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暗流洶湧的同學會 (1)
宴席設在二樓的一個大廳之內,包場,十幾張桌子,百來個人,倒也算是熱鬧得緊。然而,最出乎安瑾瑜意料的是,梁秋慧将他們領進門後就直接将她們安排在了主席的第一張桌子,也就是待會梁秋慧這個策劃者也會坐的地方。
安瑾瑜雙眸微凜,眼底卻是閃爍着幾分嘲諷,她可不記得當初在大學的時候她和葉初晴有跟她熟悉到這個地步。
梁秋慧卻是絲毫沒有在意安瑾瑜等人的反應,帶着幾人落座之後便轉身又去迎接其他的同學了,整個人像個花蝴蝶似的到處轉來轉去,好似這根本不是什麽同學會,而是這女人宴請賓客的婚宴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了所有人都落了座,梁秋慧才又施施然走了回來,淡笑着坐下,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安瑾瑜這才發現,她們這一桌除了她和葉初晴三人還有梁秋慧以外,還有兩個大學時候跟梁秋慧很是要好的閨蜜和兩個長得還算過得去的陌生男子,顯然就是這兩個女孩子的男朋友。而就在梁秋慧的一邊坐着她的閨蜜,另外一邊的位子卻是空的。
不等安瑾瑜等人疑惑太久,梁秋慧身邊的那個閨蜜已經開口問了一句:“秋慧啊,你身邊的位子怎麽還空着啊?”
這話問的卻是有些刻意了,同學聚會難免有些人因為各種事情沒法過來,這麽多張桌子空個一兩個位子,其實也沒什麽稀奇的。可這個閨蜜卻偏偏說得好像那個位子沒有人是多麽的驚世駭俗一般。
這個閨蜜話音未落,桌上梁秋慧的另一個閨蜜已經率先接了過去,笑罵道:“葉靈,秋慧邊上那位子空着當然是特意為某個人留的。”
葉靈,也就是之前開口的那個閨蜜聽了這話,臉上當即露出了一絲恍然:“哎呀,瞧我這記性,宴會的主角都還沒來,秋慧身邊的位子自然該空着的。不過,秋慧啊,不是我說你,這種時候你家的那位怎麽能遲到?待會他來了可一定要讓他罰酒三杯哦。”
“你們說什麽呢,別開玩笑了,他……他只是剛好有點事情耽擱了而已,一會就到了。”梁秋慧臉上雖然故作羞澀,但那雙眼睛裏面分明滿溢着得意與驕傲。
“瞧瞧,瞧瞧,這還沒嫁過去呢,就已經知道為夫家說話了,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葉靈此話一出,立馬得到了其他人的回應:“哈哈哈……沒錯沒錯……”
安瑾瑜幾人卻是沒有說話,默默的看着梁秋慧的兩個閨蜜在那唱雙簧。宴會的主角?梁秋慧家的那位?看樣子,梁秋慧這次交了個不錯的男朋友,急着要昭告天下。
就在所有人嬉笑打鬧,胡天胡地之時,不遠處的電梯處忽的走出了一個有些放浪不羁的非主流少年,少年有着一張還算清秀帥氣的臉,卻比在座的這些出了社會歷練過的男人多了幾分稚嫩。一身的衣裳看上去很有年輕人該有的酷炫,但若是仔細看去的話就會發現這個少年從頭到腳的衣服褲子乃至鞋子都是昂貴的名牌貨。
看到來人,梁秋慧的雙眸一亮,甚至都來不及和同桌的人打聲招呼便快步迎了上去,走到那少年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低頭對着少年說了些什麽。
少年掃了一眼熱鬧的酒店,面上雖然浮上了幾分的不耐,卻還是點了點頭,帶着梁秋慧朝着安瑾瑜等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剛一走到桌邊,梁秋慧的臉上便揚起了明顯的得意笑容,高聲大喊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原本還有些議論紛紛的大廳因着梁秋慧的這聲大喊而慢慢的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一下子投射到了梁秋慧兩人的身上。
梁秋慧似乎很享受這樣的受人矚目,微仰着頭,唇角的笑容加深,仿若一只高傲的花孔雀。
“介紹一下,這一位是我的男朋友江少明,他是現在那個著名的酒店大亨江氏企業的二公子,也是江氏企業未來的繼承人。今天我們來的這家酒店就是他家旗下的産業,所以今天我們在這的一切消費,都是他出的。”
