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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休息間暗鬥 (1)

聶君昊幾人準備去試鏡的這部電視劇,是戚導最近正在籌拍的一部古裝電視劇《假面》。從籌拍至今男女主角包括其他配角的龍套全都已經在上一次的試鏡之中選出,唯獨有個與男主對戲最多的一個角色,也是整部劇裏面最大的反派的男二號一直都還想空懸着。戚導試過了無數個圈內的男演員都沒能找到自己心目中的那一位,偏偏戚導這人有個怪癖,寧缺毋濫。即便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演員,也從沒想過退而求其次去随便找個顏值高的男演員來頂上。

業內的人對于戚導的這點臭脾氣,素來都只用一句話概括,有錢任性!

沒錯,戚導非常的有錢,有錢到随便拍個片子都不用四處拉贊助,可偏偏邪門的就是這個。別的導演拍電視劇電影都是自己吭哧吭哧跑來跑去,到處拉贊助,而戚導卻是投資商吭哧吭哧,自己找上門來說要給他的電視劇投資。

原因無他,戚導被譽為影視界內最可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幾個導演之一,只要是經他的手拍出來的東西就一定能夠大火,能夠撈錢!

是以,這個位置一直空懸到了現在也沒人敢有任何的異議,反倒讓一群業界的男演員前赴後繼,卻多數敗興而歸。

這一次是戚導最後一次為了這個角色選人,前來試鏡的男演員一點也不比第一次來海選的人少多少。

聶君昊等人到的時候,早就有不少人進去試鏡了。蘇明銳苦哈哈的盯着自己手上抽來的號碼牌,嘤嘤嘤,他怎麽就這麽的手短,竟然抽到了最後一號,最後一號!這可是最後一次選角了,誰知道戚導會不會降低要求,雖然這只有零點零零……一的可能性,但誰也保不準這麽一點點的可能性不會成為現實?

要是前面有個還算可以的,戚導一時腦抽,應了下來,那他這些天的努力豈不是全白費了?好在他有先見之明,給戚導發了點小禮物,有那樣的珠玉在前,應該也不是誰都能夠超越的吧?

這樣想着,蘇明銳才算是稍稍安心了些,帶着聶君昊二人先到了外面的休息間等着,爾後轉身去為兩人買喝的東西。

只不過臨走之前,蘇明銳一臉嚴肅的告訴叮囑了兩人,休息間裏面切忌不能随随便便吃別的人送過來的別的東西,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喝別人遞過來的飲料。

安瑾瑜愣了愣,腦中卻不由得浮現出了幾年前一起因為歌唱比賽,兩個關系很是親密的好朋友一起去參加決賽,其中的一個自己實力不濟,可是為了得到第一名便拿了杯下了藥的飲料給另外那個朋友喝下,那個朋友一點也沒有防備,喝下之後,整個嗓子就這麽廢了。

最為親近的朋友尚且如此,更遑論陌生人,娛樂圈這個大染缸,有些人為了出名,什麽幹不出來?

安瑾瑜鄭重其事的應了下來,随後便跟着聶君昊安安分分的進了休息間,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整個休息間裏面連同安瑾瑜二人一共有八個人,屋裏的人看到安瑾瑜二人進來,全都止住了說話聲,一個個轉頭看了過來,就連角落處一個面無表情閉目養神的男人也懶懶的擡了擡眼皮子看了安瑾瑜二人一眼,眼底盡是探究之色。

及至安瑾瑜二人找了個地方坐下後,那些人才又恢複了原狀,聊天的聊天,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看書的看書,發呆的發呆。

諾大的休息間內,只聽到對面的三個男演員嬉笑的聲音,為首的那一個看上去和聶君昊差不多大,只不過容貌上差了很多,再加上他那比聶君昊糟心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皮膚,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

安瑾瑜二人坐下沒多久,便聽得他端着一副難聽的公鴨嗓,沖着邊上的兩人得意道:“我跟你們說,最後的這個角色你們就別想了,經紀公司早就已經為我把這個角色預定好了,就等着我今天走個過場而已。”

