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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進入第七關的第十個鐘頭, 大鐘再度敲響。

趙銘和向迦不約而同的起身,向迦對着薛喬點頭,薛喬将畫框平放在了地上, 伸手在那粉紅粉紅的小舌頭上面撓了撓。

畫框放出了柔和的白光, 白光散去, 就有一道朝下的樓梯口顯露了出來, 沒有那種波光粼粼的水紋, 也并不是一間密室的模樣。

“進不進?”薛喬扭頭問向迦, 卻見趙銘已經邁着步子朝前走去,向迦緊随其後,很明顯不用多說什麽了。

三人進入地道之後, 那道地道口就随之關閉, 與此同時是震動着醒來的城堡怪物, 朝着向迦他們消失的頂樓拍出了震怒的一掌,但是那副打開了通道的畫框卻在地道口關閉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狹窄的樓梯,牆壁上燃燒着明亮的火炬, 照亮了他們腳下的地方,和面前的路,而身後的路,都沉浸在了濃濃的黑暗裏。

長長的, 石板鋪就的甬道,讓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地方:

他們第一次進入的迷宮。

同樣是狹窄而又灰暗的地方, 似乎永遠都走不到頭的石路,但是現在,他們卻已經習慣了在這荒誕的地方尋找生活。

想來已經過了将近兩年的時間, 在那個迷宮裏産生的一切負面情緒都似乎都被隐藏在了完美的生活下,為了一口食物而拼命的日子已經太遠了, 遠到那段短暫的日子,都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

朝下,拐彎,朝下,再拐彎,鞋底和石板碰撞發出了咯噠咯噠的輕響。

不過十分鐘左右,三人就到達了目的地。

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空曠的地板上畫着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的最中央凝固着一塊冰。

“就是這兒!我當時看到的地方!”薛喬斬釘截鐵的說:“一眼看上去完全看不到別的東西。”

“這裏就是那兒。”向迦喃喃說了一句,和趙銘一起跨進了房間,薛喬緊随其後:“哪兒?”

“就是你第一次看到密室的地方,它就在四樓的西北角,根本沒有換地方。”向迦将那個地方的方位記得十分清楚,剛才走了那麽久的路在腦子裏面畫出路線的話,剛好就是從塔樓到那個房間的線路。”

向迦扭過頭,剛才還存在的石梯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就真真正正是一間‘密室’了。

“向迦兄弟還是在這種事上記得那麽清楚。”趙銘說了一句就在那塊冰前面蹲下身,仔細看了好幾秒,才淺淺的吸了一口氣:

“是銀水石!”

向迦和薛喬都蹲下身,一齊看向那個冰塊。

歐皇不愧是歐皇,在城市的時候俞鶴就說過,如果想要找到銀水石,讓向迦不妨将薛喬帶過去,果不其然,歐皇一發入魂,直接就找到了整個城市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只要到手,就能讓小怪物四度升級的銀水石!

小小的晶石被凍在足球大的冰塊裏,但是仍舊閃爍着美麗的銀光,誘得幾人忍不住就将手伸了出去。

但是向瑧卻以更快的速度擋到了向迦的手前,直接用小爪将那只手包裹成了一只毛線球:“迦,那上面有規則,會凍傷迦的!”

都快挨到冰塊表面的趙銘和薛喬手指一頓,火速将自己的手撤了回去。

薛喬扭頭看向小樹怪:“卡卡,你怎麽不提醒我!”

小樹怪奶兇奶兇的開口:“閉嘴!是你要把手伸過去的!”說着就摔了薛喬一臉的小白花,小樹怪向來脾氣就是這樣,薛喬臉一僵,只好默默的閉嘴。

至于趙銘,仍舊是笑眯眯的一張臉,什麽都沒有和自己的小怪物抱怨,也是知道自己小怪物會說出的答案。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小怪物的區別了,雖然所有人的小怪物都會竭盡全力的去幫助自己的綁定人類,也會盡全力保護自己的綁定人類,但是大部分小怪物,并不會去‘幹涉’他們的綁定人類。

他們不會幹涉人類的行動,不論那些人類走向的是什麽路,是捷徑,或是末途。

向迦将手縮了回去,小史萊姆就收回了自己的小爪,向迦十分認真的看着面前的冰塊問趙銘:“這個怎麽辦?”

趙銘想了想,從自己的背包裏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只蕩漾着七彩液體的噴霧瓶(堅固道具),噴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将手放在了那塊冰的上面。

寒光一閃,趙銘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座冰雕,那冰塊的厚度足足有半尺,雖然趙銘因為堅固道具并沒有受傷,但是卻再也沒辦法動一下,只能拼命在裏面朝着外面的向迦眨眼皮子。

遺憾的是,趙銘還戴着金絲眼鏡,冰塊将眼鏡一凍,鏡片上就蒙了一層白霜,從外面看,就真的什麽都看不過了。

不過幸好被凍在一起的還有三頭魔犬,小小的怪物一只狗頭一掙,就輕松從那塊堅冰中掙了出來,火光閃現,就将趙銘周邊的冰塊給燒的一幹二淨。

理所當然的,趙銘被融化的冰塊澆了一個透心涼心飛揚,小三頭魔犬不會使用多麽兇猛的火焰,畢竟萬一溫度高一點,說不定就直接将自己的綁定人類給燒成灰了。

趙銘将自己濕了個透的頭發往後一捋,在向迦和薛喬看傻子的目光中再度給自己敲了一個堅固道具,十分頑強的再度伸出手去。

理所當然,再度閃現寒光,趙銘第二次成了冰雕,也第二次,被融化的冰水從上到下給澆了一個透。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趙銘終于放棄了自己的嘗試,問着肩頭的小怪物,按理說那不應該是觸發式陷阱嗎?一旦觸發就再不能用第二次的那種?這循環往複的凍人是怎麽回事?!