梁秋慧此話一出,原本安靜下來的衆人一下子又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這一次梁秋慧卻是沒有在出聲喝止衆人,而是挂着得意的笑容,非常自然的接納着來自四面八方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等到所有人議論完了,再次安靜下來之時,梁秋慧才又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少明現在就讀X市的國際金融大學,再有最後一年就會畢業,等他畢業之後我們就會結婚,到時候還請大家賞個臉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梁秋慧此話無異于一枚炸彈,令在場衆人又是一陣喧嘩的議論。
而此時,那兩個跟安瑾瑜同桌的女孩子,葉靈和張麗忙又不甘寂寞的插了幾句。
“一年之後就舉行婚禮,那不就是未婚夫了?說什麽男朋友,秋慧,小心這位江先生不高興哦。”
“可不是,直接說未婚夫不就好了,不過你們都準備要結婚了,之前竟然都沒有告訴我們,秋慧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小心到時候我們不去做你的伴娘。”
有這兩個女孩子起了個頭,一群人算是全都回過了神,類似于恭喜祝福的話語此起彼伏。
安瑾瑜幾人卻是默默無言,安瑾瑜不動聲色的擡手從邊上的取過一瓶橙汁倒進自己的杯中喝了幾口,單手托腮,仿若在看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鬧劇般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就說怎麽好好的忽然就開起同學會來了,還特意注明可自行攜帶家屬,上這種大酒店卻連份子錢都不用出,原來在這等着了呢!
梁秋慧此人在大學的時候就很愛慕虛榮,自視清高,非常看不起像安瑾瑜和葉初晴這樣的寒門子弟。
怎奈梁秋慧此人特別的喜歡攀比,比成績比家世比容貌,只要能夠攀比的東西都可以讓她拿來比。偏偏當初上大學的時候,論成績她比不上自己,論容貌她比不上葉初晴,就為了這個,很長時間她都對安瑾瑜二人懷有敵意。
這一次收到來參加同學會的邀請,發起人還是梁秋慧這家夥,安瑾瑜本能的就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這會一看才算是明白過來,梁秋慧此人無論過了多少年都還是這麽的愛慕虛榮,之所以把他們這些老同學,尤其是她和葉初晴叫過來,完全是為了炫耀自己的交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以後甚至有可能嫁入豪門成為豪門少奶奶罷了。
想清楚這一點,安瑾瑜不禁覺得好笑,梁秋慧這女人真是為了出風頭無所不為。
怪不得那個時候,梁秋慧看到小晴兩個人從車上走下來時會是那樣的表情,她是打算借着這個聚會來出風頭,可不是讓人來這搶她風頭。而且非但不是想讓葉初晴搶她風頭,反倒極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還記恨着當年在容貌之上贏不過葉初晴,她想要追求的對象拒絕了她,轉而想要追求葉初晴的事情,想要趁着這次的機會給葉初晴臉色看,這一點從她特意把他們幾個安排同她同桌就能看出來了。這麽一想,眼前的這一出還真的就是個鴻門宴呢!
只不過梁秋慧那丫頭和那個男孩子這都還只是男女朋友呢,竟然就長遠的說到一年之後要結婚了。要知道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變故奇多,誰知道一年之後那個少年還會不會願意娶她,而非分道揚镳?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嫁進豪門了又如何?結婚了還有可能離婚呢。那個少年看上去才不過二十出頭,相差了四五歲的姐弟戀,放在普通家庭尚且要掂量掂量,更不要說那種富家豪門了,而且……
安瑾瑜擡頭看了梁秋慧緊挽着的那名少年一眼,這個男孩子好像從走進這裏之後一直都不怎麽耐煩,可不像是什麽有定性的成熟男人,對梁秋慧更是敷衍居多,愛理不理的簡直不像是親密的情侶。這樣的兩人,安瑾瑜實在很難想象他們如何的長長久久,梁秋慧這麽急不可耐的公布兩人的婚訊,以此作為炫耀的資本,也不怕以後生了變故自打臉?
