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開拍第一場 (1)
聶君昊雙眸驟然收緊,臉上的表情也堅硬了一瞬,好一會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聲問道:“非婚生子?”
“通俗一點講,也就是……私生子。”葉初晴小心翼翼的看了聶君昊一眼。
私生子?!聶君昊臉色微微一沉,他不是沒有設想過安瑾瑜一直不願意開口的過去是怎麽樣的,只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安瑾瑜竟然是……
“怎麽回事?”
葉初晴偷偷的瞧了聶君昊一眼,确定他的眼底并沒有所謂的排斥與厭煩,只有些許複雜與震驚,咬了咬唇,低聲說道:“具體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小瑜不喜歡別人過問她的身世,因為那是小瑜最大的傷疤。可你不是別人,你現在是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和小瑜最親近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你還是提早知道一些為好。”
葉初晴說到這裏深深的看了聶君昊一眼,輕嘆一聲,眼中浮現出了幾絲懷念:“我第一次見到小瑜的時候,就覺得她跟別人很不一樣,上課的時候總是一個人默默的坐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裏面,渾身都彌漫着一股子蕭索的氣息,那個時候我們不過才十歲出頭。後來,我才知道,小瑜來自一個單親家庭,她的家裏面沒有爸爸,只有一個很漂亮溫柔的媽媽。”
“沒有爸爸?”聶君昊蹙了蹙眉頭,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豆豆生日宴時安瑾瑜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她說:“我沒有爸爸,只有媽媽,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帶着當時的他所無法理解的決絕與堅定。
“嗯。”葉初晴點了點頭,“後來跟小瑜真的熟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當初小瑜的媽媽大學的時候和一個男人相戀,兩人早在大學裏就訂了婚,交往多年,就等着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可是後來那個男人悔婚了,抛棄了小瑜的媽媽,另外娶了別人。當時小瑜的媽媽已經有了小瑜,她難以接受這個現實,悲痛欲絕,甚至想過帶着小瑜一起自盡,不過好在最後她舍不得肚子裏的小瑜,就帶着小瑜離開了那個男人所在的城市,自己生下了小瑜。”
這下子聶君昊的臉色已經不足以用難看來形容了,一想到安瑾瑜險些在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被人給弄死了,二十幾年之後自己壓根就遇不上她,他就恨不得将那個造就了她卻又在她還沒有出世便抛棄了她的父親大卸八塊。
葉初晴看得出聶君昊眼底的怒火,卻沒有害怕,反而松了口氣。這個人會為了小瑜生氣,說明他是在乎着小瑜的,這就行了。
“未婚生子,無論在什麽時代都是很讓人诟病的事情,尤其是小瑜的媽媽據說出身書香世家,她的爺爺奶奶都是一些很有教養,自命清高的藝術家,根本無法忍受自己一手教養出來的女兒被人抛棄後未婚生子,從此以後女兒乃至家族被人指指點點。所以他們……也想讓小瑜的媽媽把小瑜打掉。”
聶君昊心下一沉,咽了口口水才艱難的問了一句:“後來呢?”