“預定好了?”邊上那兩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小鮮肉顯然和這個男人是同一個經紀公司的,聞言對視了一眼,不敢置信道,“磊哥,不能吧,人不都說這位戚導難伺候的狠,從來不肯讓人走後門,你怎麽可能……”

“這你就不懂了吧?難伺候?能有多難伺候?還不就是錢的問題。真的到了這個圈子裏,誰能是幹淨的?說到底不都是錢多錢少的事情,這世道有誰會跟錢過不去?有錢不賺,那是傻瓜!這年頭真以為有張臉就能演戲了?告訴你們,那都是錢的問題而已。”

那兩個男演員默然了,顯然被男人的話給說服了,垂頭喪氣的同時,眼底迅速的劃過了一絲怨恨,怨恨經紀公司的不公平,願意為這個人出錢買通導演,卻不願意為他們這樣的新人花一分錢。

安瑾瑜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剛要轉頭便對上了那個男人投射過來的挑釁目光,總算是确定對方最後那句話就是說來諷刺聶君昊的。有些反感的蹙了蹙眉頭,伸手往聶君昊的方向探了過去,握住聶君昊的手。

聶君昊順勢反握住了她的手,對于對面的動靜卻是眼皮子都沒有往上擡半分。

那個男人見自己想要膈應的人沒有半點反應,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正準備擡步朝着聶君昊二人的方向走過去,與試鏡裏間相通的那扇門忽然開了,一道人影從裏面探了出來,喚道:“任磊,任磊是哪個?到你了。”

那個男人腳下的步子一頓,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沒有再理會聶君昊等人,趾高氣揚的跟着那個人進了門。

男人一走,休息間的氣氛一下子便沉寂了下來,那兩個小年輕一臉苦澀,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到兩分鐘,那個前不久還趾高氣揚,意氣風發的走進門去的男人便被兩個保全模樣的人給連拖帶拽揪了出來,一身的狼狽。

被扔出的時候,幾人甚至還聽得到他氣急敗壞的大吼聲:“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這麽對我!放開我,放開我,憑什麽連表演的機會都不給我?放開我……”

一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呆了的候場人員,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便聽得剛剛那名出來叫人的工作人員嗤笑了一聲道:“管你是誰,敢賄賂導演,不知道戚導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賄賂他走後門嗎?給你一句話的時間已經是給足了你面子了,還敢撒潑,真當我們這沒人了是吧?”

這位工作人員說的沒錯,在休息間裏面的幾人看來兩分鐘的時間,其實對于那個男人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時間。

事實上,任磊走進試鏡區之時,戚導翻了翻資料,只頭也不擡的問了他一句:“你就是那個給我塞錢,讓我把這個角色給你留着的任磊?”

任磊沒想到戚導會如此直白,愣了好一會,才咽了口口水,吐出一個字來:“……是。”

“扔出去。”戚導簡潔明了的下達了命令,揚手一揮,兩個早在不遠處等候的保安就上前利落的把任磊給逮了出去,随後也就出現了安瑾瑜等人後來看到的那一幕。

“好了,下一個跟我來。”那個工作人員吐槽完,才算是想起了自己的工作,沖着休息間喊了一聲。那兩個之前和男人說話的小少年中的一個,就趕忙跟了上去。

休息間的人一下子只剩下了六個,沒有人再說話,安瑾瑜看了一眼那個被留下來的少年,發現他的臉上雖然帶着驚魂未定的惶恐,但更多的卻是對那個男人沒有成功的欣喜。

弱肉強食,大抵如此。安瑾瑜咬了咬唇,轉頭沒有再看。

這時,一直坐在不遠處,從進門起就沒有說過話的一個清秀少年突然起身走了過來,坐到安瑾瑜二人的身邊,主動套近乎道:“你們也是來試鏡的吧?你們是哪個公司的?說不定我們還是同一個公司的呢。”

安瑾瑜:“……”我們跟你很熟嗎?一上來就這麽自來熟的套近乎真的好嗎?

