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八章:他的曾經

一顆孤立的蒲公英開着黃色的小花,她竟然會喜歡這樣一幅畫。

“有人來看畫嗎?”陸沉逸走到那幅森林游泳池的畫前,手指在上面随意的描繪着的輪廓:“這麽久了,你還記得。”

“不能忘,不敢忘,也不想忘。”林雨輕凝視着那幅畫,臉上是似有若無的苦笑,“沉逸,如果當初我……”

“那只是當初。”

“那為什麽你還建了那棟房子?”她突然轉過身直視着陸沉逸,柔亮垂直的長發随着她的轉頭滑落在她的肩頭,一張素顏的臉,看不出歲月流逝的痕跡,讓人以為她只有二十四五歲,可她已經三十三歲了。

“它不代表什麽。”陸沉逸似乎有些後悔讓她住在那裏了。

林雨輕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精壯的腰身,比起從前結實了很多,她将頭倚靠在他的胸膛上,“沉逸,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陸沉逸将她慢慢推開,“畫展的地點還在選,這事別急,如果不想買房子我那裏你先住着,等你遇到合适的房子跟我說,錢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有我呢。”

“我現在不缺錢。”林雨輕別過臉,語氣有些被侮辱的倔強。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沉逸想拍拍她已作安慰,但在手快要落在她肩上的時候,又将手收回。

“那你什麽意思?”林雨輕大聲喊道,“是,從前的離開對你的傷害很深,可是我有什麽辦法?我失去的誰來彌補?”她身上開始瑟瑟發抖起來,情緒異常激動。

“雨輕,你別激動,你放輕松一點,都過去了,我們都不要在意了,好不好?”陸沉逸将她擁在懷裏,手撫上她順滑的發絲,“那些傷痛就過去了,忘記吧,記着只會讓自己很痛心。”

“我做不到,嗚嗚……沉逸,我做不到……嗚嗚……”林雨輕趴在他的懷裏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抽泣聲停止,她才再次擡起頭,紅紅的眼睛充滿期待的看着他:“沉逸,我們不要彼此折磨了好嗎?你說過忘記從前的一切,那為什麽不重新在一起,你看,你,我,都沒有找到合适的人不是嗎?”

陸沉逸拍拍她的肩:“好好照顧自己,這幾天我忙,不過來看你了,吃飯可以叫人送,門口的抽屜裏有電話號。”

“沉逸……”林雨輕呼喚,可他終究沒有回頭看她一眼。林雨輕站在門口,癡癡的望着那揚長而去的影子消失在視線裏,她忽然笑了,口中自言自語着:“沉逸,你只能屬于我,永遠……”

我走在街上,真的是漫無目的,不論到哪裏投簡歷都需要一定的時間等回複。

“你在哪呢?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那姓穆得也太不是東西了,他憑什麽針對你。”

剛接起白薇的電話就聽到她一陣獅子吼,幸好當初沒把強行拿掉孩子的事情告訴她,穆延身後的女人也不是我們能惹的。

“算了,投資被撤掉,領導将過錯怪罪到我頭上,我有什麽辦法,現在只希望能安靜的讓我媽養好病比什麽都強。”我講着電話,沿着樹蔭下一路往前走,就等着混到下班的時間好回家。

“我陪你去找他算賬,就算不能把他怎麽地,起碼也不能讓他好過。”白薇對于我的事情比自己的還上心,就是比較沖動。

“到時候讓他來找我媽的麻煩?”我一句話問的白薇啞口無言,挂了電話,在一處人工湖的岸邊無聊的看那些老年人垂釣。

好容易挨到了下班的時間,晃晃悠悠的往回走,還沒等到進小巷,就看到一輛救護車從裏面出來,還傳出許多人的喊叫聲:“快救火,裏面還有個老太太,快點快點。”

拉走一個,還有一個,我心下一驚,将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自己身上,推開前面的人群就往裏面沖。

快到警戒線時,身後的幾個人将我拉住,“別進去,裏面在救火,請冷靜。”

恐懼中的我力氣全然爆發,甩開那幾個人穿過警戒線就沖到了着火的地點,原來是虛驚一場,起火的竟然是我家前面那一棟樓。

“欣欣回來的?”陳阿姨遠遠的就看見了,快步走過來拉住還有點慌神的我。

“陳阿姨,你跟我媽媽沒事吧?”

“我跟你媽能有什麽事,這不挨着的這棟樓着火了,你媽怕有危險,叫我出來看看,我開始也以為是挨着你家的這棟樓着了呢,老兩口在家,液化氣爆炸,老頭被拉走了,老太太這不還沒救出來呢,希望沒事,這大六樓的也不好救。”陳阿姨一臉擔憂的往前面那棟樓看,都是老街坊了相互認識,出事了跟着擔心。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穆延會對我媽做些什麽,希望只是自己多想。

“但願都能沒事。”我拉着陳阿姨往家裏走。

進門的時候,陸沉逸竟然在家裏,他正陪着我媽聊天。

“你怎麽來了?”我錯愕的問,他不是該陪着那個女人嗎,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他們才是真正适合在一起的人。

媽媽趕緊開口:“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什麽叫來了,這就是他的家,都兩口子了還分的這麽清幹什麽。”

我随意的笑笑,放下手裏的包往廚房走去:“我去做飯。”

穿上圍裙,系後面帶子的手被另一雙手給取代,陸沉逸一邊幫我系好圍裙一邊問:“要不我再叫外賣過來?”

