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會擔心 (1)
蘇明銳一臉尴尬的走到了戚導的面前,腆着臉問道:“戚導啊,你看你這戲也試過了,拳腳功夫你也看了。那這個角色……”
戚導抽了抽嘴角,一臉無語的看着蘇明銳,半晌方才陰陽怪氣道:“銳小子啊,你怎麽老在這種關鍵時刻冒出來撿現成的,論撿漏這世上怕是沒誰能夠贏得了你了。”
蘇明銳的厚臉皮可不是吹的,聽了戚導這麽說,純粹就把肉麻當有趣了,揮了揮手,一臉嬌羞道:“戚導你這麽說人家可是會不好意思的啦。不過承戚導這句吉言,人家以後一定會再接再厲的啦。”
戚導:“……”
顏墨:“……”
圍觀衆人:“……”
聶君昊與安瑾瑜同時轉頭,望天的望天,低頭的低頭,用不同的形式傳遞着同一樣信息:“我不認識他,我們真的一點都不認識他!銳哥你這他媽是不小心被Alice哥附身了嗎摔?!”
戚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喉嚨,才算是繃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直接越過蘇明銳沖着其身後的聶君昊道:“你的表現是這些天來試鏡的這些人裏面最好的,也是最符合角色的一個,你的天賦以及臨場應變能力都非常的不錯,這些我都非常滿意。不過,這只是試鏡而已,今後開拍的時候很多地方都會有所不同。而且你剛剛的表演之中也暴露出了你很多的不足。你的走位,還有一些場景的選擇方面都能夠看得出來,你并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這些我希望你之後都能夠自己努力補足,否則拍攝過程中,讓我不滿意的話,我照樣可以随時換掉你。”
聶君昊迎視着戚導那雙盈滿滄桑卻熠熠生輝的眸子,不知怎的,心下忽的微微一動,他感受得到,這個中年人說的是真的,無比認真。
蘇明銳卻是聽出了戚導的弦外之音,驚喜道:“這麽說來,戚導你是答應讓君昊來扮演這個角色了?”
戚導白了蘇明銳一眼:“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嗎?不過我話說在前頭,到時候要是沒能達到我預期的效果,我還是随時可能把人換掉。”
蘇明銳嘿嘿一笑,正色道:“是是是,戚導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利用這段時間給他好好惡補,一定不會給您機會把他趕出劇組的。”
戚導指着蘇明銳笑了笑,心情愉悅的沖着圍觀的那些個工作人員大喊了一聲道:“行了,收工收工。三天後過來拍定妝照,現在……都滾吧。”
喊完,直接便越過了蘇明銳,帶着副導演和制作人轉身離開。
心頭的大石頭終于落了下來,戚導臉上的笑容真是止都止不住,一路上開始跟着副導演和制片人聊起了後續的安排。
直至邊上的人都開始過來收拾東西,安瑾瑜才有些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一臉驚詫的看向蘇明銳問道:“銳哥,就這麽……成了?”
“當然成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能行,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哇哈哈哈……接下來這三天,你好好跟着我到培訓班去練練走位還有一些基礎技巧,我保證拍了這部戲,你一定能比之前更紅更火。”蘇明銳笑容滿面的盯着聶君昊,仿佛就這麽看着聶君昊,便能想象得到海洋般的鈔票滾滾的流進自己腰包內的場景。
聶君昊被蘇明銳盯得頭皮發麻,抽了抽嘴角道:“蘇明銳,剛剛戚導跟我說,當初你帶顏墨試鏡的時候好像也是沒有給他準備劇本。”
聶君昊此話一出,蘇明銳臉上的笑意就是一僵,安瑾瑜更是刷的一下轉過了頭,眯着眼看向他道:“所以說,銳哥你根本不是什麽擔心他撕了劇本,只是單純的……忘記了?”
