了我的心髒,我的傷就會好。”

“人類的心髒受到損害,只會死亡,迦。”向瑧瑧說道:“你會回到城市裏面。”

“但是我的傷會好。”向迦笑道:“瑧瑧,你會讓我治好我的傷嗎?”

向瑧瑧沉默了下去,搭在向迦手指上的小爪仍舊沒有挪動半分,過了很長的時間,似乎過了十幾分鐘,麒麟和鳳凰已經在外面開始敲打包裹着向迦的果凍球,向迦的黑水晶裏面也滴滴滴響起了無數的通訊請求,向瑧瑧才輕輕的開口:

“我想治好迦的傷,也不想讓迦死亡。”小史萊姆茫茫然的說道:“迦,只要死亡,傷才會好嗎?”

向迦點點頭,他試探着将持着剪刀的手指往自己的一側推進,但是搭在他手指上如同糖絲一樣的小爪卻一動不動,不能讓向迦的手往前挪動分毫。

“瑧瑧,你不想讓我的傷好嗎?”向迦問道。

小小史萊姆的小爪依舊一動不動,說出的話也沒有半分改變:“我想治好迦的上,不想讓迦死亡。”

小小果凍蹦着自己小小的身體,一點點順着向迦的手臂攀爬,最終達到了向迦的手指的最上方,然後用一雙黑色的大眼睛看着向迦:“迦?迦的傷讓迦很難過嗎?”

“很難過。”向迦說道,即使是進入關卡,在那些毒物的衍生物中近乎窒息,也沒能讓向迦那麽難過。

仿佛連呼吸,都帶上了劇烈的疼痛。

在看清楚某些東西之後,整個世界,就帶上了一絲騙局的味道。

“迦只有傷害自己,才能變得不難過嗎?”小史萊姆繼續問。

向迦點點頭:“傷害自己,才能在疼痛裏看清楚一些東西。”

小史萊姆化成的果凍球驟然收起,一邊的麒麟和鳳凰一個趔趄,麒麟堅強的站穩了,鳳凰則是啪叽一聲撲倒了一邊的岩石上,捂着鼻子差一點掉下淚來,只好摸出錘子,敲在了自己的身上。

向瑧瑧重新變回了一團果凍的模樣,在向迦從那只高大的抓娃娃機中将向瑧瑧抓出來的時候,向瑧瑧就是這一副模樣,即使是過了這麽久,向瑧瑧的實力也越來越強,但是那萌萌的外表,仍舊沒有半分改變。

向瑧瑧的頭頂頂着一只只有指節大小的小小史萊姆,小小史萊姆中伸出的小爪仍舊好好的放在向迦的剪刀上。

向迦看着向瑧,向瑧也看着向迦,驀地小史萊姆蹦起了圓圓肥肥的小身體,朝着向迦的懷中撲了過去,然後瞬間的,小小的萌物就變成了一個絕色的少年。

長長的緞子一樣的黑發垂下,遮住了少年的身體,幾乎下意識的,向迦就将少年抱在了懷裏,他的手中仍舊拿着那只剪刀,卻不自覺的将剪刀鋒利的刀口掉了一個方向,使得無害的刀柄貼在了少年光.裸的脊背上。

剛剛治好自己的俊臉的鳳凰放下手中的錘子,十分果斷的轉了一個身,順便将仍舊不清楚狀況的麒麟給拉着轉身,背對着向迦和向瑧了。

非禮勿視啊非禮勿視。

向迦沒有看一遍知情知趣的鳳凰和麒麟,也沒有時間覺得羞恥,因為向瑧已經擡起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輕輕的将嘴唇蹭了上去。

一觸即分。

“這是素素教給我的。”向瑧說道:“迦不能傷害自己,但是迦可以傷害我。”

“我代替迦疼痛。”向瑧說着,将自己的臉頰,輕輕的貼在了向迦的臉頰上。

向迦愣住了,過了半晌,才說道:“我沒有辦法對你造成傷害。”

向瑧瑧是怪物,而他是一個人類,向瑧瑧的防禦力又尤其的出色,從一開始到現在,那只果凍一半晶瑩無暇的表皮上就沒有受過一點傷。

“迦不能對我造成傷害,這是真實,但是迦可以讓我疼痛。”向瑧說道:“我變成了人類,我可以疼痛。”

小小史萊姆的小爪将向迦手中的剪刀翻轉,鋒利的刀尖直直的抵在了向瑧瑧裸露的脊柱上:

