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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怎麽回事?”

“不知道。”

“畫呢?”

“沒了。”

“怎麽沒了?去哪裏了?這他媽去哪裏找?!”趙銘終于繃不住那副笑眯眯, 一看就欠扁的臉色了,十分的崩潰。

怎麽薛喬那貨一來就碰到了能打開的密室,等到他上的時候就又碰牆又消失的?!

是耍他, 耍他, 還是耍他?!

向迦臉色也不大好, 畢竟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但是他們還不能不去找,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那副畫被轉移了還是不是打開的狀态。

要是仍舊是打開狀态…………那他們這趟可就白忙活了。

“要不要再把薛喬叫回來?”趙銘不甘心的提議。

向迦嘆了口氣:“叫吧。”

這麽大的城堡, 單單找一幅畫的難度實在是有些大,還不如讓歐皇去碰運氣呢。

于是不明真相的歐皇再度被請回了城堡,這一次向迦和趙銘再沒有盲目的尋找, 而是跟着薛喬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尋, 躲避着那些小怪物的同時仍舊躲避着‘鬼’。

已經有人陸續出局, 現在所有人的念頭就是不要被輕易抓到,否則除非小怪物能力适合,否則單單憑借單一的攻擊或者敏捷的小怪物, 很難在有限的時間內抓到靈活的人類。

畢竟能到現在的場面,除非是一對多,否則在短短十分鐘內讓一個怪物退場,是十分不現實的事情, 倒是薛喬的小樹怪,倒是十分适合現在的情況。

三度升級的小怪物不是以前那種催生樹木都需要撒花粉的模樣了, 只要小樹怪卡卡一揮它的嫩枝兒,那麽立刻就會有參天大樹拔地而起,破壞道路, 使得将人類困在一個狹窄的地方,然後兩個小怪物對波, 而薛喬則會順着小怪物的樹幹跑過去,直接碰到人就行。

至少在薛喬第一次被選為‘鬼’的時候,薛喬就是這樣抓住一個人的。

向迦三人一間房間一間房間的找過去,路途還碰到過仍舊在津津有味讀書的羽蛇,羽蛇的感覺十分敏銳,只要向迦的目光投過去,他就會露出美麗的笑容,很明顯,他十分的了解人類。

随着捉迷藏的游戲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城堡再度成為了人類和‘鬼’的戰場,畢竟就躲藏地點來說,還是這種有着許多房間的城堡更加适合躲藏,外面的花園真的算空曠了。

這個城堡到底是只怪物,在它沉睡的時候,不論小怪物們在它的身上刻下多少傷痕,哪怕炸了一個房子,它都能在十秒之內恢複到原本的形狀,從另一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十分的适合躲藏和抹消痕跡的地方。

向迦他們也碰到過付塗,那個身手超凡的精壯男人狠狠的看了幾眼向迦肩膀上的小史萊姆幾眼,倒是沒有主動挑起事端,想必是曾經和麒麟争奪金蓮花的時候被向瑧近乎無敵的防禦力給狠狠的擺了一道,所以記憶深刻。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付塗那時候只有一個小怪物,而向迦這邊則是有足足三只小怪物的緣故,付塗不想在這個時候白白出局,到底他再怎麽厲害,也是建立在對方是‘人類’的情況下。

略過這一點令人不愉快的小插曲,三人的尋畫之旅倒也還算順利。

薛喬的運氣果真不是蓋的,在大鐘第八次敲響的時候,他們終于來到了有着熊貓畫框的房間,而薛喬,則是在一個鑲嵌在石牆內的衣櫃裏再度找到了那副畫。

其實說起來大家看到的地方都是一樣的,但不論是掀窗簾的向迦還是爬進推拉一副精致玉屏風的趙銘,都沒有薛喬那樣的運氣,一找就是熊貓畫像的地方,對此向迦和趙銘也只能認命。

不認命還能咋地。

為了避免壁畫再度逃走,趙銘當下往衣櫃裏一坐,準備就在那裏盯着那副畫直到天荒地老了,誰知道輕輕一聲咔嚓聲響,那副畫就被薛喬拿到了手中,背景的黑白兩色熊貓仍舊吐着粉嫩嫩的花瓣似的小舌頭,對着難得一臉懵逼的趙銘。

趙銘:………………

對啊,畫是死物,他為什麽非要守着這個地兒?

向迦一臉的微妙,在趙銘狠狠瞪過來之後才咳嗽一聲移開了視線:“那我們現在去哪裏比較安全?”

說實話,只待在一個固定的地點實在是有些危險,更別說能變成怪物的家具全都在整座山莊裏瘋跑,只有和城堡連為一體的一些地方和一些大型雜物才能用于躲藏,但是更多的雜物卻是一些小玩意,就像一些花瓶,不用道具別說藏人,藏只腳都難。

三人帶着畫框面面相觑,過了半晌才由趙銘指了指樓頂:“要不去樓頂?”

