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定妝照驚豔 (1)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冷凝了下來,連帶着邊上的那些原本在交談的人全都停下了話頭,看了過來。
如今的影帝顏墨,演藝圈內屹立在最頂端的男演員,公然在劇組聲稱他只承認這位前影後是演藝圈當之無愧的影後。這樣狀若力挺的話語,傳揚出去可是會妥妥的打了現在坐在影後位置上的某人的臉啊!
謝嘉欣愣了好一會,到底是圈內人,這應變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好,當下捂着嘴便低低的笑了起來:“多年不見,小師弟的這張嘴還是這麽甜,這要是讓我家那位小祖宗知道了,又得跟你鬧起來了。”
謝嘉欣這麽一說,顏墨也想起了她家裏面的那個母控小不點,雖然沒有搭話,但那雙一貫無波無瀾的眸子之中卻是漾開了些許的笑意,連帶着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衆人聽了謝嘉欣這話才算是恍然大悟,原來這影帝和前影後還是師姐弟的關系,那影帝剛剛說那樣的話也就不奇怪了,畢竟師出同門,後輩說點好話捧捧長輩,也屬正常。
于是乎,這個令人差點心髒停擺的小插曲就這麽在謝嘉欣的四兩撥千斤之下,巧妙的揭了過去。然而,這也讓初入劇組的聶君昊和安瑾瑜二人第一次見識到了娛樂圈內的風起雲湧,或許在你看來只是簡簡單單,很是普通的一句話,但說出來聽在別人的耳中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在這個圈子裏面又有多少人就是折在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所以說,想進娛樂圈還是先練好說話藝術為好,省得自己一個新人什麽時候說了句話得罪人尤不自知,而別人含沙射影的黑你,你也半點不明白,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影帝影後身體力行為兩人上了一課,之後幾人說起話來也就不自覺的變得謹慎了起來。
幾人正客套着,戚導已經走了過來,看到聶君昊雙眸微亮道:“可算來了,還不快去化妝換衣服,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
蘇明銳這才想起,帶着聶君昊兩人進來之後就光顧着同這些前輩打招呼,竟是忘記了還有人在後臺等着呢。
“那欣姐,我就先帶着他們去化妝了,一會見。”
“去吧去吧,我和顏墨也該去化妝了,一會見。”
蘇明銳幾人剛一轉身,安瑾瑜二人便明顯的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探尋的目光,這其中還有不少夾雜着些許嫉妒與不平的注視。
看樣子,他們一進劇組就得以跟影帝影後級人物搭話這事真的挺招人眼紅的。這下子,他們在劇組裏面的日子怕是太平不了了。安瑾瑜如是想到。
蘇明銳領着聶君昊二人剛一走進後臺化妝間,迎面便看到一道黑影朝着他們撲了過來,聶君昊雙眸危險的一眯,伸手就将安瑾瑜一把撈進了自己懷裏,随後身子一個側轉,避開那道飛撲而來的身影,飛起一腳,直接将人踩在了腳下。
聶君昊這一套動作做得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邊上的蘇明銳只覺得眼前一花,安瑾瑜已經窩進了聶君昊的懷裏,而聶君昊的腳下貌似還踩着某人的……腰。
“嗷……別踩別踩,姐姐的小蠻腰上次被阿銳踩得那處淤青都還沒好,再踩就真的要腫了!”熟悉的驚叫聲自聶君昊的腳下傳來,令屋內的幾人都不由得一囧。
“Alice哥,怎麽是你?”
安瑾瑜話音未落,Alice已經不滿的開口假哭道:“都說了叫我小A姐了,小瑜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安瑾瑜:“……”大哥,你真的确定要讓我叫你那個詭異到了極點的代號嗎?還有,我什麽時候愛過你了?不要随随便便說這種暧昧不清,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好不好,我現在好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啊!你這樣說,會引得我身邊這個大醋缸生氣的!到時候,你又該悲劇了!
不得不說,安瑾瑜是越來越了解聶君昊,她心裏剛這麽想,聶君昊還真就這麽做了。于是乎,安瑾瑜與蘇明銳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聶君昊擡起一腳,狠狠往Alice的腰身上一碾。
“嗷嗚……”一聲長長的尖叫響徹整個劇組的上空。
安瑾瑜:“……”看吧看吧,我說的沒錯吧,Alice哥,你這真的是自作孽,怪不得別人的。
蘇明銳:“……”嘶,一看就覺得好疼好疼!以後一定要和小瑜保持距離,他可不像Alice那麽皮糙肉厚,受不起這小子的一腳啊!