而事實上,安瑾瑜所想的這些也确實并非毫無根據,江少明今天本來是真的很不想過來的,當初他之所以會看上梁秋慧,完全是因為對方還算看得過去的容貌,可接觸了之後才發現這個女人虛榮又勢力,還很喜歡管自己的事情。
有一個漂亮而又軟弱的女朋友帶出去風光确實很是體面,但有一個漂亮卻又無腦虛僞,而且還拎不清自己的位置的女朋友帶出去只會丢了自己的臉。
這些日子他已經越發的有些不耐煩了起來,只是因為還沒找到下一個讓自己看得上眼的女人,所以才一直沒有和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斷掉,沒想到這女人還變本加厲,弄出這樣一場盛大的同學會來坐實自己的身份,還說要跟自己結婚。他承認這個女人是長得漂亮,但以她的身世背景,要想和自己結婚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就在這位大少爺不勝其煩,有種當場就跟這個虛僞的女人分手的沖動之際,他随意的目光忽的往邊上掃了一眼,正見席上的葉初晴伸手接過夏銘軒為其倒的一杯橙汁,唇角微勾,那一笑仿若雨後新荷初綻,幹淨唯美到了極點。
江少明的雙眸之中猛地迸射出了一道亮光,看向葉初晴的目光也一下子變得有些熾熱了起來。
梁秋慧忙着接收那來自四面八方的恭賀聲,并沒有發現身邊之人的異樣。、
等到她想起來身邊之人許久都未曾表态,不由得有些不悅,慌忙伸手扯了扯江少明的衣袖,讓他說兩句。
江少明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收回目光,一掃之前的不耐,淡笑着沖着衆人點了點頭道:“秋慧在學校的時候多謝大家對她的照顧了。”
衆人忙客套了幾句,梁秋慧這才滿意的重新綻開了笑顏,江少明卻是沒有理會梁秋慧面上的得意,急不可耐的拉着坐到了梁秋慧身邊的那個位置上,正對着葉初晴。
剛一落座,江少明便有些心急的沖着梁秋慧說了句:“秋慧,不介紹下你的這幾個大學同學?”
梁秋慧怔了怔,雖然早打算跟安瑾瑜等人引見江少明,但這話由江少明自己說出來,她卻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努力壓下心底那股子不好的預感,梁秋慧臉上再次挂起了一開始的假笑,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對了,你瞧我這記性。這邊的這兩位你應該都認識了,我大學至今的好閨蜜,葉靈和張麗以及她們的兩個男朋友。那邊那三位依次是我的大學同學,安瑾瑜,葉初晴,還有初晴的未婚夫夏先生。”
“未婚夫?”江少明臉色微微一變,目光在夏銘軒的身上仔細打量了一遍,在看清他那張俊臉之時微微有些恍惚,但很快的便恢複了過來,眼底忽的掠過一絲陰狠。
不過是個長得不錯的小白臉罷了,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江少明這麽想着淡笑着收回了目光,轉而緊盯着葉初晴。
江少明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狠毒,旁人或許沒有注意到,安瑾瑜和夏銘軒卻是發現了。
安瑾瑜見江少明之前一直面露不耐,不知怎的卻忽的轉變了态度,非但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急着離開,反倒是耐心的坐了下來,主動問起他們這些人來,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随後又看到他對夏銘軒顯露出敵意,此刻還盯着葉初晴一動不動,眼底盡是露骨的驚豔與貪婪,眉峰不自覺的微蹙了起來,這家夥不會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看上他們小晴了吧?