安瑾瑜心裏吐槽,面上卻不好表現得太過冷淡,微微一笑道:“我們是星城的。”

“星城的?”清秀少年的眼底一絲淡淡的狠厲。

可惜的是,安瑾瑜并沒有發現,因為這個時候,前一個進去的那個少年也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前後只比那個被扔出去的男人多了兩到三分鐘。

安瑾瑜愣了一下,心中暗暗咂舌,這位戚導看樣子還不是一般的嚴格啊,這刷人就跟刷廁所似的,随随便便就給刷下去一堆,怪不得剛剛銳哥說他抽到的是最後一個,可也沒關系,第一個和最後一個隔不了多長時間,這是多麽的有……先見之明。

又一個離開了,安瑾瑜目送着另外一個少年進去,方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邊之人。

而這個時候那位不請自來的清秀少年也轉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照這态勢應該一會就會到我們了,你們緊張嗎?”

“……”這人還真是自來熟得過分啊!

安瑾瑜臉上的笑容微僵,搖了搖頭道:“我想他應該不怎麽會緊張吧?”

“是嗎?”清秀少年淡淡的掃了安瑾瑜身邊的聶君昊一眼,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刻了起來,“這位大哥是新人吧?新人第一次來試鏡,哪有不緊張的?要不要喝口水壓壓驚?”

聽到最後的這句話,屋裏僅剩的幾個人全都看了過來,聶君昊眼皮子緩緩的擡起,從坐下之後,第一次正眼瞧這個自己跑過來套近乎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的嘲諷。

“!”安瑾瑜心中警鈴大響了起來,蘇明銳臨走前的叮囑以及之前看到的那則報道在安瑾瑜腦中不住的循環着。

安瑾瑜看着那瓶遞到面前的礦泉水,幹笑了兩聲道:“啊哈哈哈,真是謝謝你了,不過我們都不渴,你還是留着自己喝吧。”

“拿着吧,渴的時候再喝也是一樣。”

安瑾瑜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伸手想要把水推回去道:“真不用,經紀人已經幫我們去買水了,等他回來就……”

安瑾瑜話還未說完,變故便發生了。

那個清秀少年好像就等着安瑾瑜把水推回來,在安瑾瑜動手的一瞬,他手下的動作也是一抖。而伴随着他這一抖,他手中那瓶滿滿的礦泉水就這麽從瓶口處溢了出去,好似一條飛舞的水蛇一般,準确的朝着聶君昊的臉潑了過去。

如果是一般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潑,只怕早就愣住了,更遑論反應過來想起如何去躲閃了。而且即便反應再快的人這個時候知道躲閃,那樣近的距離,怕也是不可能奪得過的。

然而,這一潑或許天衣無縫,出人意料,但可惜的是,被潑的人并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聶君昊看着那汪沖着自己迎面潑來的水,一秒都不曾停頓,嗖的一下往後瞬間挪了好幾步,遠離了那汪水的射程。同時将手背到身後,迅速扯下自己襯衫之上的一顆紐扣,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用力一彈。

小小的紐扣就這麽砸上了那瓶傾斜的礦泉水,力道之大,生生讓其倒轉了個方向,往那個清秀少年的鼻子砸了過去,礦泉水瓶內剩下的那些水也順勢全都潑在了那位清俊少年的臉上。

“哎呦……”少年驚呼一聲,捂着鼻子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與此同時,那位出來通知人進場的工作人員也打開了門,帶着之前進去的那位小少年走了出來。

這下子不只是休息間內的幾人,連那個工作人員還有被帶出來的小少年也全都被這出人意料的變故給吓到了。

半晌,那個工作人員才終于反應了過來,嚴厲道:“怎麽回事?”

“他他他……他打人。”清秀少年已經不複初時的清秀,鼻血不受控制的往外噴湧,順着他的指縫一點一點的滲出,委實吓人。

“!”卧了個大槽,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明明是他動的手,這會見人來了,竟然還想倒打一耙,這年頭賊喊捉賊的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多。

“我打人?”聶君昊冷冷一笑,“打你這種人渣,我還嫌髒了自己的手。”

“……”教主大人,能不能拜托你別在這個時候毒舌啊!