圍觀着Alice被聶君昊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得只剩下半口氣,蘇明銳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差不多得了,把他弄死了,待會可就沒人幫我們化妝了。”
聶君昊看了一眼腳底下已經亂成一灘的某人,冷哼一聲,這才算是勉為其難的收回了自己的腳。
不得不說,Alice的抗打擊能力還是非常逆天的,被聶君昊這一頓蹂躏,竟然只消停了一會就生龍活虎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揉着腰低聲抱怨道:“我說你們就算是見到姐姐我高興也用不着這樣,每次都用這樣的形勢打招呼,人家的小蠻腰都被你們踩粗了。”
Alice那帶着一絲抱怨與撒嬌的口氣,成功讓屋內的幾人掉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蘇明銳嘴角一抽:“……”要不是看在這家夥做造型挺有一套的份上,他早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了。
安瑾瑜眉峰一抖:“……”哥,要不是你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會來那麽一個出人意料的飛撲,誰想去踩你那水桶腰啊!
聶君昊雙眸一眯,心中只有一個念想,剛剛……貌似踩得有點輕了,沒事,下次一定踩他個半身不遂!
忙着掏出鏡子來為自己補妝的Alice忽的覺得背後一涼,一個噴嚏就這麽打了出來。
安瑾瑜見此也顧不得吐槽了,有些擔憂的問道:“Alice哥,你感冒了?”
Alice刷的一下轉過身來,一臉驚喜道:“小魚兒,你這是在擔心姐?姐真是太感動了。”
說着又想飛撲過來,被安瑾瑜一手抵住了腦袋,囧然的回了一句:“……Alice哥你想多了,我只是擔心你生病了,待會跟我們靠太近了,傳染給我們。”
聽了安瑾瑜這話,原本還激動不已的Alice就地石化,咔擦一聲,碎了一地。
聶君昊原先還因着安瑾瑜對Alice表現出來的關心而吃味,這下子看到他被打擊成這樣,心中暗暗叫了聲好,面上卻還是一臉嫌棄道:“怎麽哪裏都能遇見你?”
Alice好不容易把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拼湊好,便聽到聶君昊這話,立馬恢複了精神,裝出一臉的嬌羞道:“吐豔啦,人家可是被你們包了做禦用造型師的,自然你們到哪裏,人家就跟到哪裏咯。”
安瑾瑜、聶君昊and蘇明銳:“……”卧槽,我們只是請你來幫忙做造型的,能不能拜托你不要說得好像我們包養了你一樣好不好?!
蘇明銳默默沖天翻了個白眼,打斷Alice的抽風,出聲提醒道:“行了行了,有什麽事情一會再說,先給他定妝,外面的人都還在等着。我們現在可都站在風口浪尖上,待會遲一些出去,指不定被編排成什麽樣。”
“對對對,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小瑜你過來幫忙。”Alice這才想起了來此的主要目的,招呼着安瑾瑜幫忙。
安瑾瑜點了點頭,帶着聶君昊跟着Alice一起進了化妝間。大概一個半鐘頭之後,聶君昊的發型與妝容都整得差不多了,Alice快速将一套衣服丢到了他的面前道:“快點去穿上。”
聶君昊接住衣服,在看清衣服的款式和顏色後,臉色刷的便是一沉,該死的,這個魂淡絕對是故意的!給自己畫了這麽一個亂七八糟的妝也就算了,竟然還讓自己穿這麽鮮豔的衣服,真的是……真的是……
Alice剛一把衣服丢給聶君昊便接收到了他投射過來的森冷向視線,五大三粗的身子顫了顫,舉起雙手投降僵笑道:“你別這麽看我,這衣服可不是我讓你穿的,是你們劇組提供的,我是無辜的。”
Alice的話并沒有讓聶君昊的臉色好看多少,實在被對方盯得發憷的Alice只得求助的看向安瑾瑜。
安瑾瑜看到聶君昊那套衣服的時候也是一愣,但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此刻見Alice也怪可憐的,便上前勸了一句道:“這衣服的顏色雖然誇張了一點,但但款式還是挺不錯的,你就将就将就吧。”
“款式不錯?”聶君昊蹙了蹙眉頭,愈發嫌棄道,“布料太差,穿起來一定不舒服。”
安瑾瑜:“……”
“邊角還很粗糙,衣服上的刺繡更是一塌糊塗,繡成這樣跟狗啃的有什麽區別?”