夏銘軒自然也跟安瑾瑜想到了一塊去,那雙善于用溫和掩藏殺意的眸子此刻已經漸漸的浮上了些許的血腥之氣。
江少明只看到了夏銘軒表露在外的溫和儒雅,卻不知夏銘軒這份溫和只在特定的人面前出現,而他真正被千百枯骨鮮血澆築過的兇殘本性可是對任何人基本都可以無差別攻擊的,江少明竟然敢觊觎他的人勢必将付出代價。
葉初晴卻是沒有安瑾瑜二人想的那麽多,她只是單純的覺得對面的那個人看她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不舒服到本能的低頭往邊上靠了過去。
夏銘軒自然感受到了葉初晴的不安,左手微微往下,在桌子底下探到了她的膝頭,握住她微涼的右手。
葉初晴渾身一顫,若有所覺的轉過頭去,正對上夏銘軒淡笑的眉眼,臉上的怯懦與僵硬瞬間化成了一抹安心的淺笑。
江少明看着兩人之間無人得以插入的和諧氣氛,臉色克制不住的一變。而梁秋慧早在江少明看向葉初晴那一刻,臉上的笑意便徹底的龜裂了,尤其是當她從對方的臉上看到類似迷戀與貪婪的神态,更是整張臉都陰沉了下來。
雙手緊握成拳,鋒利而細長的指甲幾乎刺進血肉之中,梁秋慧的眼底幾乎在一瞬之間被怨毒所浸滿,好在坐在她另外一邊的葉靈伸手扯了她一把,才算是将她從憤惱之中拉了回來。
輕咳一聲,掩去臉上曾有的那份猙獰,梁秋慧再次開口招呼道:“來來來,菜都上來了,有什麽事情待會再說,現在先吃東西要緊,先吃東西。”
衆人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吃了起來。凝滞的氣氛有了一瞬的改變,明面上看好似一如之前那般和諧熱鬧,但私底下有幾個人是真真正正的專注于面前的美食可就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
熱熱鬧鬧的吃了幾個菜後,梁秋慧見氣氛不再如之前那麽死板,這才狀若無意的看了一眼葉初晴手上那閃亮的鑽石戒指問了一句:“看初晴你和夏先生的手上都已經帶上了鑽戒,是打算最近就結婚嗎?”
江少明聞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了出聲詢問的梁秋慧一眼,那一眼之中分明帶着濃濃的不滿,随後有些不悅的看了一眼葉初晴手上的那枚鑽戒。
夏銘軒可不管這位大少爺如何的不滿,伸手握住了葉初晴的手,刻意将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上那耀眼奪目的鑽戒暴露在衆人面前,淡然一笑道:“嗯,我們打算一個多月後就結婚。”
砰的一聲,桌子之上的酒杯忽然掉到了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
衆人都不由得一愣,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了過來,江少明見狀連忙伸手低咳了一聲,掩去臉上那來不及收起的陰狠,悶聲回了句:“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梁秋慧愣了下,連忙叫了一聲“服務生”,讓人過來收拾那些碎片,并且适時的表露出了對江少明的擔憂,關切的問道:“有沒有受傷?”
江少明搖了搖頭,不着痕跡的将梁秋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扯了下去。梁秋慧微微一怔,有些委屈的低下了頭,低頭的那一霎那,那張還算秀美的臉上卻是明顯的扭曲了一下。
安瑾瑜支着下巴,默默的看着眼前的鬧劇,眼中盈滿了慢慢的嘲諷與不屑。随即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之時,已經挂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小臉,沖着愣在原地的幾個男男女女舉杯示意道:“初晴和我一直都是好朋友,一個多月後初晴和銘軒結婚,到時候還請在座的各位有空的話過去捧捧場,為這一對新人送上小小的祝福,我感激不盡,在此先幹為敬。”說完,安瑾瑜端起了手中杯子一飲而盡。
那些個因着剛剛落杯的小插曲而愣住的衆人聽了安瑾瑜這話,迅速驚醒,不管樂不樂意,紛紛端起了手中的杯子朝着安瑾瑜敬了一杯。
安瑾瑜淡淡的笑了,臨坐下之時,意味深長的看了江少明一眼,那眼中分明帶着絲絲的諷刺,令這個年紀還不懂得很好的掩飾自己情緒的江少明臉色又是一黑。
夏銘軒卻是贊賞的朝着安瑾瑜遞了一枚眼神過來,安瑾瑜毫無節操的笑納了。
因着安瑾瑜的這一打岔,梁秋慧也終于恢複了過來,重新落座,微笑道:“一個多月後就結婚了啊,那還是真是快呢,我在這提前祝賀初晴和夏先生了。”
夏銘軒與葉初晴沖着梁秋慧點了點頭,算是接下了梁秋慧的這份恭賀。
梁秋慧不着痕跡的看了身邊滿臉不郁的江少明,小心的将心底的那份怨氣和不滿收了起來。
但這到底沒有逃過對面一直關注着這兩人的安瑾瑜的眼睛,安瑾瑜伸手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巧妙的隐去了自己眼底一閃而逝的嘲諷。
對面的這兩個人,一個趨炎附勢,一個自以為是,心機婊和暴發戶,渣女加渣男,真乃絕配!不過,很不走運的,這兩個人如果真想渣到他們的頭上,就真的只能說他們自讨苦吃了。
不說聶君昊那家夥,就小晴她家這位前四皇子殿下就絕壁是連黑社會老大都不一定敢惹的SS級高危人物,那位江二少要真敢碰小晴一根手指頭,只怕這輩子都不會有安寧之日了。
安瑾瑜覺得自己平時對人是絕沒有這麽刻薄的,可面對這位所謂的江二少,不知怎的,本能的有些排斥。
稍稍收起了面上外露的表情,安瑾瑜主動插嘴道:“相比起秋慧你和這位江少爺的婚禮,小晴他們的确實是挺快的。不過,剛剛秋慧你說江少爺還有一年才畢業,這麽算起來,江少爺應該比我們還小上幾屆吧?”