“啊哈哈哈……”蘇明銳摸着鼻子尴尬的往後退了幾步,企圖蒙混過關。
好在關鍵時刻,救星登場,聶君昊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倏地轉過身去,一眼便看到了朝着他們走來的顏墨,随後安瑾瑜和蘇明銳也發現了,停止了争吵,轉身看着顏墨朝着他們慢慢走來。
“顏影帝……”安瑾瑜看着那個款款走來的男人,忍不住低喚了一聲。
顏墨禮貌的同她點了點頭,這才轉而看向聶君昊道:“你很厲害。”
聶君昊莞爾一笑:“你也不差。”
“以後大家在一個劇組,多多指教。”說着顏墨竟然主動朝着聶君昊伸出了手,“希望今後還有機會再打一場。”
聶君昊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只手,點了點頭:“樂意之至。”
兩只帶着練武之人才有薄繭的手就這麽握在了一塊,既是禮貌,亦是對對面這個對手的肯定。
放開手後,顏墨沖着聶君昊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卻在走了幾步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的轉過頭來看向安瑾瑜道:“安小姐。”
“是。”安瑾瑜聽顏墨竟然喊自己,吓了一跳,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應和了一聲。
顏墨見她這樣,也是一愣,緊接着眼底卻是浮現出了幾分的笑意:“小姑姑說,豆豆最近一直在念叨你,你有空的話,能不能過去給豆豆上課了?”
顏墨這麽一說,安瑾瑜才陡然想起,之前在豆豆的生日宴上,她答應了段沁雅的,以後有空要去給豆豆教鋼琴,這幾天忙着聶君昊試鏡的事情,竟然忘記了。
安瑾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知道了,請顏影帝回去跟沁姨說一聲,我這兩天就過去。”
顏墨點了點頭,淡淡的丢下一句:“不需要對我用敬語,還有,叫我顏墨就行,不用叫我影帝。”說完,也不管安瑾瑜答不答應,轉身離開。
安瑾瑜驚呆在了原地,緊接着就突然感受到了那來自身後的森森寒意,內心瞬間淚流滿面,嘤嘤嘤,能不能不要突然說這樣有些暧昧不清的話,乃這樣子很容易害死人的啊嗚嗚嗚……
安瑾瑜一頭冷汗的體會着身後之人翻滾的醋意,偏偏還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在這個時候蹦出來大笑道:“小瑜啊,你什麽時候和顏墨處得這麽好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要知道顏墨那個大冰塊平時對什麽人都是愛搭不理的,可無趣了。可他現在竟然會跟你說,不必對他用敬語,還讓你直接叫他名字,啧啧啧……”
安瑾瑜:“……”銳哥,你這該死的大嘴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啊!
“啊哈哈哈,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安瑾瑜鼓足了勇氣轉頭對着聶君昊傻笑了兩聲,剛要解釋,又一道身影從不遠處沖了過來,熱情的朝着安瑾瑜揮着手道,“小瑜姐……”
聶君昊臉色一沉,整張臉更黑了,該死的,一個走了又來一個,這丫頭究竟是怎麽招蜂引蝶招來這麽多男人的!
安瑾瑜站在一邊默默捂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然而,出乎幾人意料的是,一直被丢在外面難以擠進來,好不容易等人群散了才得以靠近幾人的陳非,剛一沖到幾人面前之時,并沒有立刻去找他小瑜姐,而是直接蹦到了聶君昊的面前,兩眼亮晶晶的盯着他道:“君昊哥,你剛剛實在是太厲害了,我決定了,以後一定做你的忠實影迷!你能提前給我簽個名不?”
聶君昊:“……”
安瑾瑜and蘇明銳:“……”
“影迷?”聶君昊怔愣了好一會兒才算是回過神來,一臉詫異的問道。
“就是因為看你演戲而喜歡你,崇拜你的人。”
聶君昊聽到崇拜二字,雙眸微微一閃,看着陳非竟也順眼了不少,別別扭扭的回了一句:“你小子眼光不錯。”
“……”安瑾瑜看着聶君昊周身那怎麽也掩蓋不去的嘚瑟氣息,如果這家夥有尾巴的話,這條尾巴現在只怕已經翹到天邊去了,抽了抽嘴角,默默捂臉不忍直視。
不管怎麽說,試鏡的結果還是令人很是滿意的。是以,回去的時候,蘇明銳非常好心情的帶了陳非一程。
這一次,聶君昊倒是沒有提出什麽意見,沒答應卻也沒有拒絕。如今已經把聶君昊的性子摸了七七八八的安瑾瑜看聶君昊那樣,便知道這家夥雖然面上不怎麽愛搭理人小屁孩,但對于這個小男米分絲對自己的那個崇拜樣,心裏指不定在怎麽偷着樂呢!