蘇明銳:“……”
“最重要的是,衣服上還有怪味,不是尋常熏香,跟毒氣差不多。”
Alice:“……”
“簡而言之,這身衣服簡直就是一無是處。不過……”
聶君昊的一句不過成功将其他三人的心都釣了起來,聶君昊掃了幾人一眼,冷哼一聲道:“不過,看在我家小禿驢的面子上,我就勉強試試好了。”說完直接就往更衣室內走了進去。
三人組:“……”所以,剛剛你那一堆的嫌棄究竟是想鬧哪樣?!傲嬌是種病,得治!
聶君昊進了更衣室換衣服,蘇明銳和Alice忙着到處拜會老朋友,安瑾瑜理所當然的便到了外面去等聶君昊從裏面出來。
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偶然,安瑾瑜剛在外面找了個地方坐下,便聽到邊上傳來了一陣小聲的議論。
“聽說沒有,劇組那個一直空懸的反派男二號好像已經選出來了,竟然是個新人。”
“鬧得沸沸揚揚,誰沒聽說啊?你們說這新人什麽來頭,一上來就演這麽重要的角色,要知道戚導這部劇裏面多少圈內的大腕都只是當個小配角而已,竟然找個新人來演那個空懸了那麽久的角色。這個新人的後臺怕是不小啊。”
“這不是明顯的嗎?我跟你們說,今天不是要拍定妝照嗎?一般來說,圈內除了那些個大紅大紫的大腕們,哪個不是讓劇組的那些個化妝師化妝?人可牛了,跟顏影帝還有謝影後一樣,可都是帶了禦用化妝師過來的。”
“禦用化妝師?啧啧啧,好大的排場啊。既然都帶了禦用化妝師過來,怎麽搞了這麽久小都還沒出來,沒看到顏影帝和謝影後都出來了嗎?讓影帝影後等他一個新人,這是還沒有紅起來就準備耍大牌了嗎?”
最後的那句話聽起來委實難聽,饒是安瑾瑜素來懂得隐忍,也不禁有些變了臉色。
就在安瑾瑜有些惱怒,卻又苦于不知如何宣洩之時,一道身影主動的走到了她的身邊坐下,淡笑着安慰了她一句:“娛樂圈就是這樣,走到哪裏都少不得這些閑言碎語,與他們置氣反倒遂了他們的心,不值得。”
溫柔而沉穩的聲音自身側傳來,令安瑾瑜驚詫的瞪大了眼睛,擡頭看向身邊之人低呼道:“謝影後。”
謝嘉欣淡笑着看了她一眼,無奈道:“都說了別再叫我影後了,那都是過去式了,叫我欣姐,再叫我影後,我可要不高興了。”
此刻的謝嘉欣已經化好了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皮膚真是好得沒話說,就這麽近距離的看着,竟然看不到一絲的皺紋,比那些十幾二十幾的年輕少女竟是還要光滑幾分。只施了薄妝便讓這個女人看上去格外的美豔動人了起來,再配上那一頭佩戴者華美珠飾的烏黑長發,和那一身華麗麗的白色紗裙古裝,簡直就像個誤堕凡塵的仙子,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這個人真的已經四十出頭了。
安瑾瑜看着謝嘉欣臉上的笑意,微微有些窘迫,卻并不覺得緊張。這個女人沒有上位者的森冷威嚴,卻讓人不自覺的對其敬畏與親近,與顏墨截然不同。
“謝……欣姐已經化完妝了?”安瑾瑜躊躇了半天,才算是吐出一句話來,說完又覺得自己死蠢,為毛要問這麽顯而易見的弱智問題,人家那一身的行頭難道都白換了嗎?
謝嘉欣倒是不怎麽在意,噗嗤一聲笑了:“我有這麽可怕嗎?把你吓成這個樣子。”
謝嘉欣這一笑,安瑾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是吓,就是覺得平時只在電視裏才看得到的人,忽然之間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謝嘉欣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愣了好一會才又掩着嘴低低的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才在安瑾瑜無比窘迫的注視下,輕問了一句:“這麽說來,你也是這麽看顏墨的?把他當成從電視機裏面走出來的人物?”