“小瑜的媽媽說什麽也不肯傷害自己無辜的孩子,就被小瑜的外公外婆趕出了家門。之後,小瑜的媽媽走投無路,只能到處流浪,最後也是她自己把小瑜生下來的。從那以後,小瑜和她媽媽便一直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看似平靜,可家裏缺了個男主人,總還是和一般的家庭差了很多的,尤其是……”
葉初晴的眼眶紅了紅:“我小時候的日子不好過,小瑜的日子更是如此。我那個時候好歹還有爸爸媽媽在身邊照顧着,小瑜卻每天都得跟着她媽媽出去讨生活。一個單親媽媽帶着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流浪,可想而知她們過得多不容易。小瑜十四歲的那年,她媽因為常年的勞累還有當初為了生下小瑜沒有好好休養落下的病根,還是倒下了。她們兩母女在那個地方舉目無親,又根本沒有錢治病,被逼無奈之下,她媽媽只能帶着小瑜回去找她外公外婆,可是……”
“可是什麽?”聶君昊垂在身下的手微微收緊,緊盯着葉初晴略有些急切的問道。
“可是她外公外婆還記着當年的事情,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傷風敗俗,再加上小瑜的小舅和舅媽在旁邊煽風點火,小瑜的外公外婆根本就不肯小瑜和她媽媽進門,還跟小瑜的媽媽說了,除非把小瑜丢掉,否則這輩子她就別想再進家門。小瑜的媽媽倔強了一輩子,到底沒有服這個軟,即便最後在醫院裏面病逝了,也不曾想過要把抛棄小瑜。小瑜的媽媽死後,小瑜的外公外婆給自己的女兒辦了喪事,呵……”
說到這裏,饒是一貫好脾氣的葉初晴,都難免的染上了幾分刻薄的嘲諷:“人活着的時候端着架子看都不看一眼,人死了以後才來惺惺作态的哭天喊地,有些人就是這麽的不可理喻。但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小瑜的外公外婆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把小瑜母親的死歸咎到小瑜的身上,認為是她毀了自己漂亮聰慧的女兒,家裏的那些親戚也一個個全都把小瑜這個非婚生子當成家族的恥辱,他們清譽之上的污點。沒有人願意繼續養育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小瑜,小瑜的舅舅舅媽更是當着所有人親戚的面将小瑜趕出了靈堂,趕出了家門。要不是那個時候遇上了安安的爸爸媽媽,小瑜恐怕早就已經……”
聶君昊愣了愣,這才算是明白過來,安瑾瑜為何會時常過去照顧紀安安,原來除卻兩人是好姐妹以外,還有這麽一層救命之恩在裏頭。
葉初晴說完這些擡頭看了聶君昊一眼,嘆息了一聲道:“小瑜因着她媽媽的事情,一直很歉疚,覺得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她媽媽也不會受那麽多的痛苦災難。所以,相比起對她們冷眼旁觀,見死不救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媽,她最恨的還是那個造就了一切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悔婚,不負責任,她不會成為人人指指點點的私生子,而她媽媽也不會因為她的關系受盡世人的冷眼,最後還那麽痛苦的死去。”
葉初晴說到這裏,忽的轉頭深深的看了聶君昊一眼:“而且,正是因為小瑜媽媽的這些遭遇,小瑜她從小到大,基本都不怎麽跟哪個男孩子走得近過。所以,一開始看到你出現在小瑜的家裏,我其實挺吃驚的,因為從我認識小瑜以來,從來不曾見她帶過任何的男生回家,更別說是暫住在她家。”
聶君昊怔了一怔,回想起他和安瑾瑜之所以同居的緣由,臉上不由得浮上了幾分的尴尬。以眼前這人對安瑾瑜的維護,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會不會跟自己發火還真說不定,倒不是他怕這丫頭,只是這丫頭後面還有個大靠山在,而且安瑾瑜可在乎這丫頭了,他要真敢惹惱了這丫頭。屆時這丫頭只要在安瑾瑜的耳邊說上自己的幾句壞話,自己在家裏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地位一定又會慘遭滑鐵盧。故而,心虛的教主大人理智的選擇了絕口不提。
“不過這也不算是一件壞事,雖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對小瑜的态度很不招人喜歡,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有能力保護小瑜不受傷害。別看小瑜那個樣子,其實她也不過只是個女孩子,是個會哭會痛會受傷,疼了會想要找個港灣靠一靠的女孩子。”
說着,葉初晴正了正臉色,一臉嚴肅的看着聶君昊說道:“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對于現在的某些人來說,或許婚姻不過只是一張薄薄的紙,并沒有什麽約束力,不說訂了婚還能反悔,現在就算是結了婚,有的人照樣可以離。可小瑜不同,她媽媽的事情給了她一個前車之鑒,就因為缺了那張紙,她和她媽媽前前後後受了多少的委屈,吃了多少的苦,而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聶君昊聽到這裏臉色微微一沉,終于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道:“我不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絕不會讓她經歷這種事情。”
“誰知道呢?”葉初晴擡眸睨了聶君昊一眼,那雙一貫溫柔似水的眸子難得的變得有些銳利的起來,“花花世界裏面的誘惑太多了,多少人交往的時候山盟海誓,口口聲聲海枯石爛心不變,到頭來還不是轉身相見兩相忘?”