不過,陳非一走,聶君昊便從被米分絲崇拜的成就感中蘇醒了過來,而這一清醒,他對某件事情斤斤計較的小心思便又滋生了出來。
故而,在安瑾瑜朝着陳非揮手過後,重新坐回車內之時,看到的便是聶君昊烏黑的一張臉。
安瑾瑜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一臉僵硬道:“怎……怎麽了?”
“你不知道怎麽了?”聶君昊黑着臉湊近了些,冷哼一聲問道,“說,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背着我和那個顏墨見面的?”
“……”什麽叫做背着你跟那個顏墨見面,為什麽要用背着你這三個字,搞得我好像……
安瑾瑜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句,卻又在聶君昊那副“你竟然背着我紅杏出牆,我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可以背着我紅杏出牆”的哀怨表情下敗下陣來,一臉囧然道:“我沒有背着你跟他見過面。”
安瑾瑜話音未落,聶君昊已經一個眼神遞了過來,一臉“你以為我會相信,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傲嬌樣。
“紅杏出牆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紅杏出牆,就像喝醉酒的人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一樣。”
安瑾瑜:“……”
安瑾瑜深吸了口氣,忍了半天才忍住沒有一巴掌揮過去糊聶君昊一臉,好半天才咬牙切齒道:“聶君昊,紅杏出牆不是這麽用的。”
“……”聶君昊啞然,卻還是有些不滿的冷哼了一聲。
安瑾瑜忍不住嘆了口氣,低聲解釋道:“我和顏影帝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
眼見着聶君昊看過來,安瑾瑜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破罐子破摔道:“我和他唯一的一次,在你不在場的時候見面,就是那天豆豆的生日宴。那天豆豆不是忽然哭起來怎麽勸都沒用,後來他哭累了,沁姨他們讓我抱他上去休息,之後你又被銳哥叫了下去……”
聶君昊一愣,這才想起那天自己被蘇明銳叫下去,回來之時,安瑾瑜抱着豆豆站在走廊上,明明是準備往下面走,卻偏偏背對着樓梯的方向,面對着走廊的另外一頭。那時候他就感覺不對了,只是安瑾瑜不說,他也就沒多有多問,現在想來,那個時候他就應該問到底的!
安瑾瑜見聶君昊的臉色幾經變化,反倒是更加的難看了,便知道他又想多了。輕嘆一聲,兩手就那麽伸了過去,像上次那樣從兩邊抵住聶君昊的臉道:“我跟他真沒什麽,就那個時候跟他說了不到兩句話,說的還都是豆豆。他應該也只是跟沁姨他們一樣,看到豆豆那麽喜歡我,所以才愛屋及烏,對我照顧了一些而已,你別成天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有的,知道嗎?”
這樣熟悉的姿勢讓聶君昊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們兩人第一次這樣面對面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耳尖就這麽不受控制的紅了。
安瑾瑜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麽,小臉也是不可遏止的紅了起來,慌忙轉移話題道:“而且,今天的事情我都還沒跟你算賬,你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聶君昊一愣,擡頭迎視着安瑾瑜道:“什麽?”