“你!”被聶君昊氣到的少年,舉起那只沒有捂着鼻子的手就想去抓聶君昊和安瑾瑜。

聶君昊将手往安瑾瑜的腰間一攬,巧妙的避開了那人的一通亂抓,臨了了還嫌棄的丢下一句:“別拿你的髒手碰我們。”

“住手!反了你們啊,在這裏也敢動手,信不信我現在馬上讓人把你們扔出去。”那個工作人員冷喝一聲,制止了少年的動作。

一點也沒有理會少年處處可憐的注視,轉頭看向屋內旁觀的兩人,問道,“你們兩個說,怎麽回事?”

此刻,屋內剩下的另外兩人,其中一個是那個除了聶君昊和安瑾瑜過來之時,以及剛剛變故突起的時候睜開過眼睛,其他時候一直在假寐,帶着眼鏡,一臉面無表情的男人。看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想來是不會替他們其中的任何一方說話的。而另外一個則是一個長着一張非常可愛的娃娃臉的文藝小青年。

就在那個挑事不成反誣陷的清秀少年以為沒人願意站出來為對方說話,底氣瞬間足了:“先生,你看我這鼻子傷成這樣,怎麽也不能是我為了陷害別人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吧?就是這個人,我好心請他喝水,沒想到……”

“胡說八道!”娃娃臉小青年聽到這裏,終于是看不過去了,一聲大喝打斷了少年的話語,漲紅着一張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道,“你是好心請人家喝水,你不只好心請人家喝水,還好心的想把水喂到人家的臉上去。好在那位先生剛剛反應快避了過去,否則現在這麽狼狽的可就不是你了。而為了避開你潑出來的水,那位先生往後退了好幾步,當時你們少說也隔了有五六米遠,那樣的距離之下,你倒是敢有臉說那位先生打人!我剛剛明明就看到了,是你看見這位先生開門,自己拿起礦泉水瓶就往自己的鼻頭上打,才會變成現在這樣,那位先生根本就沒有對你動過手!你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自作自受。”

娃娃臉小青年剛一吼完,整個休息間都安靜了下來。清秀少年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轉折,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張了張口剛想辯解。

那位工作人員已經冷冷的掃了過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

清秀少年辯解的話還未出口,工作人員已經補了一句:“這裏的角落可是有監控,你最好對你說出來的話負責。”

清秀少年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其實也确實挺冤枉,一開始他是想潑聶君昊一身水,讓他待會無法很好的試鏡。

現在只剩下他們幾個人還沒進去,時間緊迫,聶君昊短時間之內絕對找不到其他得體的衣服,到時候不管是随便找了件衣服還是不找衣服,衣冠不整的進去,勢必都會拉低印象分,而且潑完水的事後他只要咬定自己是在推搡的時候不小心弄翻了水瓶,也沒人可以拿他怎樣。

可他沒想到聶君昊在那樣近的距離之下竟然還能夠躲開,最冤枉的是,他其實并沒有像那個娃娃臉說的那樣想用瓶口砸自己的鼻子,那時候是真的忽然有一股非常的力量,把瓶子反推了個方向,還好巧不巧的打到自己的鼻子上,可這樣靈異的事情他自己都覺得奇異,別人怎麽可能輕易相信?所以,後來他看到工作人員出來,才會想着順水推舟,把這事怪到聶君昊的頭上,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會突然跳出來個多管閑事的,而且這裏竟然還有監控。

清秀少年的臉色幾經變化,最後狠狠的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

工作人員目送着那人離開,臉上的嚴肅才算是卸了下來,嗤笑道:“果然這年頭一說有監控就什麽都能吓出來了,就這樣的膽子還敢在本大爺的面前耍心機,也不看看本大爺是誰,哼!”

