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熬鷹
要知道，紫金山上那一夜的事情，可是盡數被李川看在眼裏的，那同時也是想抵賴也抵賴不了的事實，賈三所恐懼的，是自己的謊言，真的完全無法用上了嗎？
人一旦有了希望，就會拼命的抓住，好似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但倘若就連那根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斷了的話，那麽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絕望了。
眼下，賈三的心中，正是這樣的心理活動。
“呵呵，你不用緊張。”
見賈三整張臉都變成了綠色，李川微微一笑，擺擺手說道：“我來，就是跟你聊一聊，想必我們之間應該會有很多的話需要說。”
聽到李川這麽說，賈三的心中無疑是更加恐懼了，這個時候他慌忙看向李川，聲音裏都不禁有了一絲的顫抖：“你……你到底是誰？你是警察？”
“呵呵，這個問題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大老板他們為什麽要冒着如此大的風險上紫金山盜走金頭閉殼龜。”李川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随後也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說道。
“這……我之前的口供裏都說過了的，我們不知道那是金頭閉殼龜！”賈三咬咬牙，連忙說道：“我們只是覺得那裏的石頭應該能賣掉點錢，僅此而已！”
但凡幹他們這行的，大抵都已經清楚了，一旦被抓會面臨怎樣的風險，賈三也清楚，他知道，只要不承認動物走私，單單一個破壞古跡的罪名，最多只會讓他在號子裏蹲上三年，然而一旦承認動物走私的罪名，那麽就會被判處八年有期徒刑。
故而，這也是賈三咬死不肯松口的原因所在。
“你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李川口吻依舊平淡的說道：“金頭閉殼龜雖然值錢，但是也得看究竟能不能找到買主，我不相信你和你的同夥們盜走這個有任何用處，所以，我還得繼續跟你聊聊。”
“我跟你們說的都是實話了，難不成你們警察還要逼供不成？”
賈三死死的咬着牙關，盡管此刻他額頭上已然是冷汗直流了，但是他仍舊還是下定了決心，打死不改口，這個時候也是連忙直着脖子叫嚷起來：“你們要是敢逼供，我一定會在法庭上當庭翻供的！”
賈三說這番話的時候，可謂是有恃無恐！
賈三毫無疑問是有前科的，正是因為有前科，所以他才深谙其中的一些門道，就好比說當庭翻供這種事，無論是對檢察機關，還是公安機關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公、檢、法共同組建成了一道完整的法律機制，由公安機關偵查，檢察院監督，法院審理判決，倘若賈三若是在法院上當庭翻供，叫嚣公安機關刑訊逼供的話，那麽法院就會立即停止審理，由檢察院負責監督整個案件的重新審查，對于公安機關，特別是負責主辦案件的主辦警官來說，無疑是一件頭等大事！
自己負責的案子出現了冤案，無論古往今來，都是性質特別嚴重的一件事，無論哪朝哪代，都一定會嚴苛對待。
更何況直到今天，華夏的法律機制早已趨于完善，任何人想要在任何環節做手腳，幾乎已經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情，特權這種事早就成為了昨日黃花，如今的法律機制已經變得無比公正，只要但凡有人當庭喊冤，那麽這就會成為一件頭等的大事。
所以要不怎麽說賈三早就油了，若非是那種三天兩頭進號子的那種老油子，決計不會知曉其中的門道的。
故而眼下的賈三，也是有恃無恐。
“呵呵，我自然不會對你刑訊逼供的，更何況監控器還開着呢，我怎麽會做那樣的事情呢。”李川微微的笑了笑說道：“我只會跟你一直聊天，聊到你想說的時候為止。”
賈三的臉色微微有些變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川沒說話，而是徑直走向了門外，過了不久之後，他的手裏還拿着一根長長的竹竿，緩緩的走了回來，徑直回到了座位上，淡淡一笑道：“我不睡，你也別想睡。”
……
本來，李川拿着一只竹竿回來的時候，不僅賈三不明白，就連監控攝像頭那邊的王濤和小李也不明白。
好好的提審賈三的時間，李川怎麽就提着根竹竿進來了，他這到底是想幹什麽？
然而，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以後，過了整整一百來小時之後，直到審訊室裏傳來一陣奮力的嘶吼以及緊随而來悲怆的哭泣以後，王濤和小李這才完全明白過來。
李川……這完全是在刑訊逼供啊！
