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過往的家事
朝尊晚上有戲所以先走了,我趕緊給唐印發信息:我和薛子川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被我趕走了,現在很傷心,你陪陪他吧,努力追逐,他一定會是你的。
唐印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你怎麽把他趕走了?”
我無奈的笑笑:“我可不喜歡姐弟戀,難道你以為我跟他會成為一對嗎?”
“可是……他愛你。”我聽的出來她說這句話的難過,這丫頭一定對薛子川動了真情了,像她媽媽一樣,膽大執着。
“他愛我,不代表我就一定愛他,你已經追了這麽遠,為什麽不努力一下?”
“你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嗎?”唐印這點是很有原則的,她再喜歡也不會搶別人的。
“是姐姐對弟弟的喜歡,如果你知道我們為什麽相識,就會懂了。其實,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懂他的心,找到他吧,拜托。”我從心裏喜歡唐印的性格,也覺得她跟薛子川比較般配,真心的希望他們在一起。
挂了電話後,我去找醫生詢問自己的情況,醫生說只要不受刺激其實胎兒也算穩定,既然這樣,我決定離開臨墨。這麽多事下來,這裏肯定不适合呆着,只是到一個陌生的連一個熟人都沒有的地方,真的有點害怕。
要是再走,可能連白薇都不能說,不然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陸秋燕自然也在電視上看到了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原來兒子離婚是因為這件事兒,不完全是為了林雨輕,這讓她反而覺得安心了不少。她就怕陸沉逸知道了林雨輕裝病一事兒說他們串通一氣,不過唐海德打電話說兒子已經回國了,怎麽沒回老別墅來呢。
陸秋燕給陸沉逸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就是不接,打電話去他的公司,公司說他從昨天走了到今天一直都沒來,于是她決定去海灘別墅看看去。
陸沉逸正坐在地上,手捧着那張超單痛苦的自責着,整整一天一夜。小海浪不明所以的陪在身邊,柴伯早上的時候來給陸沉逸送點兒飯,可他都一口沒碰,柴伯也沒辦法。
陸秋燕趕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那副頹廢的樣子,吓得趕緊跑過去蹲在地上晃着陸沉逸的身體:“兒子,兒子你怎麽了?你到是說話啊!”
陸沉逸擡起臉,看着着急的母親苦笑了一下,當初母親就是一個人帶着他長大的,那是因為父親不知道還有個自己,可自己呢?她不止一次對他說懷了孩子,卻一次都沒相信過,還說了那麽傷人的話。
“說話啊——”陸秋燕被他這幅頹廢的樣子吓到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兒子,更加用力的搖晃着兒子,可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急的她趕緊給唐海的打電話。
“唐海德,兒子不知道怎麽了,他……”
“媽……”陸沉逸終于肯出聲了,嗓音如同被海水浸泡過,沙啞幹澀。
“沉逸,你終于說話了,你吓死媽媽了你知不知道?”陸秋燕扔掉手裏的電話用力拍打着陸沉逸,也不管電話那頭的唐海德是不是在聽着。
“媽,你當年懷着我的時候,怨恨過我爸嗎?”陸沉逸再次開口,他死海般的眼神卻不知看向何方。
陸秋燕聽兒子這麽問,停止了拍打,擦了擦臉上急出的淚,徐徐開口:“傻孩子,我怨恨你爸幹什麽,要怪也只怪自己沒那個本事配得上他,這都是命。”
陸沉逸不懂,父親抛棄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母親怎麽不恨他,“為什麽?”他問。
陸秋燕轉了個身與陸沉逸并排坐在地上,想到當年,臉上反而洋溢着滿足的笑:“女人有時候就是比較傻吧,當年他離開的時候,我傷心的想死的心都有,可自從發現有了你,反而堅定了活下去的決心,不知要活,還要活得好。可惜時不與我,那個年代未婚生子,不論是在家人面前,還是在鄰裏鄉親面親,都是無法擡起頭做人的。”
陸沉逸擡起頭,無比心疼的喊了一聲“媽”。
陸秋燕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頭發繼續說:“媽既然想生下你,就不畏懼人言,但我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活得擡不起頭。于是我就帶着你去了離老家很遠的鎮裏,趁着還不顯懷的時候到服裝廠去做縫紉活,後來肚子隐瞞不下去的時候,我就租了個小房子,對廠裏說你父親去外地打工回不來,廠裏的人也沒太懷疑。”
“上天可能也比較照顧我們母子,你出生的很順利,連醫院都沒用去,我從肚子疼到生下你連半個小時都沒用。出了月子我就買了臺縫紉機,因為在服裝廠學的差不多了,自己在家給人做做衣服,也算能活下去。一直到你五歲的時候,你外公外婆才肯原諒我,接我們回去,對外說我被夫家抛棄了,讓鄰居們覺得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憐,只可惜從小到大還是讓你跟着吃了不少苦。”