“你還敢問我什麽?我問你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能随随便便跟別人動手,不可以随随便便打人。”
“……好像是有這麽說過。”聶君昊迷茫的回了一句,旋即在看到安瑾瑜的臉色因着自己的話而陡然陰沉下來之後快速改口,“有有有,我想起來了,你說過這話。”
安瑾瑜的臉色這才算是稍稍緩和了下來,卻還是有些難看,不久之前令她心髒都差點停擺的那一幕好像就在眼前,讓她每次想起仍有些後怕。
那樣窒息到了極點的恐懼,像極了當初在醫院,她守在雪白的病床前看着那個這個世上唯一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女人一點一點的停止呼吸。
差一點她就又一次……又一次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重要的人離開,而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那麽看着……看着……
“小禿驢,小禿驢,你怎麽了?臉色忽然這麽難看?小禿驢……”
熟悉的輕喚在耳邊響起,成功的拉回了安瑾瑜游離的神智。安瑾瑜的腦袋一懵,再看之時,眼前已經不再是那醫院白茫茫的一片,而是近在咫尺的聶君昊那張滿溢着擔憂的臉。
安瑾瑜猛地回過了神,無措道:“什……什麽?”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剛剛想什麽呢,臉色那麽難看?”聶君昊沉着一張臉,直接将安瑾瑜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些,果不其然,觸手冰涼。
安瑾瑜感覺到了那自掌心處傳來的溫度,臉上褪去的血色也一點一點的恢複了過來,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眼前之人是真的沒事,還活着,還在自己身邊,并未離開。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你之前和顏影帝打的那場,最後那根筆往你脖子那邊刺過去的時候……”
聶君昊微愣,有些別扭的嘟囔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他不會真刺下去的,他的身上并沒有非殺我不可的殺氣。而且就算他真的想殺我,那個時候我也躲得過去的,我可是很厲害的。”
“可是我會擔心!”聶君昊話音未落,安瑾瑜已經有些激動的打斷了他的話。
“……什麽?”
“可是我會擔心!”安瑾瑜轉頭直視着聶君昊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即便知道你武功高強,知道你很厲害,知道你面對怎樣的敵人都能化險為夷,可我就是會擔心。這個世上未知的事情太多了,你固然厲害,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又怎麽會知道你會不會什麽時候遇上一個比你更強的人?”
“我……”
聶君昊還沒來得及反駁,安瑾瑜便再一次的打斷了他:“或許你要說在你們那個時候,你就是天下第一的,沒有人比你更厲害,沒有人能贏得過你,可你別忘記了,即便是那麽厲害的你,也終究有陰溝裏翻船的一天,不然你也不可能跑到這裏來。這個世界有很多你還不知道的事情,更有很多不是武力能夠抗衡的東西,你縱然再怎麽厲害,在我眼裏,終究也只是肉體凡胎,會痛會疼會受傷。所以,答應我,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随随便便和人動手,我真的會擔心。”
聶君昊怔住了,看着安瑾瑜那倔強而帶着幾分祈求的目光,到了口的辯駁話語就這麽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口,咽回了肚子裏。與此同時,一股子暖流緩緩的從心底淌過,溫暖而陌生。
從小便被周圍的人教導不變強便會被欺負,不去掠奪便會反被別人掠奪的他,從來不曾聽過任何人對他說過擔心,擔心他會痛會疼會受傷,安瑾瑜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好。”幾乎是順理成章的,這個字就這麽自然而然的從某人的嘴裏蹦了出來。
安瑾瑜得到了保證,沖着聶君昊笑了笑,眼底終于劃過了一絲輕松。
前面開着車的蘇明銳一開始聽着兩人的打情罵俏還覺得挺有意思,可漸漸的他發現身後慢慢的飄來了一陣又一陣膩人的米分紅泡泡,膩死人的同時又讓他忽的想起了自己那段還沒有開始便已經結束了的初戀,當下心裏就有些不平衡了起來,出聲提醒道:“咳咳咳……雖然這個時候打擾你們有點不道德,但你們能不能稍微的……收斂一點點,要知道這裏還有一個孤家寡人呢,秀恩愛能回家秀嗎?”
安瑾瑜與聶君昊同時一怔,随即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吐出一句話來:“你管我們。”
蘇明銳:“……”
目送着蘇明銳憤憤然的轉頭繼續開着自己的車,不再說話,安瑾瑜和聶君昊又是一陣低笑。
笑完之後,安瑾瑜第一次主動的挽住聶君昊的手臂,将頭靠到了他的肩膀之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聶君昊的保證對別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麽,但對她來說,卻是一樣不可多得的保證,讓她安心的保證。
安瑾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聶君昊唇角微勾,目光溫柔且纏綿的纏繞在了她的身上,帶着一絲絲的縱容。須臾,他終于忍不住慢慢的低下了頭,唇瓣輕輕的在安瑾瑜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一親吻一觸即分,連安瑾瑜這個當事人都不曾發現,卻被前面開着車的蘇明銳從後視鏡上盡收眼底,被閃瞎了狗眼的同時又不由得為聶君昊終于開竅而感到欣慰。唉,這年頭的紅娘真是不好當啊!