“顏影帝?”安瑾瑜怔了怔,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獨自一人坐着的顏墨,冷不防竟然就這麽撞上了對方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心下一抖,不知怎的生出了幾分心虛出來,就好似偷窺別人卻不小小心被對方發現一般。
安瑾瑜慌忙收回視線,卻冷不防對上了身邊之人似笑非笑的臉。
“知道為什麽片場這麽多的位置,我偏偏選擇坐到你的身邊來嗎?”
安瑾瑜又是一怔,低問道:“為什麽?”
謝嘉欣沖她頑皮的眨了眨眼睛:“因為顏墨。”
“顏影帝?”安瑾瑜一驚,他們剛剛應該沒有跟顏影帝表現的太過親近吧,還是說剛剛離開之後,顏影帝對眼前這位前影後說了什麽,譬如,讓她多多照顧我們之類的?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嚴格說來,他們跟他應該……不熟吧?
似是不忍心看安瑾瑜兀自一人在那邊糾結猜測,謝嘉欣笑了笑,主動說出了緣由:“你們或許不知道,顏墨那小子從入圈那會就一直是那副冰塊樣,除了對他的家人還有與之相熟的一些好友以外,對誰都是那樣有禮貌卻又疏離到了極點的模樣,就連我們這些他的師兄師姐也都是跟他處了有一段時間,才算是讓他得以在對待我們的時候可以比起其他人多說幾句話,真的就只是幾句話而已。現在想起來,跟那小子相處真是一點樂趣都沒有。”
安瑾瑜無語的幹笑了兩聲,心道,影後大人,你這樣當着一個外人的面抱怨你家小師弟,尊的好嗎?而且,你敢說,我還不敢聽啊,求放過!
但是很快的,安瑾瑜就徹底笑不出來了。只因謝嘉欣忽的轉過頭來,看着她話鋒一轉道:“可就是這樣寡言少語,平時沒人跟他搭話,他一定不會理睬別人的人,在剛剛我問起你們的時候,他竟然會主動開口向我介紹你們,這可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安小姐,我看你對顏墨的态度,你和那位聶先生應該也跟顏墨不怎麽熟悉吧,可他對你們的态度……”
謝嘉欣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了安瑾瑜一眼,續道:“剛剛你從化妝間內走出來的時候,顏墨可是一直都盯着你這邊瞧。之後那些人說了那些不中聽的話之時,你表露出了不悅之色,顏墨更是顯得有些焦灼了起來,這些我可是都看在眼裏。顏墨是男孩子,又是個備受矚目的影帝,這劇組多少眼睛盯着她,他前腳一坐到你邊上來,明早你們兩的照片就能上頭條,所以,我其實是替他過來的。”
安瑾瑜的嘴巴開合了好一會,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尴尬道:“欣……欣姐,你說了這麽多,究竟想表達什麽?”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安瑾瑜內心卻有一個聲音小聲的提醒着她,或許真的就是這樣。
果不其然,謝嘉欣聽了安瑾瑜這話,一臉不贊同的看向安瑾瑜,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我都說得這麽明顯了,你難道還聽不出來,顏墨那小子明顯就是對你有……”
“!”顏影帝對她有意思,這是什麽天大的玩笑?啊啊啊,她一定是幻聽了,一定是幻聽了,那個不過跟她前前後後只見過不到幾次面的顏影帝,連話都沒說上幾句的顏影帝怎麽可能對她有意思!被這突入其來的超大信息量給砸的外焦裏嫩的安瑾瑜只覺得一萬匹草泥馬從自己的頭頂上呼嘯而過,那滋味……
謝嘉欣見安瑾瑜那副被雷劈了的呆怔表情,也是愣了愣,詫異道:“你真沒看出來?”
