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老別墅
林雨輕開着車直奔公寓的方向,陸沉逸蹙着眉頭說:“送我回別墅。”
“今天這麽晚了,明天再回去吧。”繼續往前開。
“我還是回別墅比較習慣。”陸沉逸強調。
林雨輕腳下的油門不由得踩重了點,笑的有些不自然:“住哪不是一樣,都是你的地盤。”
“雨輕……”陸沉逸盡量說的語重心長,“我們不是過去了。”
“可我們有未來啊,你看,如果不是在意怎麽會幫我用心的辦畫展,當時那幅畫毀掉了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恐慌,誰知道你竟然将畫廊裏那幅作好的畫拿來悄悄換上,沉逸,我離不開你,我的人生裏不能沒有你。”她極力的将車開的平穩。
“那是因為對你,我虧欠着很多。”陸沉逸閉上眼睛,既然她執着的不改變路線,大不了到地方他再離開。
林雨輕的餘光看到他緊閉的雙眼,心情終于放松下來,“沉逸,那個姚欣你玩玩就算了,我們年紀都不小了,也該是時候收收心了,你該有一個孩子,像我們這樣的年紀跟那些年輕人是比不了的。”
陸沉逸倏地睜開眼睛,語氣陡然轉冷:“停車!”
從沒聽過陸沉逸如此冰冷說話的林雨輕吓得手下一滑,急轉了下方向盤,差點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上,“沉逸,你怎麽……”她忽然覺得這樣的陸沉逸讓她有些不認識了,他……變了。
“停車!”同樣的語氣,陸沉逸再次重複。
“好,回別墅。”林雨輕不敢激怒他,從前一直都是她對着他吆喝的,可現在他竟然這麽冷漠的對她說話,她接受不了這種轉變,對他的印象永遠停留在曾經那個陽光帥氣又能吃苦聽話的樣子。
林雨輕在前面虛線出調轉車頭往回開,陸沉逸周身的冷漠這才褪去幾分,不想再跟她的關系僵持下去,閉上眼睛假寐。
當車平穩的停下時,陸沉逸這才睜開眼睛,面前的景物讓他瞬間從椅背上坐起,“林雨輕……”
林雨輕心裏“咯噔”一下,可臉上笑的無比溫柔:“伯母都想你了,你該回來看看。”
“哐當——”
陸沉逸甩開車門直接往外走,要不是當初為了母親他一步也不想踏入這個地方,跟他有什麽關系,又沒讓他養着長大。
別墅的門瞬間被打開,陸沉逸的母親陸海燕從裏面穿着拖鞋追了出來:“沉逸,沉逸……你回來了怎麽不進屋?”
陸沉逸還是很敬重他母親的,深吸了口氣調整一下情緒,“媽,我還有事,天晚了你在這裏好好休息。”說
陸沉逸完就要走,卻被陸海燕給拉住,“都這麽晚了還走什麽走,你爸就在裏面呢,他下樓慢,你看,這不都出來接你了。”
他回頭看看別墅門口追出來的男人,要不是母親說那是他爸爸,他幾乎都要人不是那個人是誰,五十多歲的年紀,高高的個子精神煥發,胡子刮得幹幹淨淨,模樣細看,其實自己像他跟多一些。
“沉逸啊,回來了怎麽不進屋,爸爸就盼着你能回家,可是你太忙了,也不敢打擾,這都等了三天了,打給你的秘書都說你不在。”他連陸沉逸的手機號都沒有,陸沉逸不準陸海燕告訴她,他即使知道了都得裝作不知,想當初自己年輕時要是同他一樣堅定,也就不會有如今這種狀況,到底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不了,我明天還有事,先回去了。”陸沉逸掙開陸海燕的手毅然離去。
林雨輕看着陸沉逸走遠的身影,來到陸沉逸的父母面前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伯父伯母,我以為這樣把他拉回來怎麽也會留下來的,沒想到還是……”
陸沉逸的父親唐海德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小沒能陪在他身邊,對我沒感情,慢慢來吧。”
陸海燕難過的掉了幾滴清淚,她獨自養大兒子,對孩子的父親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太深情的留戀了,就是為了還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所以才跟唐海德又聚在了一起,卻沒想到,孩子大了已經由不得他們做主了。
人生往往都在錯過,在最需要的時候你不在,在無所謂的時候你才來……
林雨輕開着車追了出來,這裏的老別墅離大路特別遠,根本打不到車。
“沉逸……你上車,我送你回去。”她很慢的開在陸沉逸的身旁。
陸沉逸連頭都不會,加快了腳步一直向前走。
林雨輕所以一腳油門的追到陸沉逸的的身前,走下車撲進他的懷裏:“沉逸,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陸沉逸試圖掙脫她的手,但舍不得太用力,過去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虧欠的曾經讓他無法原諒自己的魯莽。
林雨輕就知道他不是絕情的,他還在意着她,不管他表現的多麽無所謂,在他的心底,都還有那麽一方角落在為她留着。