接下來的路程之上,車內的三人都再沒有說話,直至蘇明銳将車子開到兩人的小區門前。
“到了。”蘇明銳的話令後座的兩人同時清醒了過來,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蘇明銳見兩人關上車門轉身就要走,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明天記得跟我到培訓班訓練走位和表演基礎。”
“知道了。”安瑾瑜懶懶的應了一句,目光随意的往邊上一掃,臉色一變,一下子精神了起來,匆匆忙忙跟着蘇明銳道別,“銳哥,你今天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也先走了。”語畢,拖着聶君昊便往回趕。
蘇明銳狐疑的看了兩人一眼,重新發動了車子,掉頭離開。車子駛出小區門口的時候,蘇明銳眼角的餘光意外的瞄到了安瑾瑜與聶君昊跑過去的那個方向,兩個中年男子和中年婦女正同一個女孩子拉拉扯扯。
遠遠的,蘇明銳看着那女孩子,不知怎的,本能的覺得有些熟悉,但因為相隔實在太遠,又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蘇明銳自然而然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安瑾瑜和聶君昊剛一靠近那拉拉扯扯的幾人,便一眼看到了被包圍在其中,一臉不知所措的葉初晴。
安瑾瑜臉色陡然一沉,在聶君昊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先一步沖上前去,一把推開了包圍在葉初晴身邊的那幾個中年人,将葉初晴一把擋到了身後。
“哎呦喂,哪個混蛋這麽不長眼睛,撞死人了!”那個被撞到一邊的中年婦人一個踉跄站穩,還沒看清人就開始破口大罵。
邊上的那個中年男人伸手扶了她一把,也想罵人,卻在看清擋在葉初晴面前的安瑾瑜之時,臉上的兇相一下子憋了回去,換成了一副谄媚的笑臉:“原來是瑾瑜啊,最近過的怎麽樣啊?”
“小瑜……”葉初晴見到安瑾瑜忽然出現,也是一驚,但在這種時候終于碰到了一個熟人,讓她委實松了口氣,連帶着抓着安瑾瑜手臂的手也微微收緊了些。
安瑾瑜自然也感受到葉初晴的緊張,雙眸微微一凜,看向面前這個幾個人的目光也越發的不善了起來:“挺好的,不過如果不每天遇上一些糟心的人的話,會更好。”
“哎,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沒大沒小的,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态度嗎?有沒有家教啊?你爸媽就是這麽教你的嗎?”那個之前被安瑾瑜撞到的中年婦女唾沫橫飛的大罵了幾句,說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嗤笑道,“哎呀,瞧我這記性,你這丫頭可不是有娘生,沒爹教嗎?怪不得這麽沒禮貌,一點家教都沒有。”
葉初晴聽了對面之人的話臉色刷的一白,握着安瑾瑜胳膊的手又是一緊,有些擔憂的喚了一句:“小瑜……”
安瑾瑜倒是沒有在意對方的話,從小到大,她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人這麽說過她,早沒有感覺了。
她只是覺得有些好笑,長輩?虧得這些人說得出口,一般的長輩會成天罵自己的侄女掃把星、喪門星,成天想着把侄女掃地出門,一般的長輩會在自己的兄弟死了沒多久就想着搶走自己侄女所有的財産據為己有,甚至可以為了這些錢財,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沒錯,這兩對中年男女正是葉初晴的那兩對叔叔伯伯大娘嬸嬸。打剛剛就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那兩個是葉初晴的大伯和大娘,而那個被安瑾瑜撞到的則是葉初晴的小嬸,邊上的那個則是葉初晴的小叔。
這些人當初費盡心力将小晴趕出來,恨不得離她千裏遠,現在又主動來找她。她可不信這些人真的是來跟小晴敘舊,彌補叔侄感情的。
安瑾瑜不在意那個老女人的嘲諷,可不代表某個如今已經将安瑾瑜視作自己的所有物,護短到了極點的男人不在意,聽到那個老女人那麽說安瑾瑜,聶君昊當場便沉下了臉,擡步朝着幾人走了過去,在經過那個老女人身邊之時,就那麽随手一揚。
啪的一聲脆響,伴随着一聲痛呼:“哎呦……”葉初晴小嬸的臉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扇到了一邊去,不過片刻的時間便腫了起來。
所有的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吓到了,其他幾個中年人更是一臉詫異的看着捂着臉在邊上哀嚎的小嬸,以及突然出現的聶君昊。
“你你你……你怎麽打人?”葉初晴的小叔率先回過神來,臉色微變,明明被聶君昊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給吓得瑟瑟發抖,卻還硬要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
聶君昊只斜睨了他一眼,輕笑道:“這位先生,你剛剛親眼看到我動手了嗎?”