“……”感情丫的大哥你剛剛說騙那家夥的啊,還有大哥你還能再逗一點嗎?安瑾瑜囧囧有神的看着那位傲嬌的工作人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言,過來把這些鼻血清一清,知道的是鼻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兇殺案現場呢。”那位傲嬌的工作人員大哥對着身後郞聲大喊了一句,随後便又沖着休息間吼了一聲:“莊嚴呢?莊嚴是哪個,到你了。”

話音未落,那位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直在假寐的少年睜開眼睛,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跟着那個工作人員走了進去。

那個被叫來擦鼻血的後輩動作也非常的快,沖進來沒兩分鐘就把現場的那些個血跡全給弄幹淨又退了出去。

這下子休息間一下子少了幾個人,就只剩下安瑾瑜二人和娃娃臉少年了。

“剛剛真是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還指不定怎麽被那個奇葩糾纏呢。”

娃娃臉少年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直白道:“其實我剛剛也在猶豫,是不是要幫你們說話。”

“……”騷年,你說話這麽直接真的好嗎?一般人這種時候不該一臉正氣的拍拍胸脯,大聲宣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社會好青年應該做的嗎?

不過娃娃臉少年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安瑾瑜有些愣住了,他說:“我的經紀人時常告訴我,不要随随便便管人的閑事,不要給他惹麻煩,可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啊哈哈哈……”

對面的少年長了一張非常可愛的臉,眼睛大大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讓人只看了對方一眼,便會不自覺的對他心生好感。

但剛經歷過剛剛的那件事情,讓安瑾瑜情不自禁的會有些心生警惕,此刻即便是面對眼前這個剛剛幫過自己的人,也不由得會去想這個人是不是另有企圖。

娃娃臉少年卻是沒有發現安瑾瑜的防備,有了剛剛的開頭,他一下子抛棄了初時的拘謹,将手裏攤開的書一合,索性坐到了安瑾瑜的身邊,熱情道:“認識一下吧,我叫陳非,陳述的陳,想入非非的非,你們叫什麽名字?”

安瑾瑜:“……”這年頭的孩子都這麽自來熟嗎?

聶君昊:“……”這家夥忽然之間湊過來是想做什麽?難不成又是一個觊觎他家小禿驢的男人!

吐槽歸吐槽,安瑾瑜看着陳非的那張娃娃臉,已經幹淨澄澈得恍若初生嬰兒的眼睛,不自覺就軟化了幾分,尤其是想到這人不久之前才剛剛幫他們說過話。

“我叫安瑾瑜,你看上去應該比我小一些,叫我小瑜,小瑜姐或者直接叫瑾瑜都成。我身邊這位叫聶君昊,他不怎麽喜歡搭理人,你叫不叫他都沒關系。”

“哦。”陳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鼓着小臉,很是不悅道,“我都二十三了,不小了。”

“……你二十三了?”安瑾瑜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了陳非好一會,一臉的難以置信道,“我以為你十三,未成年呢。”

陳非:“……”

“好吧,你二十三。”

陳非:“……”

“二十三也比我小,還是得叫我姐。”

陳非:“……”

安瑾瑜看着陳非那麽呆頭呆腦,不知所措的模樣,實在忍不住噴笑出聲,她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也有欺負小朋友的惡趣味。不過,她心裏對于陳非的那一點戒備倒是慢慢的消散,眼前這個要不是真的單純,那就真的是太會演戲了。

“好了,不逗你了。小非你今天也是來試鏡的?”

陳非一臉幽怨的看了安瑾瑜一眼,低聲道:“小瑜姐,你就不能把那個小字去掉嗎?”

安瑾瑜看了他一眼,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輕笑道:“那我叫你什麽?陳陳?非非?還是小陳陳,小非非?”

“……你還是叫我小非吧。”陳非無奈的妥協道,“嗯,我的經紀人讓我過來碰碰運氣,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是不行的,我喜歡的是唱歌,不是演戲。”

“你是唱歌的?”安瑾瑜愣了一下,“你既然不喜歡演戲,還來……”

陳非再次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我經紀人說唱歌比較難紅,所以就讓我到處跑跑龍套,這樣會紅的比較快。”

安瑾瑜:“……”

聶君昊見安瑾瑜跟個第一次見面的少年都能聊得這麽開心,臉色越來越黑,最後終于忍不住輕咳出聲。

安瑾瑜聽到聲音才算是想了起來自己身邊還坐着個大醋缸,慌忙收斂了些。

陳非卻是個粗神經,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聶君昊的敵意,反而一臉激動的看向聶君昊道:“說起來,君昊哥剛才好厲害,那瓶水明明離得那麽近,竟然一點都沒有被潑到,簡直……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

安瑾瑜:“……”她算是可以肯定了,這貨丫的就是個天然呆屬性,腦袋裏面絕對缺根筋,不然怎麽會看不出來聶君昊在生氣!