安瑾瑜這一口一個江少爺,落在別人耳中挺理所當然,但落在江少明的耳朵裏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刺耳,明明之前也有不少人這麽稱呼他,可眼前的這個人這麽叫他總讓他感到滿滿的諷刺,很不舒服。
梁秋慧卻是沒想到安瑾瑜會突然提起這個,臉上的笑意微僵,片刻才道:“是啊,少明他比我們小了三四歲。”
邊上的人一聽立馬起哄了起來:“啧啧啧,原來秋慧你和江少爺還是現在最時髦的姐弟戀啊,真是跟得上潮流。”
“可不是,談一場姐弟戀也是需要勇氣的,秋慧你以後可要和江少爺好好過啊,不然我們可都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哈哈哈,瞧你這話說的,這家夥平時口無遮攔慣了,秋慧你可別生氣啊。”
“是啊是啊,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
一句句仿若善意卻又隐隐透露着幾分諷刺的話語紛至沓來的砸到了梁秋慧的頭上,讓她整張臉都陰沉了下來,而梁秋慧身邊的另一位話題主人公臉色自然也不可能太好看。
葉靈看了一眼兩人難看的臉色,心下一動,适時的開口轉移話題道:“剛剛看夏先生和初晴開着的那輛車很漂亮,那車是夏先生的嗎?”
果不其然,葉靈此話一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轉而全都挪回了葉初晴幾人的身上,剛剛那輛豪車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不少人心中都猜測着車主是誰。随後看到夏銘軒幾人從車內走出來,看他那麽年輕更是有不少人猜測車主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兒子,也就是傳說中的富二代。
如今聽到葉靈這麽直白的問出來,不少人顯然也都很好奇夏銘軒會怎麽回答。
夏銘軒承接着來自各個方向或探究或羨慕或嫉妒或看好戲的目光,面色不改,一如既往的微笑道:“沒錯,那輛車是我的。我自己賺錢買的。”
夏銘軒特意加重了後面的一句話,令在場除了安瑾瑜與葉初晴以外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葉靈更是沒想到夏銘軒會這麽回答,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錯愕。她一時興起問這個說白了,不過是看剛剛的氣氛尴尬,想要借此轉移話題,與她眼中也是一直認為夏銘軒這麽年輕,不太可能買得起這麽豪華的車的,那輛車不是借的就是靠着其有錢的爸媽買的,卻怎麽也沒料到……
“你自己賺錢買的?”葉靈怔怔的問道。
“嗯。”夏銘軒篤定的點了點頭,接着好像是覺得這樣說還不夠讓衆人震撼,遂又補了一句,“不多,半年的工資而已。唔,不算分紅。”
“……”半年的工資……而已?!一般人可不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半年的工資就是一百多萬的啊,還不算分紅,你這家夥究竟是在做什麽傷天害理,走私違法的事情啊!普通工作真的可能有這麽高的工資嗎?別鬧,土豪,你是專門來刺激我們這樣的窮人嗎?!