聶君昊啞口無言,臉色有些難看,卻又不得不承認葉初晴說得有道理,有些事情并不是只靠一張嘴說出來就行,重要的是如何行動。
“小瑜看着堅強,但其實比誰都沒有安全感,她媽媽和那個男人的事情給她帶來的影響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大。從她知道那件事情之後,她就一直很排斥婚前性行為。所以,她跟我乃至跟很多女孩子都不一樣,如果你是真的喜歡她的話,就不應該只給她一些沒什麽意義的空頭支票,而應該好好的想一想什麽才是對她最好的,你能給她的又是什麽。”
葉初晴的這些話令聶君昊心頭又是一震,腦子一下子竟是清醒了不少,一些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細節,這會子卻因為葉初晴的提醒而變得異常清晰了起來。
自己初次親吻安瑾瑜時對方的僵硬與生澀,那次替安瑾瑜按摩時,安瑾瑜下意識的瑟縮與躲閃,以及之後在那堵書牆倒塌之後面對的自己別別扭扭的諸多暗示,安瑾瑜都裝作視而不見,不予理睬。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他想得太過簡單了,真正橫亘在他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那堵顯而易見的書牆,而是從上一輩遺留下來的猙獰傷疤。
“我……明白了。”許久,聶君昊才悶聲吐出了四個字來。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沒有過多華麗的辭藻,更沒有信誓旦旦的保證,卻讓葉初晴愣了愣,須臾之後卻是緩緩的勾起了唇角,只因她在這個還處于考察期的男人臉上看到了她想要看到了的東西。
就在葉初晴與聶君昊說話的這個當口,安瑾瑜和紀安安已經買好東西走回來了。
看到只有葉初晴和聶君昊在一塊坐着,安瑾瑜愣了愣,一邊将手中的水遞給葉初晴,一邊問道:“銘軒呢?”
葉初晴接過安瑾瑜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笑道:“他去看照片拍得怎麽樣了,正好,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先過去換衣服了。”
安瑾瑜不疑有他,點頭坐到了葉初晴原來坐的那個位置上,并沒有發現就在自己剛剛離開一會的這個當口,身邊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幾分鐘之後,葉初晴便又換好了一套婚紗,與夏銘軒一起拍攝最後的一組照片。
安瑾瑜和紀安安在一邊熱火朝天的讨論着兩人如何如何的般配,一雙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不遠處琴瑟和諧,羨煞旁人的兩個新人,太過專注的安瑾瑜與紀安安渾然沒有發現,身邊有個人壓根沒有去看不遠處倍受矚目的兩人,反倒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身邊不自覺的于眼眸之中流露出渴望與向往之色的某人。
“你……很喜歡婚紗嗎?”身邊之人突如其來的問話令安瑾瑜吓了一跳。
愣了好一會,安瑾瑜才有些訝異的轉頭看了身邊之人一眼,淡笑道:“也談不上很喜歡,只是覺得有句話說的挺對的,穿上婚紗的女人是最漂亮的。”同時也是最幸福的。可惜,她媽媽這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穿上那件衣服,來不及幸福。
邊上的紀安安聽到兩人的談話雙眸微微一亮,探出身子提議道:“小瑜姐,你看今天我們來也來了,要不要跟着小晴姐一樣也去試試婚紗,就當是為以後做準備了,怎麽樣?”
紀安安此話一出,聶君昊的雙眸卻也微微閃爍了一下,有些期待的看向安瑾瑜,腦中已經開始設想安瑾瑜穿上婚紗會是什麽模樣。
安瑾瑜聽到紀安安的提議也是一愣,旋即有些苦笑不得瞪了紀安安一眼,嗔怪道:“胡鬧,婚紗是能夠随随便便亂試的?讓人知道了指不定以為你這丫頭多想把自己快點嫁出去呢。而且,試婚紗這種重要的事情,是應該像你小晴姐和銘軒那樣跟着重要的人一起來試的,像我們這樣試什麽試?”