林雨輕想的沒錯,陸沉逸的心裏的确還在為林雨輕守候着一方角落,可那已經不是愛了,但就怕那一方角落被回憶勾起,往昔遺忘的深情都會被回溯到前面。
“對不起……”林雨輕喏諾德聲音一點都不想三十多歲的人,還是那般的惹人心疼。
“不怪你……”陸沉逸摸摸懷中的腦袋,似乎這個熟悉的動作現在除了對我,是對每一個女人都會做的,就連陸沉逸都不知道他将林雨輕歸為了“每一個”。
林雨輕慢慢的擡起臉,眼中是晶瑩的淚光,在路燈下更加的楚楚可人:“沉逸,我……愛你。”她點起腳尖,輕輕的送上一吻。
陸沉逸本能的将臉轉到一側,“我結婚了。”
林雨輕知道讓他重新接受自己還需要時間,可,“你就算是不想接受,也不用找這樣的接口。”她生氣的松開手沖進車裏,趴在方向盤上低低的哭了起來。
胸口悶悶的感覺讓陸沉逸伸手進兜裏想摸出一根煙,可是兜裏什麽都沒有,可笑着搖搖頭,想不到一個人在你生命中的出現,竟然可以改變那麽多,就因為一句“手指都熏黃了”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煙戒掉。
轉頭看看還在哭泣的林雨輕,坐到她身旁的副駕駛,把人撈進自己懷裏,慢慢的拍着她的後背,就像從前一樣。
“從沒想我們會分開,可是我們分開了;從沒想我們還會再相見,可是我們又見面了;再也不敢想我們還會重新在一起,而你卻回到了我身邊,還說出了那句你愛我。‘我愛你’這輩子只對你說過,我想這是我留給你的唯一,就算到死我也不會将它再給別人,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了。”
林雨輕抽動着身體從他懷裏退了出來,不解的看着他:“既然那句‘我愛你’只能留給我,那為什麽你卻不能留給我?為什麽……”最後那三個字她問的很輕很輕,似乎不想他聽到。
陸沉逸把她被眼淚粘在臉上的頭發攏在而後,仔細的端詳着跟從前都沒有太大區別的臉,“總該有點執着,已經對不起一個你,那就更不該對不起另一個她。”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林雨輕捂着耳朵拼命的搖頭,他的世界裏怎麽可以有別人,那些都是玩玩的。
忽然,她停下來,深情的看着他:“沉逸,我知道,你不愛她們,就是玩玩,怎麽能當真呢?沒有我的日子你身邊有人陪伴我不在意,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該收收心了,對不對?”
“不管在意不在意,我都已經結婚了。”
“她們不就是貪圖你的錢嗎?你連你的父母家人都沒公開,說明你根本不在意的不是嗎?即然這樣為什麽不離婚?”
林雨輕一語戳中了陸沉逸的心,他當初只是想甩掉父親給他安排的麻煩,還有對穆延的羞辱,為什麽如今真的可以放開的時候,心卻不由自己了呢?
“都結婚了,還折騰什麽,還不都一樣過日子。”陸沉逸看向窗外,眉宇間多了些許煩躁。
“怎麽會一樣……”林雨輕想繼續,但理智又讓她閉了嘴,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何必急于一時,他身邊的那些女人不足為據,他解決不了,她可以。
老別墅裏當初裝修的并不是深沉的紅木色,大多采用了原木白,所以這麽些年過去了,一點陳舊的氣息都沒有。
從二樓旋轉樓梯上下來了一位韶華年紀的女孩,高高的馬尾随着她下樓的腳步在腦後一搖一擺,淺金色的連衣裙為她曾天了幾分高貴。
“爸爸,不是說哥哥要來嗎?怎麽還沒來?”女孩蹦蹦噠噠的跑到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除了院子裏的燈光,什麽都沒有。
“是我沒教好他。”陸秋燕坐在沙發上低頭自責着。
唐海德坐在對面抽着煙,“我不會比你教的更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爸爸——”女孩突然湊到唐海德的面前大叫一聲,然後挽着唐海德的胳膊說:“也許以後會接受的,就是可惜我幾次都沒能見到自己的這個哥哥長什麽樣子。”她就是唐海德與前妻生的女兒唐印,這次也随他回國來住一段時間,就是想一睹那位哥哥的尊容。
“可是讓你失望了?”唐海德看看自己這個性格開朗的女兒還算能開解一下他的心懷。
“我呀,就是追求這種神秘感,越是不容易見到才越新奇。”唐印跟她媽媽一樣,受西方文化的影響,思想比較開放豪邁。可就是太豪邁了,唐印的媽媽吵着與唐海德離婚跟一個比自己小近十歲的法國人結婚了。
唐印只能在心裏感嘆着她媽媽的前衛,不過她還是比較喜歡爸爸這種保守派的,當她知道爸爸在國內有一個不知道的兒子,而她有了一個哥哥,不知道多興奮呢,可惜當初在上學,沒辦法回去看。
陸秋燕本來憂愁的臉被她逗得笑出了聲,這丫頭的性格還真是跟她媽媽有幾分像,唐海德将她帶回美國的時候,唐印的媽媽也在,一見到她不但沒有敵意,反而熱情的有些讓她接受不了。她當時還以為那是故意的,結果,她媽媽從裏面領出來自己的新婚丈夫,那個比她笑了足足十歲的法國男人,她吃驚的差點沒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