不等安瑾瑜回答,謝嘉欣已經抵着下巴沉思了幾秒,沉吟道:“也是,那小子從以前就這麽悶騷,真對人有意思也不會表現得太過直白,你沒瞧出來也是正常。不過,他也就是太不懂得表達了些,其他方面還是很不錯的,尤其是在感情上。”
謝嘉欣說到這卻是難得的生出了幾分感慨:“從他入圈開始,我們就知道他之所以會進娛樂圈并不是為名,也不是為財,而是想借着在公衆面前露臉,找到他心裏的那個人,這些年來我們這些前輩看着他為了找人一直在圈內那麽努力的打拼,心裏也是非常的替他心疼的,如今既然他已經找到了人,他那個人沉默慣了,不好意思說,那就由我們這些沒臉沒皮的老人幫他說了。安小姐,別看顏墨這樣,他其實很可靠的,你能不能給他個機會,跟他處處看?”
原來謝嘉欣這些之前和顏墨便有不俗交情的前輩,早在很久之前便都知道了顏墨的事情,尤其是謝嘉欣,息影三年重回演藝圈,使得她比之從前更加了明白了一段感情的可貴。今日她看出了顏墨對安瑾瑜二人的不同,又聯想到了前不久顏墨曾告訴過他,不久之後他就會同她三年前一樣,隐退。
兩者一結合,謝嘉欣當下便認為顏墨許是已經實現了當初他進入娛樂圈的目的,也就是尋人,而這個被尋的人正是安瑾瑜。
“……”謝影後,你現在這是想做媒人把你家師弟推銷出去的節奏,這樣拉皮條的媒婆身份實在是不符合您雍容華貴的氣質啊,再次求放過!
等等!安瑾瑜終于發現了哪裏不對勁,謝嘉欣剛剛說顏墨入圈是為了尋人,她之前從來沒有在電視以外的地方遇見過顏墨,怎麽可能會是他想要尋找的那個?而且……安瑾瑜腦中忽的迅速掠過一縷被她丢棄在角落裏面的回憶,豆豆生日那天,顏墨親口說過一句話,他說自己和一個人很像,都很喜歡小孩子。那個人難道就是……
天,這是多麽天大的誤會啊!安瑾瑜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咳咳咳,那個,欣姐,我想你是誤會了,顏影帝想要找的那個人不是我。”安瑾瑜臉色一繃,覺得不能讓這個誤會這麽繼續下去,不說顏墨那邊究竟是怎麽想的,要是讓她家裏的那個醋缸知道自己被人“策反”了一次,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大事呢!
謝嘉欣一直在等安瑾瑜的回複,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個回答,那張素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幾分錯愕:“不是你?”
“嗯,不是我。顏影帝之所以會對我們另眼相待,應該只是因為豆豆的緣故。欣姐既然是顏影帝的師姐,應該知道豆豆是顏影帝姑姑的孩子,顏影帝很喜歡豆豆,而我現在正好是豆豆的鋼琴老師,君昊又是銳哥手下的藝人,有這麽一層關系在這,顏影帝才會對我們……比起一般人多了幾分親厚吧。”
“是這樣嗎?我總覺得顏墨他對你……”
安瑾瑜咳嗽了兩聲,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如實說了:“那天我去參加豆豆的宴席,一個人照顧了豆豆好一會,許是被顏影帝看到了吧。他說,我跟一個人有點像,都那麽喜歡孩子,可能……”
“原來是這樣。”謝嘉欣也沒想到會鬧出這麽一個烏龍,想到顏墨原來是找不到人,只能在別人的身上尋找那個人影子,她便覺得唏噓不已,有些不死心道,“你以前真的從未見過顏墨,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安瑾瑜抿了抿唇,一臉肯定的點了點頭:“我确定,我以前不曾見過顏影帝,而且,欣姐,我現在有男朋友的。”
這還是安瑾瑜第一次在葉初晴以外的人面前承認某人的身份,臉色克制不住的就是一紅。
“男朋友?難道是……”謝嘉欣一愣,緊接着卻像是明白了什麽,尴尬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安瑾瑜笑着搖了搖頭道:“顏影帝能有欣姐這樣替他着想的師姐,是他的福氣。”
謝嘉欣看着安瑾瑜已經不似一開始那樣拘謹的模樣,卻是笑了:“小丫頭嘴挺甜的嘛,其實也是我瞧着你挺順眼的,才會希望……”
謝嘉欣嘆了口氣:“剛剛我跟你說的那些,希望你不要随随便便說出去,畢竟顏墨這些年在娛樂圈雖不說樹敵甚多,但眼紅的人也不是沒有。”
安瑾瑜忙點頭應道:“我明白,我明白,我不會亂說的。”
顏影帝入演藝圈只為尋人,這要是被外界那些媒體知道了,又是一則勁爆新聞,而且這種事情知道的人多,反而容易讓有心之人利用,實物冒領神馬的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你來我往的談論了好一會,那些個之前議論聶君昊的小演員在注意到謝嘉欣竟然走到那個跟着他們議論的主人公一起來的女人身邊,并且跟她相談甚歡之後,臉色微微一變,噤了聲的同時也在心中暗暗的冷笑了一聲,暗道,那個新人果然來頭很大,竟然連影後都這麽賣他們面子!