總而言之，李川接下來也不再跟賈三說些什麽，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跟賈三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然後，時間長了，自然就會容易犯困，而李川也完全沒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只要但凡賈三開始耷拉着眼皮，李川手裏的竹竿就會戳向賈三，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只要但凡賈三想要睡覺的時候，就會立即被一根竹竿弄醒，這讓賈三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偏偏李川的精神還無比的好，從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來半點睡意！
他這是……刑訊逼供啊！
等賈三實在是忍不住了，沖李川開始抗議起來的時候，哪知，李川僅僅只是淡淡一笑，道：“我這叫刑訊逼供嗎？我只是在跟你聊天而已，我說了，我不睡，你也別想睡，這裏只有咱們兩個人嗎，接下來也不會在出現第三個人，所以壓根算不上刑訊逼供，你要是不肯說實話，咱兩誰都別想睡。”
聽完這句話以後，賈三頓時沒由來身體一寒，不知怎的，心中就多出了絲絲恐懼的意味。
而接下來的李川也确實是說到做到，一直跟賈三耗着，直到一百多個小時以後，賈三整個人終于是在也熬不住了，精神恍若崩潰，嗷的一嗓子頓時是哭出了聲了。
李川說要一直跟他聊下去，果不其然……這個人，還真是個說到做到的主啊！
而反觀李川，仿佛就像是沒事人似得，精神依舊抖擻，而這一切也确實是讓王濤和小李大開眼界，他們所震驚的，不是李川的手段，而是李川那異于常人的堅持力，因為此時此刻李川的臉上，确實看不出半點睡意！
而李川使用的方法，實際上很是簡單，說白了，就是在熬鷹。
鷹，被譽為百鳥之王，天空中最兇猛的飛禽，想要讓這種天空中的王者屈服，尤其是讓野生老鷹屈服，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野生鷹不比人工鷹，兇猛程度及其可怕，而一只野生老鷹的力量有多可怕？想來今天的人應該已經很少知道了，只有從零星的電視節目裏才能有些了解。
簡單來說，只要啄一下人類的眼睛，半張臉都會被鑿穿。只要用它們那巨大的爪子抓一下，就連天靈蓋都能因此被擠爆！
這些形容可謂是毫不誇張，野生老鷹的殺傷力極為恐怖，就算是用他們那堅硬的翅膀拍上哪怕一下，手臂胳膊都能就此骨折！
故此，鷹被稱之為百鳥之王，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但凡熬鷹，無非就只有兩種辦法，第一種叫做割肉飼鷹，也就是熬鷹人先将鷹餓的饑腸辘辘，餓到實在是受不了的地步，這時這才卷起袖子，讓老鷹飛到自己的手臂上啃食自己的肉，而但凡老鷹吃了自己的肉以後，從此也就乖乖聽命于主人的名令了。
割肉飼鷹這種熬鷹的方法不僅有據可考，甚至直到今天還有不少人是采用這樣的方法熬鷹的，而許多古代的王孫貴族幾乎都是采用這樣的辦法熬鷹，當然，他們自然不可能是讓老鷹吃自己的肉，而是有蓄養專門的下人用以熬鷹、訓鷹。
軍隊裏也同樣有斥候訓鳥用以偵查戰場，這一類人，在古時被稱之為鷹匠，也叫作雀道人，也同時是掌握大量訓鳥技巧的一類人，李川的那一手絕活“百鳥朝鳳”正是由鷹匠們流傳下來，然後一直到了今天。
至于第二種，就是真正的讓人有些受不了了，那就是像李川這樣，拿着一只竹竿，不讓老鷹睡覺，只要老鷹但凡閉上了眼睛，就立刻就竹竿将它搗醒。
這其中也自然是有些講究的，就比如說，熬鷹的竹竿一定要用長竹竿，除了方便以外，實際上也是為了避免被熬的老鷹一旦發起狂來，傷到主人那就麻煩大了，如果手中拿着的是一根長竹竿，只消離着很遠的距離，就能讓老鷹完全不能睡。
而李川手中的那根長竹竿，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長……拿着方便！
“那麽既然如此，那就說吧。”
眼見與此，李川立馬是沖着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勾了勾手，示意讓小李趕緊過來做筆錄，随後也是淡淡的一笑，說道。
如今的賈三，兩只眼睛已經完全聾拉下去了，黑眼圈重的可怕，任誰被李川整整熬了一百多個小時以後，都會受不了的！
而監控室裏的小李也明顯是看到了這一幕，這個時候他也是連忙嗷的一聲吼了一嗓子，抓起文件就沖了出去。
“哎！小李，你慢一點！”
見小李幾乎猶如風馳電掣般的沖了出去，王濤是想喊都喊不住，也只好是臉上挂上了一絲微笑，心說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麽就比當年的自己辦案時還要來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