“不用。”我在他系好松手的剎那間轉去冰箱裏取菜,心裏忽然有些抵觸他的碰觸。

沒一會兒,鍋裏叮當翻炒的聲音從廚房傳出,只不過炒菜的人變成了陸沉逸,不知道他是心疼我做菜辛苦,還是嫌棄我的笨手笨腳,直接将我轟出了廚房。

媽媽眉眼含笑的看着我出來,放心着我選對的人,如果做夫妻,陸沉逸的确是個好丈夫,可是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麽呢……

晚上陳阿姨家的女兒女婿回來了,跟我們打了聲招呼,還給我媽帶了些禮物,見到陸沉逸的時候陳阿姨向女兒介紹說是我的丈夫,我心虛的笑笑,沒說什麽。

“你是覺得我見不得人嗎?”送走了陳阿姨,陸沉逸突然湊近我耳邊問。

“沒有啊。”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氣息吹得耳邊直癢,體內的荷爾蒙不聽話的總想往外跑。

“你好像不喜歡陳阿姨向她女兒介紹我?”陸沉逸有點不屈不撓的非要我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明知故問。

送媽媽回房休息後,看到陸沉逸竟然還坐在沙發上沒走:“太晚了開車不安全。”

“嗯。”

嗯,是什麽意思?明早還想出去找工作呢,看看手表,我故作困狀的打了個哈欠,以為他該有眼色的離開了吧,誰知道他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說:“睡吧,你都困了。”

“睡……”

他徑直的走進我的房間裏,脫衣服鑽進被窩。

既然他不客氣我也用不着矯情,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怎麽說都是我占便宜,換了睡衣關燈睡覺。

想到上午遇到的那個林雨輕,心裏就像被倒進了一缸醋,酸的我無法入眠,她應該還沒有我大吧,年輕漂亮,是那種不施粉黛的美,還是個畫家,怎麽看都是自己無法企及的高度,他該配那樣的女子,也許不久後,他的身邊就會換成那個她了。

很舍不得就這樣拱手相讓,就算讓……也得讓我吃幹抹淨的,悄悄的轉過身,這麽半天沒動靜應該也睡着了吧……

借着昏暗的月光,靜靜的打量着他,不是我想犯罪,是他的睡顏太勾魂,蠱惑着我吻上了他的唇。

忽然腰上一緊,一陣天旋地轉,我被他壓在身下,霸道又狂妄的問吻席卷而來。

“唔……”我拍打着他的胸膛,這種被抓現行的尴尬讓我紅透了臉。

“不是想要麽?”

我模糊的看到他得意的笑臉,扭過頭不理他。

他并沒有繼續溫柔的侵犯,翻到了一邊,從背後将我擁在懷裏,“想知道我的過去嗎?”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向一個女人真正的敞開心扉。

“你想說,我就想知道。”我把臉貼在他結實的臂彎裏,貪戀着他每一絲氣息,眼睛有些微微的濕潤,是不是敞開了心扉,他也要走了,害怕這是最後一次的告別。

“我曾在部隊當過兵,本來是自豪的軍旅生涯,可惜被自己的不自持給毀了。”陸沉逸說到這裏自嘲的一笑。

“你當過兵?”經歷還真豐富,我認真的等待着他的下文,一點困意都沒有,所有的思緒都集中在好奇他的過去上,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的想彭華市人人敬仰的大人物此刻正躺在我的床上講自傳。

“嗯,那時候,總是盼着周末的時候找個理由請假出去解放一下,我們每次出去不可以超過四個小時。”想到軍旅生涯,似乎有很多值得回憶的趣事,他的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我那個時候是班長,本來他們也盼着那一天能出去,但能給假的只有幾個名額,我常常把他們要出去的理由用了,害的他們經常出不去,又沒辦法抱怨,呵呵。”

“你居然從那個時候就會以權謀私。”我轉過身手捏上他的鼻子左右扯了扯,被他一把拍下。

“哪有那麽嚴重,其實他們出去的理由也都是說謊的,沒幾個是真正有事。”他松開摟着我的手,枕在自己的後腦。“有一次,我和幾個戰友路過一間面包店的門口,突然一個人從裏面竄出來,緊接着一個女孩追在後面,可是她沒追幾步就被路過的人絆倒了。”

“絆倒她的人是故意的?”我腦中自動的在合成一些情節。

“不是,女孩撐着破皮的膝蓋還想往前追,我去将她扶起,她說:‘快幫我追小偷。’我聽了将手裏的東西扔給旁邊的人就往前追去,那小偷正好在一處的拐角翻着包裏的錢,因為不認識我,他沒防備的繼續翻,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錢包和錢還給了主人,小偷被送到了警察那裏。”

“後來發生了什麽?”我知道這只是個故事的開始,他的故事或許該跟今天的事情有關,從剛回來到現在他都沒有給我任何解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