紀安安被安瑾瑜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有些不服輸的嘟囔了一句:“唔,我也就算了,可小瑜姐你和聶大哥明明可以一起試一試的。”
紀安安這話雖然說得非常小聲,但本就靠得非常近的兩人還是聽得非常清楚。
安瑾瑜渾身一震,若有所覺的看了聶君昊一眼,但很快的便有些尴尬的移開了視線。
雖只是一眼,可這一眼卻已經充分的表露出了安瑾瑜的意思,他們現在的關系還沒有到達葉初晴和夏銘軒那個份上。
明白這一點的聶君昊默默的握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就在這一刻在心底下定了決心,總有一天,他會帶着安瑾瑜一起來拍婚紗照,爾後牽着穿着婚紗的安瑾瑜的手走到所有人的面前,像他們拍攝第一次廣告的時候那樣,在所有人的面前為她帶上專屬于自己的戒指,向所有人宣告這個女人屬于自己,只屬于自己,總有一天!
陪着葉初晴拍完婚紗的第二天,便是聶君昊拍攝初次拍戲的日子。因為是開拍的第一天,聶君昊這天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一場戲要拍,而且這場戲還安排在比較靠後的時間拍,基本輪到他的時候不是下午也該是晚上了。可蘇明銳還是早早就過來接了兩人前往片場,原因無他,前面有幾場戲是顏墨和謝嘉欣的對手戲,近距離觀賞影帝和影後彪戲可不是人人都有這麽好的運氣。
《假面》其實一部略帶了些許懸疑陰謀色彩的古裝江湖劇,武林第一大門派嵩山派的掌門,武林盟主在家中意外慘死,盟主手下第一大弟子風彥希一夜之間成為衆矢之的,種種證據都将矛頭指向了風彥希。為保性命,風彥希在小師妹月如霜的幫助之下逃出了師門,深入江湖。風彥希在查探師父被殺真相,遇上了女扮男裝的燕國公主晏庭雪以及時不時出現在二人身邊,對其施以援手的清雅貴公子雲飛揚。三人在尋求真相的道路之上努力前行,卻不知前方還有一項更大的陰謀正在等候着他們。
在諾大的江湖之中,多少人分分合合,生離死別。愛情與友情,信任與背叛,紛至沓來,分不清誰才是真性情,誰則是那個帶着假面暗暗潛伏的幕後敵手。
顏墨在劇中扮演的正是被誣蔑陷害逐出師門的男主角風彥希,而謝嘉欣則扮演與男主角一路上相互扶持的晏庭雪。兩人在江湖前行的道路上一路扶持着,從剛開始的想看不對眼到最後的彼此傾心,戲份不可謂不多。
今天的第一場戲,拍的便是兩位主角的第一次相遇,謝嘉欣扮演的晏庭雪當時還是女扮男裝,離家出走的狀态。是以,安瑾瑜幾人便有幸的目睹了前影後女伴男裝的古裝扮相。
遠遠走來的少年身形消瘦,眉目清秀,個子較之一般的男孩子略微矮些,配上其略有些稚嫩的小臉,倒更像是個還沒張開的小小少年。
“咦,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我沒記錯的話,聶先生的戲應該排在比較後面吧?”謝嘉欣見到幾人也微微有些訝異,淡笑着朝着幾人走了過來。
因為是女扮男裝,謝嘉欣今天的妝并不像前天的那麽濃,卻更能讓人更好的看清這人臉上的好皮膚。明明是個已經四十多歲的女人,可那張臉卻真的比不少二十幾歲的小姑娘還要米分嫩,不可謂不駐顏有術。
安瑾瑜自打上次跟着這位前影後聊過以後,清楚這位在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其實并不若表面上的那般高冷,已經不像一開始的那麽拘謹了,這會子見她過來,微笑着回了句:“欣姐女扮男裝的扮相也很棒。君昊的戲份确實是在比較後面,但銳哥想着君昊還是個新人,這又是他第一次拍戲,難得跟這麽多前輩在同一個劇組,左右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早點過來瞧瞧前輩們是怎麽演的,他也好偷偷師。”