陳非顯然是不可能明白安瑾瑜此刻崩潰的內心的,繼續神神叨叨道:“不過小瑜姐和君昊哥你們以後遇上剛剛那個人可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和他是一個公司的,以前在公司裏面就時常見他用一些不入流的方法對付那些跟他競争的對手,只是沒想到現在到了公司外他也敢明目張膽的繼續做這種事情。”

安瑾瑜與聶君昊同時一愣,安瑾瑜蹙眉道:“你們是一個公司的?那你剛剛那樣做,他回去會不會為難你?”

陳非愣住,好似剛剛想起這個問題一般,習慣性的抓着後腦勺傻笑道:“你不說我都忘記了耶。”

安瑾瑜and聶君昊:“……”

幾人正聊着,那位跑來跑去的監控人員又開門了,那個眼睛少年跟在他的後面慢慢的走了出來,這個人比起之前的那些人在裏面的停留的時間顯然長了很多,只是這會子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讓人看不出他進去之後究竟是好是壞。眼睛少年腳下走得飛快,只在經過安瑾瑜二人身邊之時,深深的看了聶君昊一眼,便消失在了幾人的面前。

“陳非,陳非,到你了。”熟悉的叫喚在門口處響起,陳非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沖兩人點了點頭便快步跑了過去。

陳非前腳剛一走進去,後腳蘇明銳便回來了。

安瑾瑜二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蘇明銳,吐出一句話來:“銳哥,你去飲料制造廠買飲料了,這麽晚才回來?”

蘇明銳幹笑了兩聲道:“在外面碰上了個熟人,聊了幾句,沒發生什麽事吧?”

安瑾瑜二人掃了他一眼,淡定的回了句:“沒事。”

這時,安瑾瑜腦中忽的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倏地轉頭看向蘇明銳道:“你是不是忘給了我們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劇本啊!你好像從來沒給過君昊現在要試鏡的這個角色的劇本吧?”安瑾瑜一臉驚訝的看向蘇明銳,她讀書少,可她經常看電視!一般這種試鏡好像都是會給劇本的吧?要不是剛剛那個挑事的家夥無意中透露了一些這個事情,她一時也不會想起來這事。

“啊哈哈哈,是嗎?我忘記給你們了嗎?”

“……”安瑾瑜看着蘇明銳那打哈哈的模樣,心中越發的苦悶了起來,銳哥,經紀人做到你這份上真的不要緊嗎?

似是看出了安瑾瑜眼底的鄙視,蘇明銳輕咳一聲道:“好吧,其實我是擔心劇本給了你們,直接就給君昊撕了。而且其實也不是什麽試鏡都需要用到劇本的,雲飛揚這個角色,不管在人物外形還是性格方面都跟君昊非常的符合,即便沒有劇本,照樣能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安瑾瑜狐疑的看了蘇明銳一眼,蘇明銳架不住安瑾瑜森森的目光,終于從随身攜帶的公文包內掏出了一份劇本交給安瑾瑜。

安瑾瑜接過劇本随意的翻看了一下,便徹底的僵住了,誰來告訴我……這個傳說中與男主角對戲最多的男二號,整部戲裏面最大的反派角色,他的真正身份為毛是個……魔教教主!

蘇明銳卻是沒有發現安瑾瑜的異樣,嘿嘿一笑道:“放心,我是君昊的經紀人,還會害他不成?雲飛揚這個角色,不管是在個性還是行事作風方面都和君昊非常的相似,君昊只要往那一站,本色出演,絕對沒有問題。”

“……”可不只是個性和行事作風,連身份都是一模一樣的!!!某人能不本色出演嗎?

“最重要的是,君昊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優勢。”蘇明銳意味深長的看了聶君昊一眼,得意洋洋的說道。

“什麽優勢?”