一幫被雷得外焦裏嫩的騷年們,已經不知道該對這個渾身上下到處都閃閃發光的男人說些什麽了。
安瑾瑜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男男女女,心裏忽然平衡了,果然就夏銘軒這種吸金法,是個人都會覺得震驚的。不過要是這些人知道這個人數個月前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從古代不小心掉到現代的古人的話,想來他們一定會更震驚的。
梁秋慧也是吓了一跳,本能的質疑着夏銘軒這話的真實性,可看着對方那煞有介事的模樣,卻又實在看不出對方有絲毫撒謊乃至誇大其詞的痕跡。
咬了咬唇,梁秋慧終究敵不過自己心底的好奇,出聲問了一句:“夏先生還真是年輕有為呢,只是不知夏先生是做什麽的,半年竟然能賺這麽多的錢,真是讓人望洋興嘆。”
梁秋慧這話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聚焦在了夏銘軒的身上,那熾熱程度活脫脫恨不得當場将夏銘軒燒出個窟窿來。
夏銘軒握住葉初晴的手,看了一眼坐在葉初晴另外一側的安瑾瑜,也不打算繼續隐瞞下去,輕描淡寫的回了句:“我做的其實沒有大家想的那麽厲害,我只是……”
夏銘軒說到這裏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衆人胃口才續道:“我只是喜歡在網上幫人炒炒股,順帶自己也跟着炒炒股而已。對了,業界好像對幹我們這行的有一個特殊的名詞,叫……操盤手。”
夏銘軒此話一出,有些嘈雜的酒店大廳忽然之間又陷入了一片的死寂。
操盤手?!夏銘軒竟然是擦盤手?!安瑾瑜同樣也是吃了一驚,當初她問起夏銘軒在做什麽的時候,他只隐晦的告訴過自己他在網上有一份固定的收入,不必擔心賺錢養家的事情。
那時候她并沒有太在意,只以為對方許是在網上開了家類似于淘寶店之類的鋪子,賣賣東西,賺賺利潤。如今想來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開淘寶店神馬的怎麽可能配得上夏銘軒這麽酷帥狂霸拽的身份,操盤手神馬的才是牛逼哄哄的存在啊!
不過,前四皇子殿下,你穿越至今好像還不到一年吧?剛剛還說半年的工資,也就是說你半年前就開始炒股操盤了?這麽算起來的話,穿越到現代不到幾個月就學會了一般人望塵莫及的操盤技術,你不覺得你實在是太逆天了嗎?!
相比起衆人的驚詫,江少明卻是有些不屑一顧,擡頭看了一眼這個已經被他視為假想敵的男人,嗤笑道:“聽說操盤手都是按照業績給工資的,夏先生工資這麽高,想必業績斐然吧?”
夏銘軒卻是一點也沒将江少明的嘲諷放在眼裏,四兩撥千斤道:“都是客戶們看得起,信得過我。”
江少明沒想到夏銘軒對于自己的挑釁絲毫不為所動,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之上,更加憋屈了起來。
安瑾瑜卻是因着江少明的這話回過了神,雙眸一眯,同樣嗤笑着回了一句:“銘軒白手起家,自然不如江少爺這麽仆一出生就比一般人站得高。聽秋慧說江少爺現在還在X市的國際金融大學就讀,啧啧啧,X市的國際金融大學可是國內排得上位置的知名大學,像江少爺這樣的高材生今後從那所大學畢業勢必風光無限。再加上江少爺你那比一般人高了不是一點半點的家世背景,來日一定前途無量,江少爺又何必同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一般計較?”
安瑾瑜此話雖說得入情入理,本意是諷刺一下這位江二少爺狗眼看人低,卻不想無意中戳到了兩人的痛腳。
江少明就讀于X市的國際金融大學不假,但那并非他的真正學識才華所得,而是他的父親千方百計花了不少的錢才把他硬塞進去挂了個名而已。進了大學校之後,他更是很少循規蹈矩的去上過課,安瑾瑜所說的畢業之後風光無限,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情,江少明知道,梁秋慧也知道,只是她之前并不是很在意這種事情,一張大學文憑而已,說白了不過是為了今後找工作的時候比較好看罷了。而江少明這樣的身份,今後又豈會用得着擔心沒有工作可做?