安瑾瑜這話若是被一些心胸比較狹隘的人聽了,怕是又要被人忌憚,畢竟偷師這兩個字怎麽聽都不像是好的。不過安瑾瑜自然也不會傻到跑去滿大街嚷嚷,之所以敢這麽跟謝嘉欣說話,多少也有些料定了謝嘉欣心胸大度,不會把她這樣的玩笑之語放在心上的自信。
而事實上,謝嘉欣也确實沒有在意,笑了笑道:“阿銳也算是圈內的老人了,有些事情他自然考慮得比你們要周到。聶先生第一次拍戲,難免有些生澀緊張,多看看別人在現場怎麽演,比任何紙上談兵都要來得實用,尤其是聶先生第一次演戲,演的就是這樣有挑戰性的角色,私底下要花費的功夫也應該要比其他人多得多才是。”
安瑾瑜愣了愣,謝嘉欣說的沒錯,聶君昊扮演的雲飛揚,表面上是一位出身書香門第,在兩位主角屢次犯險之時出手相助的翩翩佳公子,但其實他的真實身份卻是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魔教教主。一面在兩位主角乃至所有人的面前扮演着優雅貴公子,一面在幕後煽動着江湖大亂,是個實實在在的雙面角色。
這樣的角色聽上去挺邪惡的,可若是演得好的話,很容易給人意想不到的沖擊力,令人印象深刻,反倒容易出彩,讓人不自覺的記下扮演這個角色之人。而這……正是蘇明銳執意讓聶君昊拿下這個角色的真實用意。
聶君昊聽着謝嘉欣的話,眼底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自那次試鏡之後,這部劇的劇本他已經反反複複的翻過了無數遍,不可否認,這個角色的設定……很合他的胃口。
邊上一直沒來得及插上嘴的蘇明銳聽着兩人的對話倒是有些訝異,小瑜什麽時候跟這位前影後關系這麽好了?要知道在圈內這位高不可攀的一姐本來在上流社會人緣就非常的好,再加上她前夫的保駕護航,在各個行業認識的人不計其數,一些大企業家在上流社會的人脈只怕都沒有她來得廣。
想當然耳,這樣一個女人,自然到了哪裏都是被人追捧的焦點。只是對方的身份擺在那,再加上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即便是他也是因為顏墨和蘇氏的緣故,得以和這個女人有過幾次深入接觸的機會。不過那個度也一直都把握在發乎情,止乎禮的界限之上,哪像安瑾瑜這樣,跟對方說話這麽随意的。
話說,這兩個女人實際上才見過一次面吧!蘇明銳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有先見之明了,把安瑾瑜簽下來給聶君昊當助理真的是太對了,聶君昊這才入圈多久,就因着這女人勾搭上了他老哥還有這位炙手可熱的前影後,這女人絕對有旺夫運啊!
蘇明銳強壓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輕咳一聲,道貌岸然的提醒道:“欣姐,好像快到時間了。”
謝嘉欣點了點頭,與安瑾瑜道了別才施施然的轉身離開。
謝嘉欣前腳剛一走,蘇明銳便嗖的一下湊到了安瑾瑜的身邊,顧念着聶君昊還在邊上瞅着才強忍住抓住安瑾瑜詢問的欲望,低聲問道:“小瑜,你跟欣姐什麽時候那麽熟了?”
蘇明銳這一開口,聶君昊的耳朵也一下子豎了起來,他也有些好奇安瑾瑜什麽時候和這個明明才見過兩次的女人這麽熟稔了。難不成……這小丫頭的魅力這麽大,自己以後非但要防着男人,還要防着女人?!
這麽一想,聶君昊整張臉都黑了。不得不說,醋意滔天的教主大人如今看誰都覺得對方有成為自己情敵的可能,在這樣的諸多刺激之下,連帶着腦洞也不受控制的放大了不少!