但很快的,他們就真的笑不出來了。蘇明銳說得沒有錯,這個世上,讓那些閑言碎語得以止歇的唯一方法,只有絕對的優越,旁人所無法企及,只能仰望的優越。
聶君昊走出來的那一瞬,整個劇組都停滞了幾秒,所有人全都看得忘記了手下的動作,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從更衣室內走出來的少年。
如果說之前的那兩次拍廣告,聶君昊給人的感覺算得上眼前一亮的驚豔的話,那麽這一次卻是正正正正的震撼了。
從更衣室內走出來的少年眉目如畫,柳眉之下的鳳眼因為多了眼線的拉長而顯得越發細長,于眼尾滋生出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媚意,棱角分明的輪廓,配合着那比之化妝品嫩模還要光滑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映照之下散發着令人目眩的光澤。頭頂之上那一頭如墨的及腰長發,用一項銀色的華麗琉冕高高豎起,冠冕之上的嵌合的銀簪微垂下幾縷珠翠,伴随着少年的走動而輕輕搖曳,撞擊出一陣清脆動人的聲響。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所有人震撼的,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少年身上穿着的那身衣服的顏色,紅色,血一樣的大紅。猶如夕陽西下的漫天雲霞,又如地獄盡頭盛開的曼殊沙華一般的紅色。
起初衆人只以為少年身上整套的大紅衣裳都只是像女子紗裙一般,用紅紗所制,并沒有什麽紋理。那些個原本就對聶君昊懷有不滿的幾個少年,身子已經想好了嘲諷之詞,諷刺這位新進男二是不是誤穿了劇組之內某位女角色的衣裳。
可走近了一看,幾人卻發現,聶君昊的這身衣服其實是用非常名貴的布料所制,而且只要湊得稍微近一些,便會發現在衣服的袖口,領口,腰帶,衣擺都十分巧妙且奢侈的點綴着一種華美的紋飾,由此種種,無不告訴衆人這非但就是一身的男裝,還是一身價值不菲的男裝。
原先那些準備趁着這個機會好好的羞辱聶君昊的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出口的嘲諷就這麽生生的卡在了喉嚨口,而且有不少人已經發現,聶君昊身上的那件衣服上的花紋和他額頭之上特意描畫的那宛若鳶尾花一般的圖騰竟是同出一脈的。
大紅的圖騰刻印在那白皙且光滑的額頭之上,再配上那一身如火的紅衣,使得那個朝着衆人慢慢走來的少年就好似一只從火焰之中浴火重生,沖天而起的鳳凰,周身都還殘留着烈火燎原的熾熱感,幾乎灼傷了所有人的眼睛,卻又讓人舍不得從那樣難得的美景之上移開視線。
第一次,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發現一個男人傳起紅衣這麽的契合。不,準确的說,是穿起古裝這麽的契合,完全沒有半點的違和感。這個少年就像傳說中仿若從畫中走出來的……妖精,對,妖精!