薛喬看向向迦,向迦思索了一下也只好點頭:“行吧,反正也沒有什麽絕對安全的地兒。”

“我拿着畫框?”趙銘笑眯眯的伸手過去,向迦卻往前走了兩步,正好擋在了趙銘和薛喬的中間:“放心交給薛喬哥吧,看你那瘦不拉幾的樣。”

薛喬:………………

趙銘擡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又把微妙的目光放在了向迦那真正瘦不拉幾的身板上,他再怎麽看上去文質彬彬也是一個正常的,有肌肉的男人,反觀這位兄弟………………

向迦裝作沒看到趙銘的揶揄眼神,只對薛喬招呼了一聲就往外走了。

恩,腳步略快,想必是被自己的話給羞恥到了。

趙銘扶了扶眼鏡,扭頭對着旁邊的薛喬微笑:“薛喬兄弟,畫框讓我來拿着?”

薛喬将畫框從右手換到左邊,甩也不甩趙銘就大步朝前走,自從新手關卡過後,他和雲芊芊對于趙銘的觀感就掉到了谷底,從此以後不論趙銘什麽時候來他們的府邸,兩人都只會給趙銘白眼。

趙銘嘆了口氣,顯然明白自己在薛喬眼裏的形象,于是十分憂愁的嘆氣,似乎是無意的嘟囔道:“怎麽一個兩個的,都對我敵意這麽大,那個小妮子就算了,反正也沒了,你也是小孩子嗎…………”

薛喬的背影僵硬了一瞬間,很顯然被趙銘的話狠狠的刺了一下,自從雲芊芊走後,薛喬就很少提到這個小女孩了,他不是不想念她,只是他不想讓他和向迦兩人之間的空氣變得更壞罷了。

那個小女孩是他的家人,即使短短的一年半,他們也同吃同住,她就是他的妹妹,他們死裏逃生,故事卻在那麽突兀的時間落下了帷幕。

薛喬傷心之餘也忍不住想到了薛恺,雲芊芊失蹤之後,他幾乎好長一段時間都打不起精神來,不論幹什麽事情都似乎能在旁邊看到小女孩的影子,仍舊那麽可愛活潑,無憂無慮,但是薛恺呢。

他在進入城市之後,就在平板的指定面板輸入了薛恺的名字,薛恺仍舊在工作,在他很熟悉的薛恺的辦公室,薛恺埋頭工作,但是狀态卻吓了薛喬一跳,神色倦怠,眼睛下有濃濃的黑眼圈,彎着腰坐在辦公椅前,一副佝偻的模樣。

薛喬轉動着平板,拉進了鏡頭和薛恺的距離,鏡頭越過一沓又一沓厚厚的文件,将薛恺疲憊的臉和那一小塊辦公桌展現了出來。

這種狀态的薛恺薛喬只在父母的葬禮上面見過,而那時候的薛恺雖然疲倦,卻仍舊像一把匆忙打磨好的寶劍,即便仍舊不夠鋒利,卻毫不示弱的顯現着自己的鋒芒。

薛喬從沒見過薛恺示弱的模樣,而在他死後,從那方小小的平板上,他見到了。

薛喬這是第二次失去血脈相連的親人,打擊之大可想而知,然而随着時間的過去,薛恺的狀态還是一點點的變好了,畢竟逝者已逝,但是生者依舊要往前走,薛喬也逐漸的放下心來,想要回去的心思也慢慢的變淡了。

所以薛喬其實是決定在城市裏面就這麽住下來的,就像俞鶴一樣。

雲芊芊自從認識俞鶴,就十分向往俞鶴的生活,或者說就算沒有遇到俞鶴,雲芊芊也遲早會想要在這個地方留下來,只是因為向迦闖關的心思不變,所以才沒有在向迦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思,但是其實私下裏,雲芊芊已經不止一次和薛喬說過這件事情了。

說起信任,雲芊芊自然是更加信任向迦,因為向迦比較靠譜,但是若論起親近,還是能和他玩在一起的薛喬能和小女孩分享這些秘密的小心思了。

但是就在雲芊芊認真和薛喬表明自己心思,并且想要和向迦也商量一下的後一天,小女孩卻突然不見了。

薛喬就在那時候,深刻的體會到了薛恺的心情。

而薛喬就在那個時候才發現,他和薛恺兄弟互相搭着肩膀大笑的照片,從薛恺的辦公桌上消失了。

他以前從來不會注意這種小小的細節,但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對于他的離去,薛恺太疼了,哪怕是看到照片上的臉,也會在心裏泛起悲哀的酸楚。

但是時間到底是沖刷傷痕的良藥,雲芊芊死後過了幾個月,薛喬已經不會因此而痛苦到飯都吃不下去,但是傷痕仍舊,現在卻被趙銘貌似不經意的提起,薛喬扭過頭,牙齒緊咬,眼睛周圍慢慢的紅了。

趙銘金絲眼鏡反過一道不明顯的白光,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期待着薛喬朝他撲來————

“薛喬哥,你還不快來?”