“君昊會武啊!”蘇明銳一臉激動的說道,“小瑜,你是不知道啊,君昊現在要試鏡的這個角色,是整部劇裏面跟顏墨打戲最多的一個,也是打得最激烈的一個。”

說到這裏,蘇明銳微微一頓,一臉戲谑道:“有一件事你們想必都不知道吧,顏墨是軍人出身,他的打戲素來跟別人不太一樣,從來不用替身,全都是真刀真槍的對打,所以做他的對打的搭檔,一般都是非常辛苦的。往往對方用的武替都得是非常厲害的人物,否則基本都不能在他手下過上幾招,可關鍵就是那種特別厲害的武替,哪個不是五大三粗的肌肉男,可這形象去替戚導手下這個雲飛揚的角色,實在是有些難度。這也是戚導到現在也沒能确定下來這個角色的原因之一。”

安瑾瑜愣了愣,伸手翻了翻劇本裏面對這個魔教教主的形容:武功高強,面若桃李,膚若凝脂,身形瘦弱,指節纖長,行如弱柳扶風,動辄傾國傾城。

“……”卧槽,這都是些什麽鬼?!編劇你确定你這個角色真的是個男人,而不是傳說中的女主角?!!!腦補一下用那種五大三粗的武替去替代這樣的美人兒小白臉打架,那畫面簡直太美,不敢看好嗎?怪不得導演選了半天都沒選出個所以然來!

聶君昊卻是沒有安瑾瑜想的那麽多,此刻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蘇明銳的那句“顏墨是軍人出身,他的打戲全都是真刀真槍的打”上,那個看上去就非常厲害的人也會武?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只要拿下這個角色,就能夠同他一決高下?

這樣一想,聶君昊便不由得有些躍躍欲試了起來。聶君昊其人,除了傲嬌以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那就是……好武。

這其實也跟他之前的種種經歷有關,當初西羌王執意想要将他留在皇宮,他娘拼死才将他帶了出去,卻也付出了血的代價。從那以後他便發誓一定要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他,傷害他身邊的人。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他好武的習性,這也是他的武力值之所以會那麽高的主要原因。

只可惜,武力值再高到底敵不過暗箭,穿越到現代之後,聶君昊便發現這個時代的人大多都不會武,一兩個學過武的也是弱到人神共憤,連讓他練練手都不夠格,如今可算是找到個能跟自己過過招的,聶君昊豈能不心動?

這般想着,聶君昊一把便抽過了安瑾瑜手中的劇本,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這個角色,他……勢在必得。

安瑾瑜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剛想開口詢問,卻被蘇明銳按住,一臉似笑非笑的沖着她搖了搖頭。

安瑾瑜擰了擰眉,卻是沒有再開口,只在邊上默默的看着聶君昊旁若無人的翻閱着那本厚厚的劇本。

好在陳非進去的時間比起之前的那些人長了不少,等到那個工作人員領着他出來之時,聶君昊已經快速的将劇本翻閱了一遍。

那位工作人員從裏面出來看到蘇明銳卻是一愣:“銳哥,你怎麽也來了?”

蘇明銳顯然也是認得這個人的,起身走了過去道:“哎呀,是小北啊,你不好好待在戚導身邊,跑這來做做什麽?”

那個工作人員,也就是蘇明銳口中的小北,摸着鼻子幹笑了兩聲道:“這不是戚導最近正為了這部劇的事情,脾氣不太好嗎?我一個不小心就被他發配邊疆來了。銳哥,你這又是……”

“帶着藝人來試鏡的。”

“銳哥你又帶藝人了?”小北微怔,旋即往屋內一掃,一眼便看出了站在蘇明銳身後的聶君昊正是剛剛差點被人陰了的那個男人。

方才他都沒怎麽注意,這會子一看才發現這男人長得挺不錯的,怪不得剛剛那個少年會想着法的陰他。

“嗯,這個就是我現在在帶的新人,你待會進去了可得多多照顧他一下。”

“一定一定。”小北點了點頭,看向聶君昊的目光也客氣了不少,“那我就先帶他進去試鏡了,銳哥,一會再聊。”

“嗯。”

聶君昊看了安瑾瑜一眼,安瑾瑜沖他點了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聶君昊抿了抿唇,點頭跟着小北進了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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