安瑾瑜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聶君昊,與同時完全不同的聶君昊,紅衣鮮豔如血,仿若剛剛從修羅場中走出的羅剎死神,于妖冶之中,滲透着令人難以忽略的威武霸氣,讓人忍不住敬畏,卻又不自覺的想靠近。
就在所有人都被聶君昊定妝之後的模樣給震懾住了之時,率先反應過來的戚導忽的放聲大笑了起來:“不愧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光這模樣往那一站,就是一副風景畫了,好!收拾收拾,各部門準備,馬上拍定妝照,哈哈哈……”
戚導的一聲好令在場不少人都變了臉色,衆所周知,戚導這人工作起來是出了名的嚴格,罵人的情況常有,誇人這種事卻是多年難見一回。多少演員前前後後奔波了整部戲也沒能贏得戚導一個好臉,而這個新人竟然只定了個妝便得了戚導一個好字,這運氣真的是好得有些逆天了。
窩在邊上,戲份遠沒有顏墨和謝嘉欣等人重的那些老戲骨,之前看到了顏墨和謝嘉欣對待這幾人的态度,不約而同的采取了觀望的方式,如今聽到了戚導的這聲好,卻是有些蠢蠢欲動了起來。
站在安瑾瑜身邊的謝嘉欣也因着戚導的話詫異了一瞬,但她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便恢複了原樣,扶着額頭竟是開始嘆息了起來:“這下可麻煩了,你這個男……未免長得也太好了一點。男配長得比女主還招人,到時候怕是連我的光芒都要被他奪去了。”
安瑾瑜聞言傻笑了兩聲,有些狼狽道:“那家夥全身上下也就那張臉能看了,欣姐你這麽誇他可真的是折煞他了。”
謝嘉欣笑而不語,與戚導合作了這麽多次,戚導的個性她自然知道,絕不可能屈于現實,随随便便找個花瓶湊活,更不可能對一個空有外表,沒有演技的花瓶說出一個好字。
只可惜,謝嘉欣知道這點,并不代表其他人知道。很快的安瑾瑜便又聽到了那幾個離她近的小演員陰陽怪氣的議論了起來。
“長得确實是挺不錯的,也不知是不是靠着這張臉拿到那個角色的,他真該感謝他父母生了一副好皮囊給他。”
“可不是,得意什麽?瞧他細皮嫩肉的,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今天只是拍定妝照而已,讓他暫且得意一陣,等真的開拍了,才是見分曉的時候,看他到時候怎麽得意。沒有演技的花瓶是不可能在劇組中長久的待下去的。”
這一次,安瑾瑜聽着這些人的議論,卻是沒了之前的氣惱不忿,只是懶懶的擡眸睨了他們一眼,眼中帶着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憐憫與嘲諷。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吃不到葡萄就喜歡說葡萄是酸的!
定妝之後,接下來最重要的重頭戲自然便是拍照了。
開始拍照之前,安瑾瑜不怎麽明白謝嘉欣會略帶了幾分小脾氣的沖着自己抱怨她待會的鏡頭只怕會被減去很多,訝異的同時心中也有些納悶,謝嘉欣身為劇中的女主角,又是前影後,誰敢減她的鏡頭?
可是很快的,安瑾瑜便發現謝嘉欣的話是對的!那些個攝影師的鏡頭明明應該跟着男女主角轉,可自打聶君昊出現之後,那些個攝影師的鏡頭基本上都在跟着男主角和男二轉,而且基本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攝影師坐在攝像機的後面,不管是男是女都多多少少的顯露出了幾分花癡模樣。
“……”
安瑾瑜微抽着嘴角看着這些個攝影師毫無原則的轉動着攝像頭跟着某兩人跑,臉上還有志一同的挂着癡漢表情,不忍直視的捂了捂臉,師父們,你們的節操呢?都拿去喂狗了嗎?!
不等安瑾瑜繼續吐槽,一臉無奈的謝嘉欣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輕嘆了一聲。
安瑾瑜聽到嘆息聲猝然回神,有些詫異的轉頭看向謝嘉欣道:“欣姐,你怎麽過來了?這已經拍完了嗎?”
“還沒,不過,你沒發現那些個鏡頭十有八九都不在我這嗎?好沒意思。”謝嘉欣無奈的抱怨了一句,随即有些不滿的嘟囔道,“這年頭的男孩子都能長得這麽漂亮精致了,讓我們這些女人情何以堪啊!”
“……”漂亮精致?聶君昊那家夥這個只能算是俊美吧?這要是讓這些家夥見到銘軒,那可不翻了天了?安瑾瑜滿臉尴尬的傻笑了幾聲,轉頭看向不遠處被一堆鏡頭追着跑的兩個男人。
聶君昊自不必說,安瑾瑜早就見過他穿古裝,雖然剛剛他從裏面走出來的時候,還是讓她狠狠的驚豔了一把,但看得久了也便覺得理所當然了起來。
反倒是顏墨,這還是安瑾瑜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