“迦可以傷害我了,只要迦能夠治好自己的傷,擠出膿液,那麽,讓我來代替迦疼痛。”

他的綁定人類真的很弱小,甚至走的遠一些都必須用到領主賜福的錘子來治愈自己,那麽疼痛肯定會讓迦更加的難過,而他一點點也不想讓自己的綁定人類難過。

向迦擡起了右手,阻擋在了剪刀的刀尖前。

“你沒有必要為我疼痛。”

向迦揪住了小小史萊姆放在自己剪刀上的小爪,小爪順應着向迦的力度離開了向迦的手指,向迦将剪刀收回到了旅行包內,然後想了想,摸了摸懷中少年的頭。

“…………謝謝你,瑧瑧。”

向瑧擡起頭,用那雙初春的碧葉一樣的眼睛注視着向迦,清脆的說道:“謝謝你,迦。”

向迦仍舊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但是在這裏,他總有一天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只要他還在闖關,只要他還往前走。

九關過後,是什麽呢?

向瑧瑧仍舊挽着向迦的胳臂,沒有松開,向迦狀态回歸正常,卻立刻不大自在的将眼神轉了開來:“瑧瑧,變回去。”

向瑧再度用臉頰蹭了蹭向迦的側臉,顯然還沒有蹭夠,因為在以前向迦是絕對不許他模仿素素對俞鶴的動作的,但是實際上做到了之後,他才發現這些動作是這麽的令他舒服。

向迦手按在了向瑧的臉上,一字一句:“變!回!去!”

鳳凰偷偷的回頭,正對上向迦似乎有些泛紅的臉頰,連忙又轉過身去,并且立刻申辯:“我以為你們完了!”

什麽完了!誰完了?

向迦面上的熱度又上升了幾度,簡直羞恥的無與倫比,剛才腦子一團亂,這才發現麒麟和鳳凰也在旁邊!

啊啊啊!要是在自家孩子面前還好,俞鶴也無所謂,怎麽就在這些還不算特別熟的人面前失态了呢?真是太不應該了!

等向瑧瑧變回小史萊姆爬到自己綁定人類的肩膀上之後,鳳凰和麒麟終于回過了頭,麒麟仍舊一副不在狀況內的冷峻連,鳳凰則是一臉的微妙,差點表情都崩了。

“真不愧是和俞鶴走的近的…………”鳳凰咕哝到,然後很不幸的,被向迦聽了個正着。

“我不會待在城市裏的!”向迦立刻反駁道:“我肯定要去宮殿的!”

鳳凰拉長了鼻音哼了一聲:“俞鶴肯定會勸你留在城市裏。”

“事實上,他已經勸了我無數回了。”向迦也哼了一聲:“但是該闖關還是得闖,我一定會去宮殿的。”

鳳凰再度從鼻腔中哼出一聲長長的音節:“其實,俞鶴有可能真是對的。”

向迦:“…………啊?”

鳳凰拉開了平板,低頭道:“城市裏挺好的,如果是我…………”

向迦頓了頓,說道:“就是因為太好了…………”

鳳凰笑道:“享不起的福氣?”

向迦聳了聳肩,沒有回話,鳳凰給白雀和黑龍發了信之後,才突然輕輕的說:

“你知道嗎?其實這些小怪物們不常變成人形的。”

向迦一愣,下意識的說道:“但是只要二度升級之後,小怪物們就可以學習變成人形了啊?”

鳳凰意味深長的說道:“但是至少我們整個勢力裏的所有的恐怖先生,都沒有變過人形。”

向迦又是一愣,突然發現,除了向瑧瑧和俞鶴的素素,其實薛喬的卡卡和雲芊芊的小霧怪都沒有變成過人形。

向瑧瑧當時二度升級之後,十分渴望變成人形,他第一次失敗的人形還吓了向迦一大跳,那種軟乎乎活像橡皮堆成的人形,比最可怕的鬼怪還要可怕,當時吓得向迦差一點就心肌梗塞。

向瑧瑧伸出小爪,攬住了綁定人類的脖頸。

向迦扭過頭,看向一邊的果凍。

鳳凰也同時看向了向瑧,手下輕輕的撫了撫自己小雀身上的羽毛。

“哎,頭,我回來了。”

白雀的聲音突然響起,向迦和鳳凰同時看了過去,只見白雀氣喘籲籲的在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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