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怪物
筠川的心咯噔一跳,再度轉頭看向之前那一只怪物,只見它已然舉起了那只曾被她砍下的右臂,發出似嗚咽又似嚎叫的沙啞之聲。
這意思是……
攻擊!
她暗道一聲不好,心中明白剛剛砍的是這群怪物的頭兒。這下好了,得罪了人家了,這可怎麽辦?還有,這該死的阿臨,怎麽關鍵時刻突然消失?出去再找他算賬!
密密麻麻的白色怪物将她包圍起來,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一個個都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千刀萬剮。
“哎,我說,七姑八嬸九叔,大家何必打打殺殺的呢?傷了和氣不是?剛剛多有得罪,我給你們的頭頭賠罪,這總行了吧……”筠川看着以極快速度縮小的包圍圈,滿臉堆笑。
圈外又是一聲沙啞的嚎叫,比之前的那一聲還要高亢和尖利,令得四周的燭火都因氣流震顫而撲閃了幾下。聽到這一聲,怪獸們盯着筠川的眼神不再只是兇狠,而是充滿了殺意和死寂。
她僵了一下,低頭無奈地道:“啊?不成?那好吧……”
猛然擡頭,筠川眼裏精光閃爍,朗聲笑道:“那就別怪姑娘我刀劍無情!”說還未說完,她就如閃電一般沖了出去,對着面前的東西一頓猛劈,所到之處霎時白煙四起,嚎叫陣陣。
這怪物的攻擊手法很是平凡——嘴中咿呀亂叫,手臂掄來掄去,似乎想要擒住筠川并把她勒死。可是奈何攻擊力太弱,往往近不了她的身,就化成一灘流動肉泥,一縷紛飛白煙。
雖然這些怪物是打不過筠川,可是奈不住人家人多勢衆,而且即使被砍成肉末還能恢複如初。面對着螞蟻一樣的白色怪物們,筠川漸漸覺得手有些麻了,開始力不從心起來。
“這都是些什麽鬼玩意兒!”不遠處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叫嚷着罵起來。
這家夥終于出現了!她心裏一喜,一個空中旋翻就翻進聲源所在之處。
兩人背對背的招架着源源不斷的攻擊,嘴裏不約而同地罵着。
“喂,阿臨,你剛剛去哪了?”
“這個地宮的大門應該是将進入者随機劃分到了不同的區域,我剛剛在另一個空間,也遇到這些白色狒狒,然後聽到這邊有打鬥聲,心想可能是你。”君易臨邊說着邊随手一揮,一大片白色怪物都被震得飛了出去。
“這些怪物無窮無盡,怎麽辦!?”她在一片震耳欲聾的響聲中使勁喊道。
“離開的久了,我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從何而來,”他輕皺眉頭,半晌眼睛一亮:“有法子了!這樣,你去摸摸那個怪物頭頭的腦袋。”
“這是什麽方法?行不行啊?”筠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着十步開外被一群小怪物簇擁着的目露兇光的大塊頭一眼。
要她去觸那大家夥的黴頭?怕不是找打吧?
“哎呀,你就照做就行了,出了事我擔着!”隔着一片白煙迷蒙,他的笑容依舊狂狷昂揚。
筠川半信半疑,掠身朝那頭頭飛去,對方一見她自投羅網,霎時發出略顯興奮又沙啞的叫聲,一個大掌迅猛劃過,速度迅疾到空氣中似乎有火花作響。
她輕巧閃身一避,突然無影無蹤,空中還有殘影浮過。
嗷?
那大家夥有些二丈摸不着頭腦,極其笨拙地來回轉身,神情帶着些迷茫不解。一絲微風拂過,它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擡頭,卻見筠川五指張開,自上而下朝它天靈蓋蓋去!
為時已晚。
白色怪物頭頭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手掌印上自己的額頭,接觸的一霎那,它的腦海裏仿若煙火般劈裏啪啦地閃開了,來自上古的記憶盡數蘇醒,彌漫如這一室白煙。
九尾彩鳳……的天選真女!
它嗚咽了一聲,軟軟糯糯的,像是剛出生的小貓,姿态柔順不已。這等反差令得筠川“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正欲說話,便感到腦海中一個意念激動地道:“主人,您總算回來了!”
所有身着白色羽毛的怪物皆靜止了下來,它們逐漸将筠川圍攏,不一會兒就整齊有序地排列了起來。它們單臂撐地,口中發出嗚嗚的嚎叫。筠川看着這番景象,立即明白了它們的用意。
臣服。
四周白煙不知何時消散開來,當迷蒙煙氣完全散盡之時,所有白色怪物都無影無蹤了,空留她和君易臨兩人在這偌大的大殿之中。大殿與之前的前廳一般無二,牆壁以磚堆砌而成,呈焦黃之色。
“這些怪物應該是我們族人的亡魂凝聚出來的,它們的使命就是保護九彩深宮的真跡,等待真鳳之女回歸。”君易臨在一旁解釋道,如瀑長發在激烈打鬥後顯出幾分淩亂之美。
“你是怎麽知道一定要摸那怪物的頭的?”她略微好奇地問。
“……猜的。”
一路上已經充分見識過了他的不靠譜和臉皮之厚,這次筠川好脾氣地保持了自己的修養。
這宮殿越走越窄,最後竟然分出了幾條岔路。跟着君易臨在這宛如迷宮一樣的神殿七拐八拐,來回穿梭,她忍不住問道:“咱們不會迷路在這吧?”
“本祭祀上百年來就在這宮中,對這裏的每一顆塵埃都了如指掌,你想迷路簡直是癡人說夢。”他聲音淡淡地從前方傳來。
好吧,暫且相信某人的專業性吧……
她盯着腳下的路走着,突然看見一片廢墟之中一顆圓滾滾的橙色珠子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下頤珠??
筠川将其撿起,笑咪咪地收進了懷裏——簡直得來全不費功夫!
約莫一刻鐘,君易臨停下了腳步。前方是一個玉白色聖壇,發出孱弱的光芒,它潔淨如雪,不染這地宮一絲塵埃。壇上是一尊尊牌位,皆是族內尊貴的先祖,彰顯着九尾彩鳳的榮光。
“你需認祖歸宗,這神壇方會讓你知曉九尾彩鳳的秘辛。”
“要我如何?”
君易臨低頭凝視她半晌,突然執起她的手,并且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