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甥舅生隙
“你最看重的白先生為你做些什麽勾當,你以為我不知道?”柳鳴變了個人似的,高聲地質問柳令。
“鳴兒,別鬧了,”柳令瞥了眼看熱鬧的唐促,低聲勸道,“有什麽,咱們回家再說。別讓北佑王看了笑話。”
“我裝聾作啞,不是贊成你們所作所為,不過不想理會罷了。如今,你們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女人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柳鳴瞪了眼浦茜雪,又毫不示弱地對着柳令道,“舅父的養育之恩不敢忘,父母的大仇卻也不敢不查清。我的女人我必須帶走,姓白的,就留給舅父。若你們再行不軌之事,別怪我這個軍機處監軍,不顧念血脈親情!”
“你!”柳令再是吹胡子瞪眼,對早已自立門戶創立華清閣、掌握柳家半數勢力的外甥,一時也無可奈何。
“阿芳她如何了?”柳鳴問大夫。
“幸虧夫人服藥及時,血已止住,母子平安。休息一段時間就能醒過來了。”
“謝天謝地。”柳鳴松了口氣,撫上心愛之人的臉頰,“阿芳,我這就帶你和孩子回家。”
“慢着。”兮顏叫住他,“你确定現在就要接長姐回去?萬一最終調查的結果非你所願呢?”
柳鳴呼吸一窒,撫着兮芳臉頰的手停在了半空。
“到時候你還要糾結能不能心安理得地照顧長姐和孩子,我卻不許我長姐再受一絲委屈。唐促!”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向兮顏,意識到自己對某人大呼小叫慣了,差點兒忘了尊卑有別,她清了清嗓子,讪笑着放柔了聲音,“殿下,咱們王府那麽大,就讓長姐也搬進王府來住吧。有你這個天潢貴胄在,長姐肚子裏的小家夥一定能平平安安地降生,将來啊,貴不可言,你說是不是?”
“是。”唐促無奈地應道,他還能說“不是”嗎。
“柳少爺,殿下都發話了,你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再來看望長姐和孩子吧。”
柳鳴猶豫了片刻,終是妥協:“好,阿芳就先麻煩殿下照顧。我很快就會去接她們母子回家。”
唐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想從兮顏手裏接人,這柳鳴才是把世事想的太簡單了。
柳鳴最後戀戀不舍地看了浦兮芳一眼,轉身離開,甚至都沒和柳令、浦茜雪打一聲招呼。
“相公!”浦茜雪追了幾步沒追上他,不甘心地退回柳令身邊嬌聲道,“姨夫,你看相公怎麽能這樣就認了那孽種,萬一不是咱們柳家的血脈——”
“住嘴,都這時候了還只顧着争風吃醋,”柳令沒好氣地訓斥她,“你自己抓不住鳴兒的心,反倒害我們甥舅生了嫌隙,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
“你什麽你,還不滾回府去反省。把二二的喪事給我辦的漂漂亮亮的。”
“是。”浦茜雪不情不願地退下。
柳令來到唐促面前,倨傲地行了個禮:“今日白先生的事,有賴王爺出手相救。微臣之前說過的話不會收回,但可暫且還你個人情。王府年久失修,若是王爺需要銀錢,微臣可以——”
“無需柳大人費心,銀錢的事,柳少爺早已替我解決了。畢竟他是華清閣的當家,北佑城首富,在這方面更加的得心應手。”唐促意有所指道,“柳大人你說,是不是?”
柳令的臉色霎時間無比難看:“王爺說的是,微臣老了,鳴兒确實能幹,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嘛,呵呵。”
“柳大人這句話形容得不夠貼切,依本王看來,該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才對。”
前浪死在沙灘上。
柳令目光中閃過狠戾之色,勉強維持着最後的體面:“王爺說笑了。白先生受傷不輕,微臣這就帶他回去治傷了,告辭。”
白洋臨走之前,和唐促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兩人的小動作恰好落入了兮顏眼中。
他們倆,之前認識?上一世可沒這回事。鑒于這世許多事都發生了改變,她滿腹的狐疑,如今只有唐促能為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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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白洋是你一早安插進柳家的眼線,目的就是挑起柳鳴柳令甥舅不和?”兮顏怎麽也想不到,這一世居然會有這樣的發展。唐促他真的,和前世的他不大一樣了。
“你這麽大聲,會吵到你長姐休息。”此刻幾人正在回王府的路上,外面駕車的是淩晉中,兮顏說話再大聲也不怕被外人聽到,只不過,唐促的耳朵會很不舒服。
兮顏放低了聲音,繼續追問:“難道柳鳴猜對了?柳令真的和蠻荒勾結,叛國投敵了?衡武四年那場夜襲也是因為他?”
“目前看來,柳令是有這個意向。白洋身具蠻荒血統,柳令一直想借由白洋的手,與蠻荒那邊牽上線。衡武四年的事,暫時還沒查清楚,白洋懷疑柳令以前通過另一個中間人聯系蠻荒。後來不知為何,合作中斷,柳令又找上了白洋。”
兮顏聽得似懂非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對啊,白洋什麽時候身具蠻荒血統了?”
“他為何不能有蠻荒血統?”唐促反問。
“那是因為——”兮顏頓了頓,她總不能說,上輩子白洋是她撿回來的,她對他再熟悉不過,“因為他長得文文弱弱,哪裏像蠻荒蠻子了?他眼睛也不是藍色的。”
“眸色可以僞裝,外表也可以騙人。”
“你說的也對。”她突然想起某蠻王,東方青那厮還不是一副黑發黑眸斯斯文文的樣子,将她騙得好苦,“你呢?你會不會騙我?”
她問得突兀。唐促愣了下,答道:“應該,不會。”
“好那我問你,你如何認識的白洋?又為何被發配到偏遠的北佑城來做王爺?中毒是怎麽回事?你身上的傷疤怎麽來的?何時學的醫術?今日在紅袖招,你為何不親自救治我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