雖然不久之前才跟小禿驢約定過不随随便便跟人動手,可這種時候不動手還算是個男人嗎?更何況自己雖然動手了,卻速度之快應該沒什麽人能看得到,這樣應該也不算違背諾言吧?
安瑾瑜一聽聶君昊說話便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哭笑不得之餘,卻又覺得痛快。這些人早就該被人教訓教訓了,只不過以前她和葉初晴都沒有這個條件,跟這些人動起手來,指不定還有可能被訛上,如今有聶君昊這麽個外挂在,不用白不用。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葉小叔被聶君昊的話一噎,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剛剛他确實沒有看到聶君昊動手,不只是他沒看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他們都只看到聶君昊走了過來,之後就聽到葉小嬸的痛嚎聲,幾個人就本能的把這事歸咎到了聶君昊的身上。
“剛剛……剛剛就你一個人走過來,不是你是誰?”
“哦?”聶君昊挑了挑眉,嗤笑道,“這麽說來,你是沒有看見了?僅憑你一句話,就想把這種事情怪到我頭上?這邊的人又不只我一個,你連究竟是誰出的手都沒有看到,憑什麽就說是我,真當我是冤大頭不成?而且……”
聶君昊說到這裏,忽的停頓了一下,不懷好意的掃了一眼對面的幾人一眼,意味深長道:“而且剛剛這位老大媽捂着臉哀嚎的時候,所有人應該都沒有瞧見是誰動的手。這麽奇怪的事情委實不合理,指不定那動手的并不是我們在場的這些人,而是什麽我們看不到,而他們卻看得到我們,并且看不下去某人行為的東西也說不準。”
安瑾瑜一臉囧然的看着聶君昊,她今天才發現她家的教主大人不止毒舌,還很會忽悠人。但不可否認的是,聶君昊這一套怪力亂神的說辭,拿來忽悠這些個沒什麽文化的農村人可算是非常有效的。
聶君昊這話一出來,那幾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包括之前一直指證聶君昊的葉小叔,唯有葉小嬸一人還固執己見道:“說什麽妖魔鬼怪,老娘才不信呢,就是你,是你打的我。我告訴你,今天你打了人,就是犯罪。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陪我醫療費,我就去法院告你,告到你傾家蕩産為止!”
小區裏面走動的行人其實不少,剛剛葉小叔和葉小嬸的大嗓門已經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圍觀,這會子聽到葉小嬸那大嗓門這麽吼,不少懂法的人都微微蹙起了眉頭,心中了然,這又是個準備借由法律訛錢的主。這一想,不少人看向葉家一行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的鄙夷。
葉小嬸卻是沒有在意邊上的這些目光,一臉得意的揚起了頭,只可惜還不等她唇角上咧,便又覺得另一邊臉一陣劇痛。
一聲更為響亮的巴掌聲響起,衆人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葉小嬸的另外一邊臉也腫了起來,而且腫的比另外一邊臉高了不少。
“哎呦喂,打死人了,打死人了。”葉小嬸往地上一癱,指着聶君昊就是一陣撒潑打滾,認定了聶君昊就是那個打她之人。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邊上的人可都看着他們,沒有一個人看到聶君昊打她,就只有她一個人在那撒潑。
不少人愣了半晌,終于回過神來了,卻是竊竊私語了起來:“哎哎,你們剛才看到了嗎?看到是誰打了那個老女人了嗎?”
