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瓢把子
“這是拆遷協議,請你在這上面簽署你的名字。”
一個戴着眼鏡的小姑娘,将一份協議書遞在了李川的面前,随後也是一臉冷漠的看着李川,臉上在沒有多餘的表情了。
此時此刻,一份大大的标題為“拆遷協議書”的紙質合同出現在了李川的面前,随後,看着眼前的白紙黑字,李川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然後龍飛鳳舞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紀無兒無女,唯獨就只有自己這麽一個徒弟,在老紀過世以後,原先的那棟老房子也就自動過繼給了李川了,而在戶籍部門的定義下,李川已經是由徒弟,變成了“養子”,故而這麽說來,這棟房子如今已經成為了李川的名下財産,也就是無可厚非的一件事情了。
今天是簽署拆遷協議的日子,故而街道辦裏熙熙攘攘的擠滿了不少人,他們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了,當然也有他們的兒女也代為參加,只是其中的不少人李川大多都認得,都是老街坊鄰居,李川從小到大都在那棟老房子裏生活,一直到了16歲,老紀去世的時候才離開那裏,這些人他怎麽可能會不認得?
“李川啊,好久看不到你,你可算是回來了?”
人群裏,終歸還是有些老人認得李川的,操着一口本地口音,沖着李川說了起來。
“是啊是啊,現在忙,不怎麽回來的。”一邊微笑着沖着各位大爺大媽們說着,一邊李川抽着空找機會離開這裏,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空氣太壓抑,讓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直到李川走出街道辦的時候,仍舊還是有不少的人向着街道辦這裏不停的趕來,簽署拆遷協議的日子是個大日子,他們當然不能遲到。
獨自走在回老屋的路上,李川一直都是低着頭在走路的,在濱湖市的這幾天,他并沒有去周叔的家裏住,而是就在老屋裏住了幾個晚上。
老屋很安靜,一如當年那般,讓李川最近幾天也是睡得極為舒服。
小路很長,路上鋪滿了石子,從小到大李川就一直走在這條路上,一轉眼之間,都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了,仿佛這裏的時間是靜止了似得,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裏也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這讓李川仿佛也根本沒有覺得,時間一下子過去了那麽多年。
只是,李川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這個時候,道路的盡頭,此時此刻已然是有人在等待着李川了。
道路的盡頭,是三個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人,看起來已然是有五、六十歲左右的年紀了,冷着臉,死死的盯着李川,看起來已經是在這裏恭候多時了。
而這個嘶吼的李川也同樣是将臉擡了起來,看向了前方,随後,四目相對之後,李川的眼睛也不禁是微咪了起來。
因為,就站在那名老者身後的那兩人,李川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背劍手李四,一陽指王五!
莫非是這兩個慣偷從派出所裏出來了,來找自己尋仇了不成?
而此時此刻的李四和王五,兩個人的眼裏也滿是憤恨的樣子,一見到李川,眼睛立馬就紅了,要不是他,他們兩個又怎麽會進派出所裏呆那麽多天?
“你就是李川?”
那個看起來六十歲左右的老者這個時候冷冷的開口了,上下打量着李川,眼神之中,也是精光閃爍:“就是你害的我徒弟進了號子?”
“我正是。”
眼見着老者搶先開口,李川也立馬是同樣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道。
“聽我的徒弟說,你也是個有萬兒的老榮了。”老者的眼睛之中,精芒更盛了起來:“難道這點規矩也不知道?難道你師父沒有教過你,老榮不折老榮?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江湖規矩!”
一般來說,小偷都不會把自己叫做賊,亦或者是小绺之類的,而是管自己叫做老榮,只是,李川在聽到這裏以後,不禁是再次淡淡的一笑說道:“敢問你是?”
“放肆!”
“住口!”
李川此話一出,李四、王五兩個人當即是搶先站了出來,沖着李川一陣頤氣指使的樣子沉聲喝道:“我師父的名諱,可不是你這種貨色能夠知曉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聽到這裏,李川也就是笑笑,沒有在說話了。
這位老者究竟是誰,他也是毫不關心,只是這幾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讓他無疑是感到很煩。
“小夥子,我且問你,我師門究竟是誰?又如何會使一手雀不飛?”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老者原本微咪的眼睛再次是睜了開來,看向李川,不禁是冷冷的一笑,然後說道:“今天的事情很簡單,要麽自己斷上一只手,要麽,就叫你師父來見我。”
“這就很抱歉了,我的師父,是不會和你見面的。”
聽到這話以後,李川當即是沉沉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句話還真是真話,老紀好些年前就已經死了,這會兒還在公墓裏呆着呢,從哪來的人能見面?
那名老者一聽此話,臉色顯得是更加難看起來了。眼見着李川是軟硬不吃,仿佛對于自己等人的出現,是毫不在意,這讓那名老者的心裏也是暗暗的有些窩火了起來。
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是一名瓢把子了,被這麽個後輩無視,可謂是又恨又怒。
要知道,就在解放以前,民不聊生的那段日子裏,神州大地上各色人等遍地皆是,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樣樣都有,哪怕就是做小绺的,也是有一套自己的江湖規矩的。
小绺這門行當,雖然是屬于五行八作中最下等的那一行當,可是卻是遍地神州大地,可謂是每個地方都會有上一批小绺,就在一群小绺之中,還會有一個頭目,小地方的頭目,就被稱之為瓢把子,在一些大型城市裏,還有總瓢把子的稱呼。
無論是瓢把子,還是總瓢把子,基本上就等于是一界之地裏的賊王了,雖然說算不上統領整個地界的小绺,但是但凡是外來的小绺,只要是想要在這塊地頭上找口飯吃,就必須得每個月按時按量的給瓢把子上貢。
當然了,除此之外,每個小绺剛剛摸到的東西,也是務必要上交給瓢把子,由瓢把子代為保管三天,若是這三天的時間裏沒有人來找,那麽這東西自然還會歸還給取了物件的小绺,如何使用,自由自己做主。
而若是被偷的人是有勢力的,一旦找東西找的急了,自然會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找到當地的瓢把子,這樣的人,當小绺的自然是得罪不起的,往往在這種時候,就會主動雙手奉上東西,一切的一切,都可謂是極有規矩。
而在今天,總瓢把子這個稱呼已經被泛用到了解放前黑惡勢力的統稱了,實際上僅僅只是小绺行當裏的一項稱呼,其他行當裏是沒有的。
而這名老者,也就是李四王五兩人的師父,正是這濱湖市中的一名瓢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