“媽……”陸沉逸除了叫一聲媽,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從小到大他都恨着他父親,可母親願意跟父親重新在一起,他再不喜歡也不想傷了母親的心。
“傻孩子,媽一個人帶着你也有一個人的好處,兩個人過日子反而容易吵架呢,就是窮了點兒,如果有錢就會後很多了。”
“有錢?”陸沉逸似乎抓到了什麽關鍵的信息。
“對啊,起碼衣食無憂的養着你長大。不過誰讓媽沒你聰明有本事,這麽幾年就能闖出這麽大一番事業。”
唐海德在電話那頭嗚嗚的哭着,他只高興着有個孩子能繼承他的産業,卻不知道那個曾經根本不知道他存在的孩子在成長中是那麽的不容易,而為他剩下孩子的女人遭受了那麽多苦。
Tina挽着Ellen走近他的辦公室,見到他竟然在哭吓了一跳,比自己哭還要稀奇:“唐海德!你……怎麽了?”她放輕了語氣,沒有像平時那樣不懂事的亂說話,怎麽說也是做過夫妻的人,唐海德竟然會為了什麽這樣傷心,看的她也跟着心疼。
“Ellen,今天我們不出去吃飯了,你先去辦公室裏等着我。”她對身旁的Ellen說,在這點上Ellen其實比她更通人情一些,否則就不會說她不上進的只知道胡鬧,才有了Tina打算認真做一件事的決心。
“你安慰他一下,我先出去了。”Ellen臨走前還拍拍唐海德的肩:“兄弟,你不要這麽傷心。”
Ellen出去後,Tina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唐海德,“哭夠了就說說吧。”
好半天,唐海德終于停止了哭泣,他擡起頭看着舉着紙巾的Tina,這個跟他同歲卻看起來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女人,沒有像以往那樣的火上澆油。
Tina把紙巾塞到他手裏,笑笑說:“很好奇我今天很正常?唐海德,這輩子我就見你哭過兩次,第一次是你被你父親騙到法國跟我成親的那天,第二次就是現在,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兩次都是以為同一個她吧?”
唐海德再一次覺得不可思議,五十多歲的人臉上挂着淚如同孩子般的盯着她看:“你……”
“我不一樣?”陸秋燕再次笑笑,“其實當初結婚我也是不願意的,那時候是賭氣,賭氣竟然有人不把我放在眼裏,後來漸漸的覺得過上日子也就那麽回事,但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的觀點不同,想的做的永遠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所以我就破罐子破摔的天天胡鬧,甚至連唐印都是當成布娃娃玩,要不是你管着可能都不知道會被我帶成什麽樣子。”
“我們都在胡鬧,如果當初我再堅持一下直接跑回國,可能就不會是今天的局面了。”唐海德擦了擦臉上的淚也笑了,笑自己錯過的年輕。
“但我們都知道那沒用的不是麽?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都是被父母束縛的,只有在自己翅膀長硬了,他們管不動了的時候才敢坐回自己。”
“是啊……”
一輩子總會有許多的不得已,而那些不得已都讓我們的生活變得進退兩難,對的、錯的,再沒走到最後一天,誰也不知道那個結果究竟如何。
本來就因為陸沉逸的事不知道怎麽辦好的林雨輕,偏偏這幾天看畫的人那麽多,還要她現作的畫,而她這段時間為了裝病一直都沒時間去拿畫筆,重新去作一幅畫要花費的時間很長,等她回到別墅的時候沒見到陸秋燕,甚至過了晚飯時間還沒見人回來,她忍不住的問吳嫂:“夫人呢?”
“夫人沒交代。”吳嫂也納悶,飯都做好了還不見人回來吃,“要不您給夫人打個電話吧。”畢竟她一個打工的也不好過分關注主人家的去向。
林雨輕當然會打電話了,新聞上那麽大的事,陸秋燕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更不可能置之不理。
陸秋燕見是林雨輕打來的電話,她這次沒擅自做主,先問了問兒子:“林雨輕來了電話,你要不要讓他知道你回國的消息?”
陸沉逸看着響着鈴聲的手機從地上站起,“不告訴。”今天的這一切也有林雨輕一半的“功勞”,她竟然還不醒悟的打電話來,真當他那一份愧疚可以無限制的用來揮霍。
這一刻,陸沉逸的心真真切切的痛着,痛林雨輕的欺騙,痛他給姚欣的傷害,更痛着他沒能誠實的對姚欣說出那個字——愛。他愛了,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陸秋燕任手機響到停止,沒去理林雨輕的電話,見兒子往外走趕緊跟在後面說:“好與不好都已經離婚了,不适合的人在一起也不會開心,媽以後不逼你了,順其自然啊。”她怕兒子還執着這被戴綠帽子的事情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電視上那醒目的新聞标題和姚欣那凸起的肚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沉逸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啤酒,打開,坐到餐桌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都已經離了,他還有什麽臉去找她,這會兒她該恨死他了吧……
“空腹喝啤酒不好,媽給你做幾個菜。”陸秋燕去冰箱裏翻着能做的東西,系上圍裙開始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