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一個筆記本(上)
去往老紀的墳上的路,并不平坦,首先,需要走上一個極大的坡,然後才能順利的到達陵園當中。
如今不是冬至,也不是清明的時候,故而整個陵園裏面都是空空蕩蕩的,偶爾從路邊上竄出一兩只小野狗,在看到李川和唐非兩人,随意吠叫了兩聲以後,也就自覺的跑離了這裏了。
兩人一路向着園林的深處走去,這處陵園李川早就已經不陌生了,真正算起來的話,他已經來過六回了,而這已經是第七回了。
陵園這些年的變化也不大,事實上,也壓根不需要有什麽變化,這裏是埋葬故人的遺骸之所在,要得就是一片寧靜與安息,若是吵吵嚷嚷的總是施工,反而也就顯得不甚巧妙了。
穿過了一片低矮的杉樹,走進了一片公墓群後,這個時候,又在穿梭許久以後,這個時候的李川這才率先來到了一片墓碑的前面。
這處墓碑,正是老紀的安魂之所在。
看着墓碑上老紀的遺照,仍舊是一如從前那般笑的燦爛無比,仿佛李川的眼前又出現了老紀曾經在花鳥市場裏搖着大扇子,滿手帶滿了十個戒指,搬個小馬紮跟人吹牛逼的場面,那等場面,李川值到現在都還是記憶尤新。
只是,故人早已不在。
随即,李川也是一指老紀的墓碑,看向唐非,點點頭說道:“就是這裏了。”
他看的出來,唐非此時此刻的身體都仿佛像是在顫抖着,畢竟麽,她已經找老紀找了那麽多年了,曾經自己也多次跟李川失之交臂,如今終于算是得償所願了,沒想到卻是在這裏找到的。
旋即,唐非看向老紀的墳墓,也頓時是雙膝一軟,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就在唐非跪下來的那一刻,李川就已經轉身離開這裏了,接下來是老紀和唐非兩個人的時間,他要是還杵在那裏的,會顯得比較多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的時間,這個時候的唐非,這才終于紅着眼睛緩緩的走了出來了,看樣子像是哭過一場的樣子。
“我們走吧!”
唐非緩緩的低着頭,如是說道。
“好!”
李川也沒多廢話,也是當即點頭,說道。
剩下的路倒是顯得沒先前那麽遠那麽難走了,緩緩的順着回去的路,一路出了陵園以後,這個時候的唐非這才緩緩的重新開口,看向了李川,如是說道:“我……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聽你講一講我父親的事情,畢竟我對他可謂是知之甚少。”
“這個麽,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倒是可以等回去以後在給你說。”
李川點頭說道,即便老紀的有些故事不是那麽的光彩,而且在李川的記憶裏,老紀最牛逼的故事也僅限在老紀是如何泡女人的,只不過面對着唐非的提問,李川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盡量從記憶的角落裏搜刮來一些有用的、無傷大雅的信息,然後在整理加工一下,說給唐非聽。
打從離開陵園開始,一直來到了市區的中心,李川所要說的故事也總算是告一段落了,聽的唐非也是一陣如癡如醉的模樣,喃喃的說道:“原來,他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嗯,沒錯,是這樣的。”李川點了點頭,笑了笑說道。
他盡管去給唐非留下一個好印象,否則要是真的沒有選擇性的,無保留的一股腦的說出來的話,恐怕唐非一定得傷心的要死要死的,比如說老紀最牛逼的時刻,就是搬個小馬紮坐在花市裏,左邊大腿上坐着一個妙齡女郎,右邊大腿上又坐着一個妙齡女郎,可謂是好不快哉!
“謝謝你!”
唐非突然間吐出一個字,說道。
“不客氣的,如果有可能,我會傾盡全力幫助你的,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師父的女兒,而師父對我有養育之恩。”李川搖頭,感慨說道。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眼下還真有一件事需要問你。”
唐非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是一拍腦門,連忙是說了一句說道。
“嗯?”李川一聽這話,旋即看向唐非,然後點了點頭,道:“但說無妨。”
“你看一下這個東西!”
這個時候的唐非,也是急忙從包裏摸出了一張文件袋,拉開文件袋上的封條以後,随即,一張被塑封過的幾張紙片,也是放在了李川的手上,旋即這個時候的她也是搖搖頭,說道:“李川,你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嗎?”
“額,這是?”
李川将那幾張紙拿在手裏,看了看,雖然紙上面寫的東西有些奇怪,而且全是數字,不光如此,數字後面,甚至還有着很長幾位的小數點,看的李川也不禁是一陣搖頭,道:“這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也不明白嗎?”唐非詫異的看向李川,旋即也是搖搖頭說道:“這是我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說是我父親遺留下來的東西,很重要,要我一定要保留好,我母親臨終前還說,這些數字,關乎到一個秘密!”
“秘密?!”李川微微一愣,脫口而出道:“什麽秘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也許,也許是我父親跟我母親離婚的原因有關系。”唐非說道這裏的時候,表情上已經顯得很艱難了,這個時候的她仍舊是搖搖頭說道:“但我母親臨終前怎麽都不肯說,只是告訴我,要麽留着它,要麽……毀了它!”
“離婚的原因?”
這個時候的李川,在聽到唐非的這句話以後,他腦海間頓時是電光火石般閃動着,旋即眉頭一沉,說道:“師母說的,該不會是……銀川那件事吧?”
“啊?你怎麽知道的?”
這一回,輪到唐非徹底驚訝了,驚訝的她嘴都合不攏了:“莫非,你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了?”
“很坦白的說,我不知道!”
李川攤了攤手,搖搖頭,随即說道:“我只知道的是,師父之前曾經去過一次青省,在之後,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就和師母兩人離婚了,在之後,師母就帶着你徹底離開了濱湖市,緊接着,師父就收養了我,當然,我之所以知道這件事,乃是因為,我曾經找到了師父曾經用過的一張火車票,不過現在看來,那張火車票,倒像是刻意保留着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川突然住嘴了,旋即,他的目光也是立馬看向了面前的這幾張紙片,越看越是眼熟,因為他赫然發現,好像面前的這幾張紙片……跟先前老紀留下來的那個筆記本的紙片,簡直一模一樣啊!
莫非,那本筆記本最後缺的那幾頁,就是這幾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