一道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向迦從一邊的門口探過頭來,臉上帶着笑:“薛喬哥先去,讓卡卡注意着點。”

“好。”薛喬立刻答應了一聲,丢下趙銘就大跨步朝着門口走去,衣擺一閃,立刻消失在門口,趙銘也踏着慢慢悠悠的步伐朝着門口走去,十分放松懶散的模樣,卻在和向迦擦身而過的時候被一只鋒利的剪刀抵住了腹部。

向迦露出袖口的手腕瘦的可怕,那是他小時候那場大病落下的病根,哪怕以怪物城市這種精細又舒适的生活都沒能将他的肉養起來一些,但是哪怕向迦的手腕那麽細瘦,好似一掰就斷,那只手中的剪刀卻仍舊十分銳利,寒意十足。

“怎麽了?向迦兄弟?”趙銘微微擡頭,平靜的注視着向迦的臉,向迦比他高了一點,從薛喬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向迦到底在做什麽。

“你怎麽撩撥薛喬哥了?”向迦臉上仍舊帶着笑,甚至在薛喬回頭招呼他的時候還答應了一聲,他看着趙銘的臉,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過這麽有演技的時刻。

趙銘顯然是感覺到了向迦那帶着尖銳殺意的怒氣,三只頭的三頭魔犬已經全部昂起了頭,而向瑧也伸出了十幾只細細的小爪。

趙銘仔細的看着向迦的臉,看着他漆黑眼珠裏的怒氣,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抵在他腹部的剪刀,突然一笑,一手按住了自己的小怪物,笑容一如既往的虛假宛如面具:

“不過是小小的提了一下你家的小孩子,薛喬他就生氣了,我還沒回過神呢,你又拿剪刀對着我,好歹還是你盟友呢,能不能別這麽針對我?”

“嘿?說的倒是很輕巧,我倒不知道那個趙銘隊長居然會不小心說這種話,真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向迦的手仍舊紋絲不動,沒有撤去,也沒有更進一步,語氣壓低,帶着忍不了的怒氣顫抖:

“再敢說這樣的話,我們就拆夥,到時候別說不給你趙銘隊長面子。”薛喬是向迦到這裏之後最為珍貴的朋友之一,也是向迦自認為必須背負的責任,向迦絕不會允許別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薛喬這麽上套。

趙銘微微笑,左手輕輕搭在向迦的手上,往下按去,向迦的手慢慢垂下,最終收回了自己的剪刀。

“別有下次。”向迦扭身朝着乖乖等他的不遠處薛喬走去,趙銘跟在他的旁邊,不遠不近。

“那你真正相信我一次如何?”趙銘朝着薛喬指了一下:“畫框都不讓我拿,我又不會帶着它跑了。”

向迦閉上了嘴,沒有搭理趙銘這一茬,到底兩人的目的不同才能在這裏暫時的合作,想要毫無間隙?那絕對不可能。

要知道那個密室可沒有人進去過,薛喬也只是瞟了一眼,連裏面的布置都沒看完整,更別說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了。

如果裏面是銀水石,向迦自然會和趙銘好好的掰扯掰扯利益問題,到時候免不了一場争執,而如果裏面是蓮花…………

那向迦,就更加不可能讓給趙銘了。

城堡是那種古老的古堡,有尖尖的那種頂端,也有像是古時候炮樓那樣的平臺,一朵白色的小花搖曳在牆縫裏,十分人性化的轉了一圈白色的花冠,兩分鐘後,三個人就一前一後的爬上了平臺。

平臺的不遠處是鐘樓向迦抹了一把虛汗,坐在地上大大的喘了一口氣,薛喬則是抱着畫框坐到了不遠處,離趙銘遠了一些,趙銘插着兜,坐到了向迦的旁邊。

向迦嫌棄的看了趙銘一眼,倒是沒有再移動自己的位置,趙銘倒是毫無芥蒂的模樣,挨着向迦,偏着頭,以一種和老朋友談話的方式開了話題:

“現在離敲鐘還有十幾分鐘,就呆這裏了?”

“要不然呢?”向迦沒聲好氣的回答,完全沒有和趙銘往下攀談的意思。

“好吧,那你知不知道,遇見城市死神的條件?”

趙銘仍舊偏着頭,聲音放的很輕,轉話題轉的十分突兀,但是向迦的動作卻慢慢僵硬了起來,他僵硬的偏頭,又努力的使自己放松下來,不讓一邊的薛喬太過擔心: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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