可今天被安瑾瑜這麽說出來,兩個人都有種被人當衆打了臉的羞恥感。兩人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偏偏安瑾瑜這話說得也沒什麽不對,讓人挑不出錯處。
兩人就這麽一頓之下,安瑾瑜已經跟着邊上的人說起了話來。待梁秋慧二人反應過來之際,話題已經被不着痕跡的岔開了去,兩人就是想說話也來不及了。
只是就這麽被安瑾瑜一膈應,兩個人心裏都有了些疙瘩,卻不是對安瑾瑜的,而是對彼此的。
江少明自不必說,從小作為家裏的男丁如珠如寶的養大的他什麽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憋了一口悶氣的他在心裏怨恨安瑾瑜的同時,更是遷怒了自作主張搞出這場同學會的梁秋慧。
而梁秋慧……人都說有對比方能彰顯出高低來,之前她拿江少明同她閨蜜以及身邊的那些同學的男朋友一比,覺得江少明年輕帥氣,最重要的是有錢,比起其他人來說好了不是一星半點,自然是覺得江少明樣樣都好。
可如今出了一個夏銘軒,兩人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麽,只那麽一站,單從容貌身形上看,孰優孰劣,立竿見影。江少明雖然長得也還算俊秀,但跟夏銘軒一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撇去容貌這一層,但看兩人的氣質也幾乎是雲泥之別。
夏銘軒雖說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但那個時候的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尊貴的四皇子殿下,身為尊貴的皇室未來繼承人候選人之一的他,除了要學習帝王心術之外,那種華麗卻很繁瑣的宮廷禮儀也是必不可少的必修課。故而,夏銘軒此人一舉一動盡是與生俱來的雍容華貴,即便放在現代這種地方,餐桌禮儀這方面也完美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讓人看着都覺得是種另類的享受。
反觀江少明雖然也是從小被嚴格要求,但和夏銘軒這種多年在朝堂沉浮,刀口舔血的上位者,卻是差了不是一點。然而最讓梁秋慧氣惱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這兩個男人對自己女人的态度。從落座之後,夏銘軒便一直細心體貼的照顧着葉初晴,從倒水夾菜到噓寒問暖,面面俱到,體貼入微,而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別說是親密了,眼珠子都挂在了對面某個人的身上,實在是……
總結一句,現在在梁秋慧的眼裏,身邊的這個人除了有點錢以外,幾乎是一無是處。偏偏他的錢還都不是自己的,不像對面那個完美的男人白手起家,無比風光。
這麽一想,梁秋慧瞬間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她今天可是準備給某些人下馬威,出風頭的,卻沒想到反倒被人搶了風頭,矮了一頭,這讓她如何不生氣?
想到這裏,梁秋慧臉上的怨毒越發的明顯了起來,擡眸看了對面的兩個女孩子一眼,忽的微微一笑道:“瑾瑜啊,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和小晴從大學的時候就一直形影不離,現在聽說還就住在同一個小區之內。可人小晴都跟夏先生談婚論嫁了,你怎麽還是單身,這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吧?
梁秋慧唇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帶着幾分不懷好意的算計,葉初晴今天她恐怕是壓不了了,但對付安瑾瑜這麽一個形單影只的醜女人,她還是很有信心的,只可惜,這一次她注定是要踢到鐵板了。
安瑾瑜幾人幾乎是在聽到梁秋慧問話的一瞬就擡起了頭,安瑾瑜雙眸微微一凜,心中暗道一聲:來了,這女人見在小晴那裏讨不了好,就想着上我這邊來刷存在了。卧了個大槽,她最近怎麽總是遇上這樣的極品,累覺不愛!
饒是一貫單純的葉初晴這個時候也看出了對面之人對他們幾個的不善,秀美的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起來,幾乎是本能的回了梁秋慧一句:“誰說小瑜沒有男朋友的,小瑜有男朋友。”
葉初晴此話一出,不只是梁秋慧等人,連安瑾瑜也愣了一愣,她明明沒有跟小晴說過她和聶君昊的事情,小晴是怎麽知道的?難不成是上次在家裏看到聶君昊誤會了?額……好吧,其實現在也不算誤會了,兩人男女朋友的身份已成事實,可是就這麽被說出來,安瑾瑜還真不是一般的有……羞恥感。
葉初晴倒是沒想那麽多,她的想法很簡單,不管安瑾瑜和聶君昊是真的有關系也好,還是自己誤會了也好,至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