安瑾瑜被蘇明銳問得一愣,随即又想起了那天與謝嘉欣談論的種種,心道這個醋缸子要知道欣姐曾經讓自己考慮考慮影帝大人,只怕又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躊躇了片刻,安瑾瑜面色一整,手握成拳往嘴巴上一擋,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這是……女人間的秘密。”
蘇明銳和聶君昊見安瑾瑜開口幾乎是同時豎起了耳朵,結果聽完安瑾瑜故弄玄虛的話語,險些腳下一滑,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伴随着時間的推移,片場裏面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個小小的插曲。
接下來的時間,顏墨和謝嘉欣用實際行動于衆人面前驗證了戚導的雷厲風行,就兩人那麽一個小小的見面前後就整整ng了四次,戚導聲如洪鐘的喊叫在整個劇組不住的回響,不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一陣仗的新人演員臉色開始漸漸發白了。
好在顏墨和謝嘉欣早不是那些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即便被戚導毫不客氣的喝罵了好幾次,依舊保持着良好的心态,終于在第五次拍攝之時得到了戚導的肯定。
開拍的第一場戲無疑給了在場的不少人一個下馬威,連影帝和影後都要ng這麽多次才能通過,這要是放到了自己身上……不少人的臉色已經開始凝重了起來。
當然也有不少自以為是的新人,面上雖然不顯,但心裏卻早已經開始笑話起被ng這麽多次的兩人了,影帝影後也不過如此。不過,有這樣心思的人基本都在随後的拍攝中被現實狠狠的扇了一巴掌,ng次數超過十次的純屬正常,ng超過二十次的也是未嘗少有,還有的人甚至當場被戚導罵哭。
“這老家夥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工作起來就跟個黑面神一樣,六親不認,在他手下拍戲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好不容易拍完自己的戲份,坐到邊上休息的謝嘉欣輕舒出一口氣,看着不遠處被戚導指着鼻子罵的新人,有些感慨的嘆息道。
安瑾瑜聽了她這話卻是有些失笑,越深入了解這位前影後,就越發現這個乍一看高貴冷豔的女人內裏爽朗的個性。
“原來欣姐你也會有壓力嗎?我看你剛剛那樣子還以為你早對戚導這陣仗司空見慣了。”
謝嘉欣擡頭嗔怪的睨了安瑾瑜一眼,接過助理遞過來的一瓶水潤了潤嗓子,續道:“司空見慣是一回事,适不适應是另外一回事。在戚導手下演戲,我就沒見過哪個演員是沒有壓力的。關鍵就在于,有些演員懂得将這些壓力轉化成動力,在不斷的突破之中大放異彩,而有些人卻只能把這些壓力看成壓力,最終被徹底壓垮,也被現實所淘汰,這就是娛樂圈內特有的殘忍。”
安瑾瑜與聶君昊不由得同時一震,看了一眼不遠處被戚導罵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梨花帶雨的小新人,再看一眼面前這個淡定自若的喝着水,享受着助理端茶倒水,扇風擦汗的謝嘉欣,這就是練就一身鋼筋鐵骨,刀槍不入的老人與初出茅廬,毛都沒長齊的新人最本質的區別啊!
“小瑜,接下來好像快到你家那位……”
謝嘉欣适時的提醒令安瑾瑜猝然回神,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聶君昊,不甚放心。
聶君昊卻像是看出了安瑾瑜心中的不安,傲嬌的冷哼了一聲:“這麽不相信我的實力?”
安瑾瑜:“……”不,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實力,我就是因為太相信你的實力才擔心啊!
不管怎麽說,該來的還是會來。在劇組草草的吃過午飯之後再過兩場戲就到了聶君昊的戲份,趁着午間休息的功夫,聶君昊再一次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Alice推進了更衣室。
從更衣室走出來之時,聶君昊不可避免的再一次震撼了衆人,與之前拍定妝照時的那身紅衣驚豔妖冶不同,這一次的聶君昊穿的是一身非常華美的紫色長袍,潔白的裏衣搭配着被花紋纏繞各處的淡紫色外袍,高高豎起的銀色冠冕之上,紫色的流蘇低垂而下,與那頭墨色的長發混雜在一起,再配上少年手上那垂吊着晶瑩玉佩的折扇,越發襯得少年溫潤如玉。
單單只看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少年,誰能夠将他同之前那個妖冶之中帶着致命危險的魔教教主聯想到一塊?沒錯,這就是聶君昊在《假面》這部戲裏面的第二種扮相,實力超群,多次于危難之際救男主性命的富商之子,翩翩佳公子,雲飛揚。
“果然是人好看,裝扮成什麽樣都好看。”片場之內,不少女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發花癡了,當然,在此之前她們早已經對着影帝大人發過好幾次花癡了,而如今,她們終于找到了第二個發花癡的對象。
眼見着聶君昊再次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少眼紅的新人演員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不就是生了張好臉嗎?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好炫耀的?沒有演技的偶像明星,只能做個花瓶。”
“真不知道戚導怎麽想的,讓這麽一個只長了一張臉的家夥來演雲飛揚。雖然不得不承認他長得确實不錯,可之前不是說了嗎?演雲飛揚的必須有點武術底子,就他這樣的……武術底子,我看柔術底子還差不多。”
“就是就是,就他那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不是能吃苦的,當個小白臉是夠格了,讓他打人……聽說待會他的那場戲好像就是一場打戲。”
“好家夥,一上來就是打戲,這家夥不會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吧?哈哈哈,我看他待會只有挨揍的份,真是可惜了他那張臉了。”
安瑾瑜:“……”誰說這世上只有長舌婦的?這世道,男人說起酸話來一點都不比女人差多少好嗎?!