“沒有耶,我沒看到。”
“我也沒看到,我就聽到一聲巴掌聲,然後那個老女人就自己倒地上去了,根本沒看到誰對她動手啊。”
“是啊是啊,我也只看到這樣。難不成真像那個男孩子說的那樣?是……啧啧啧,這人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竟然連鬼神都看不過去了。”
“可不是,一副尖嘴猴腮的刻薄樣,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主,沒聽到她剛剛口口聲聲嚎叫着要人賠她醫藥費嗎?人就站那一動不動,她也敢說出那樣的話來,分明就想訛錢。指不定根本沒什麽鬼神,就她自己打的,為的就是訛錢。”
“不至于吧……”
“你懂什麽?不是有句話說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現在碰瓷的那麽多,不都是這心思?”
“對對對……”
葉小嬸捂着臉倒在地上,承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指指點點,這下子可算是徹底的傻了。怎麽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說城裏的人都很仗義嗎?看到她一個女人被人打了,怎麽沒有一個人出來替她說話,還全都這幅瞧不起她的模樣?!
葉小嬸不知道的是,以前或許還會有人對于她這樣的老人或者長輩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打而心生憐憫,可現在碰瓷的人一大堆,随随便便到路上走一圈都可能被人訛上,久而久之,人們對于這些人的憐憫之心也一點一點的消磨掉了,當真是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更何況,剛剛那麽多的人,那麽多雙眼睛瞧着,可沒有哪個人有那個實力看清聶君昊是怎麽動的手。現在的人不都信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既然眼睛都瞪得這麽大了也沒見人少年動手了,那也就是人沒動手了。
你一個中年婦女,沒人碰你,你自己捂着臉倒地上就對着邊上的人破口大罵,只要是有點素質的人第一反應當然是……丫的,又來一個碰瓷的!自然不會有人為她出頭,非但不會為她出頭,一個個更是有多遠躲多遠,生怕這種碰瓷的狗急跳牆了,還想訛上自己。
葉小嬸在地上哭嚎了半天,除了葉小叔想要上前扶她以外,其他的根本沒人搭理她,心下着急,自己反倒一股溜的爬了起來,指着聶君昊邊上一頓破口大罵:“你個龜孫子混球,打了人竟然還不承認,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
邊上的那些人看着葉小嬸忽然撒潑,全都吓了一跳。不少人都不約而同的蹙眉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這突然發起飙來的瘋子打到,那可真的就是飛來橫禍了。
面對着葉小嬸的這頓發狠,聶君昊連眉毛都沒挑一下,剛想再給這個瘋女人一點顏色瞧瞧,手還沒動呢,便被安瑾瑜先一步握住了。
聶君昊一愣,低頭詢問的看了安瑾瑜一眼,便見其沖着自己搖了搖頭,并且朝着某個方向使了個眼色。
聶君昊循着她所看的方向望去,正見不遠處兩個穿着保安服飾,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了過來,原是一幫圍觀的小區住戶看不下去了,打電話讓保安過來處理了。
“怎麽回事?”走在最前面的保安大哥聲如洪鐘,看了一眼四周圍了一圈的人,大聲的問道。
葉小叔一見對方身上穿的衣服,還以為是警察來了,當下心裏發憷,竟是腿腳發軟了起來。
葉小嬸見他這樣,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随即往自己的大腿狠掐了一把,大聲哭嚎道:“這位警察大哥,你要為我做主啊,我……”
葉小嬸還未哭訴完,那位保安大哥已經一臉尴尬的打斷了她:“大姐,你恐怕是誤會什麽了,我不是警察,我只是個保安而已,而且你也別叫我大哥,我今年才二十好幾,被您這麽一叫,我都老了。”
“噗……”人群之中不少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噴笑出聲,安瑾瑜嘴角也是一抽,忽然覺得這個保安大哥有點……萌萌噠。同時又在心底笑話葉小嬸,讀書少,也要多看電視,連保安和警察都分不清,鬧出這種笑話來,也是挺逗的。
葉小嬸因着那保安大哥的話愣住了,忘記了哭嚎,一臉呆怔道:“保安?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