一只小小的狗頭張開了嘴巴,三頭魔犬十分認真的回答了自己綁定人類的問題:“因為那是規則,這個東西的規則就是冰凍所有敢于觸碰它的個體。”

“沒有辦法剝離上面的規則嗎?”趙銘問的問題直逼本質,如果能夠剝離上面的規則,那麽那只小小的東西就好藏了,哪怕瞞着向迦偷偷讓自家小怪物吃了都是完全可以的————

趙銘可沒有什麽高風亮節的精神,兩人現在還沒有談攏,別說一只銀水石的利益,就算是一只紅水石,也足夠讓趙銘翻臉不認人了。

然而——————

“不行,這是羽蛇的領地。”三頭魔犬一口就把趙銘暗搓搓的小心思噎了回去:“只有脫離羽蛇的領地,我才能剝離上面的規則,否則,就是對羽蛇的宣戰。”

對那個創造了第七關的怪物宣戰?

向迦和薛喬都抽了一口氣,趙銘卻不依不饒的詢問:“如果宣戰,會怎樣?能得到裏面的銀水石嗎?”

三頭魔犬最挨近趙銘臉頰的一只頭眨了眨眼睛:“如果宣戰,羽蛇就可以将我和你撕成碎片扔出領地,我們不能得到這座城堡的任何東西。”

“包括銀水石?”

“包括銀水石。”

趙銘立馬閉上了嘴,假裝自己什麽也沒有說過。

死一遍無所謂,但是如果沒有任何好處,還是算了吧。

趙銘摸着下巴,開始回憶最開始小怪物的說法,‘冰凍所有敢于觸碰它的個體’…………

“個體?”趙銘喃喃念着扭頭一看,向迦已經默默的從自己的旅行包中摸出了一塊包裹布。

“這算不算個體?”向迦問道。

“算的,迦。”

于是,本來就足夠大的冰塊的周圍,又被圍上了半尺厚的冰層,趙銘給自己敲上了堅固道具,抱起了那只大大的冰塊,很幸運,這次再沒有被凍成一只冰雕了。

包裹着銀水石的冰塊離開了刻在地板上的法陣最中心,一邊的牆上驀然出現了一道方方正正的門:蕩漾着微微的水波————

這個密室的作用已經結束了,他們可以帶着自己的戰利品出去了。

薛喬走在最前面,然後是向迦,再然後是趙銘,三人魚貫走出密室,迎面,就碰上了一張十分彪悍又熟悉的臉。

付塗!

這個身手絕頂的漢子看着三人從一副畫裏蹦了出來,趙銘的懷裏還抱着一個一看就很重要的東西,眼睛立刻微微亮了起來。

趙銘,薛喬,向迦:………………

怎麽偏偏在這個地方,碰到了這個冤家?!

“重重!”付塗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呼喚了自己的小怪物,給自己加上了最大的時間加速。

付塗十分的清楚利害關系,語氣嘴炮半天給對面的人機會,不如當機立斷,殺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上上一回在對面面前裝逼就碰了一鼻子灰,這一次他要是還那樣,他就是傻。

面對付塗,向迦也只來得及将手往旁邊一伸護住薛喬:“瑧瑧,球!”

果凍球膨脹,将向迦和薛喬圍了起來,小樹怪早就先一步跳起,揮舞起碧綠的枝條——————

大樹沖天而起,又立刻在付塗的小怪物時間作用下化成灰燼,趙銘的小怪物已經和付塗的小怪物對撞在了一起,向迦臉色一僵,看着付塗沖了過來,急忙轉頭。

他剛才下意識的只護了薛喬,至于趙銘卻直接給落下了,論起身手,趙銘完全就是被人吊打的份,如果在平時向迦倒是挺樂意看到趙銘被揍一頓的,但是現在,趙銘的懷中還有那只銀水石!

向迦頭一次真心實意的擔心起了趙銘的安危,卻見趙銘早就一扭頭,伸長手撓了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背後牆上的那幅畫。

隐藏在背景裏的黑白二色的熊貓,伸着它粉嫩嫩的小舌頭——————

波紋蕩開,水紋瞬間就擴張了一整張牆。

趙銘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明知道向迦聽不到,依舊十分的得意又嚣張:“向迦兄弟,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呵呵,什麽先走一步。”付塗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得到時間加速的付塗速度快的驚人,幾乎幾秒之內就沖到了向迦他們的面前。

但是趙銘的身影仍舊先一步沒進了那道蕩漾開來的水紋內。

水紋擴散,仍舊沒有消失的模樣,付塗冷笑着,速度不減,直直的撞了進去。

哐當!!!

向迦目瞪口呆的看着付塗一頭撞在了水紋的屏障上,瞬間就被反彈回了好幾米遠,躺倒在地,眼見得已經人事不省了。

趙銘悠悠然又從水紋中膨脹起來,手中拿着一把鋒利的剪刀,腳步輕快,寒光一閃,就沒入了付塗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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