聶君昊試鏡當天,雖然有不少人圍觀,但畢竟當天只是試鏡,聶君昊又是最後一個露面的,滿打滿算,其實也沒多少人目睹了那場有些驚世駭俗的打鬥,包括在場的這些大腕演員以及一些工作人員。
是以,聽到這些個因着聶君昊的惹人注目而心裏不平衡的小演員們的話,不少人心裏都是微微一咯噔,搖了搖頭,卻是有些同情起了聶君昊,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不曾見識過聶君昊兇殘武力值的謝嘉欣。
眼見着安瑾瑜因着那些人的話有些囧然,謝嘉欣誤以為安瑾瑜是在為聶君昊擔憂,忍不住低聲安慰了一句:“小瑜,你也別太擔心,那些個群衆演員都挺有分寸的,懂得點到為止,不會真的傷到聶先生的。而且這一場他是跟顏墨對戲,顏墨會試着引導他的,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不,我不是擔心這個問題。”
謝嘉欣怔了怔,詫異道:“那你……”
“我只是有些擔心,那些群衆演員根本受不住那家夥一根手指頭。萬一他一不小心把那些人打成重傷了,那些人的醫藥費會不會讓我們來出啊?”
“……你具體的重傷是指……”
“缺胳膊斷腿,半身不遂,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之類的。”
謝嘉欣:“……”
這個時候的聶君昊卻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口中任人魚肉的苦逼小白臉,此刻的他只沉着臉思索着這幾天跟着蘇明銳在培訓班內學到的那些東西。
在開始演戲之前,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做一個戲子還要學習那麽多的東西,什麽走位,鏡頭感,面部表情,情感宣洩。繁瑣而又複雜的條條框框,将他的耐心幾乎磨了個幹淨,卻又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了這個自己之前一直不怎麽看得起的職業。
好在聶君昊這人其他的暫且不說,這個看東西過目不忘的本領和面部表情控制的技巧在之前他還是魔教教主的時候,為了與教中那些個對他這個教主之位虎視眈眈的僞君子周旋之時,早已練得爐火純青。若非掉到這個世界,遇上了安瑾瑜,暫時的卸下了當初的那份壓力,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絕不會比夏銘軒那只笑面虎來得差。
就在聶君昊兀自失神之時,不遠處的戚導已經站了起來,掃了一眼片場內的幾臺攝像機,大喝一聲:“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啪的一聲脆響,打板的聲音在片場之內回響着,牽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聶君今天拍的這一場是他除卻那場在試鏡之時試的那一場被輕紗阻隔,完全看不到臉開場戲以外,整部劇裏面第一次露面的戲份。
當時,風彥希剛剛被逐出師門不久,正被江湖各大門派通緝。途經一個城鎮遇見一位被拐賣的少女,動了恻隐之心将人救下,卻不想那少女根本就是追殺他的那些人中的一員。風彥希第一次出外闖蕩,到底涉世未深,沒有防備之下喝下了少女送來的摻有短時化功散的茶水。好在風彥希還不算太笨,及時發現,拼死殺出重圍,向外逃竄了出去。
長長的街道之下,幾簇昏暗的燈光搖曳閃爍,映照着街道之上狂奔的幾道身影。
化功散的效用在急速的奔跑之下催化得越發的快速,以至于那個跑在最前方的身影過了沒多久便開始放慢了腳步,被後面緊追不舍的那些人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