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保護
衛卓一路開車去了北京, 到了地址附近的時候給王專員打了個電話, 王專員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學者戴着一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說話的聲音也很小, 道:“您就是衛先生吧, 沒想到您來的這麽早。”
“正好來北京玩。”
王專員道:“那真是太巧了,我是土生土長的老北京,你們要是想去玩什麽或者想吃什麽我可以給你們推薦,這位是?”他問着林晰。
“嗯。”衛卓跟他點了點頭。林晰把衣服領子拉高, 剛才過來的時候随手在攤位上買了一個純棉口罩:“我弟弟!”衛卓笑着看了他一眼:“有些感冒所以捂的嚴實些。”這欲蓋彌彰的話是林晰強迫衛卓說的, 還獻上了好幾個香吻作為酬謝。
林晰是教師家庭出來的管束的極其嚴格, 所以叛逆起來也很瘋。當年衛卓還沒答應跟他在一起呢,就敢出櫃。他身上有很矛盾的特征,只當着衛卓的面什麽都做的出來,當着外人面就規矩了許多。這次知道來的是文化所出沒的都是教授學者之類的, 把位置擺的跟小學生似得。
王專員見他口罩遮掩, 看上去十分乖巧道:“你這弟弟還在上學吧, 學習怎麽樣。”
“全校第一。”衛卓炫耀着, 旁邊林晰偷偷的掐了他一下。
王專員一聽頓時道:“這麽厲害?”
衛卓呵呵笑, 不再說什麽了, 倆人一邊聊天一邊進去。這文化所只是個平凡的小樓,但外頭好幾層警察守衛。
王專員笑道:“我們這的東西價值都很高, 所以安保力量就強大了一些。”
衛卓道:“應該的。”随後問道:“這次把我叫過來什麽事兒?”其實他影影焯焯感覺到了。必定是這東西的藝術價值很高,修複完不舍得給他了,所以做做思想工作。
王專員有些猶豫, 但想着現在不告訴他,待會兒進屋他也就知道了。只好小聲提前透露道:“我們教授想要買這個畫捐給所裏。”
衛卓嗯了一聲這表示知道了。
他們進了屋子,王專員提前跟領導彙報過,現在這裏多了七八個老頭,還有一個微胖的中年人領導,中間擺放着的就是這副米友仁的畫作,他們剛一進去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各位老師們,我把人給帶進來了!這位就是衛先生,這為小林同學是他弟弟,學習非常好是全校第一,倆人是來游玩路過北京的。”三兩句話就把他們的身份交代了:“這位是劉教授,是國家級的書畫修複師,您的這幅畫就是他跟徒弟們晝夜不休給修複出來的。這個是季教授……”挨個介紹了一圈全是厲害的大佬,今天因為這一幅宋朝的畫齊齊聚集在這裏。最後介紹的是:“這是我們張所長。”
衛卓挨個打招呼不卑不亢的。但林晰就很緊張了……當着這麽多人面帶着口罩好像不禮貌,更何況這些還都是教授級別的,可他要是摘了口罩,那齒痕和紅印清晰可見,似乎更顯荒唐!
衛卓道:“這是我弟弟重感冒,口罩就不摘了,怕傳染給大家。”
“恩恩。”
這一場鴻門宴。開局就是這麽多重量級的人物,他們也在打量着衛卓。見他一直護着弟弟說話也是條理清晰,對人的态度恰到好處。
王專員見那些教授打量的角度太明目張膽,怕怠慢了貴客道:“衛先生,您還沒看過那副畫吧,在這裏。”
衛卓拉着林晰的手過去看,他的動作大方坦然,加上之前又介紹過弟弟的身份。這些教授們不疑有他,但林晰心裏有鬼,很快紅霞就布滿了臉上,幸虧有口罩擋着,還能給他遮遮羞。
走到畫卷面前饒是衛卓這樣見多識廣的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幅畫之前看過。雖然畫的不錯,但紙張經過上千年早就瀕臨破碎。怕再擱置一段時間都變成風化的殘渣。現在修舊如新,完全看不出一點的痕跡,像是一副新作一般。終于可以好好的欣賞這幅畫了。
畫中的山水非常的震撼,巍峨雄奇,宛若就在眼前一般。旁邊的樹的枝杈,都畫的非常有特點。最牛的是書法,筆走游龍間盡是風流的韻味。衛卓也苦練過字,但他十輩子也寫不出這樣的字,筆畫看似随意潇灑但卻有這奇怪的制衡,從山水和題字間似乎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時隔一千多年,就硬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旁邊的林晰看過去都很激動,他不懂書畫。以前也看過印在書上那些名家的畫。或者石刻碑文,但遠沒有親眼看的震撼。
“好啊……”不光是他的字畫精神好,連文藝修複者也是鬼斧神工:“只可惜印章暫缺不全。”
教授們一聽眼睛一亮,他們之前讨論過不知衛卓是偶然收來的,還是懂賞畫買的,現在一聽是後者。
季教授道:“可惜了。這是一副揭畫。”畫作和題字能透下來,但印章清晰的卻只有幾枚大印,旁邊的小印就不見了只能看見一點紅痕。雖然美中不足,但是失傳的畫作重現天日,對整個收藏界來說也是震天動地的談資。
文化所的張所長道:“這幅畫是由劉教授的學生修複的。但其修複的難度太大了,他也很吃力,這才請來了劉教授!大夥兒過來一看發現是米友仁的真跡。雖然是私人的修複。但守護文化是每個中華兒女的責任,我們當即就派出了最好的文物修複師,放下手頭原有的工作日以繼夜的修複。可以說,我們的專家學者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謝謝劉教授和各位。”
張所長原本就在嘴邊的話,可是在口腔裏翻轉了七八個來回。不好說出口。但他是所長,不好意思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道:“這副是非常好的。而且先存據目前所知只有這一件。您能不能捐獻給國家?”
林晰也看向衛卓。衛卓道:“首先非常感謝各位的修複。但是這副也是我目前所有藏品裏最好的,很喜歡。”
季教授道:“這幅畫經歷了這麽多年能保存到這樣非常不容易。如果只是普通的收藏未必有那麽好的保管條件,如果放在文化所裏,我們的文物保護連溫度和濕度都有嚴格的控制。您考慮一下。”
張所長一聽季教授他們說的不行啊,道:“我們文化所可以申請一筆經費。知道您收藏這幅畫也不容易,可以出資購藏。”旁邊的幾個老教授就生怕他反悔道:“對,所裏要是買不起,我們自己湊湊錢買下來捐贈!”
見他們一片拳拳之心,道:“我衛卓很欽佩你們這樣的人。”這幅畫無價,專家都估不出來價值,衛卓是喜歡這些藝術品,但大部分是為了投資和保值,當着這群誠摯的人面前,談錢都不好意思,算了,畫只有放在正确的人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道:“如果你們能滿足我一個條件,我願意無償捐獻。”
在場的老教授一個個喜形于色。所裏能申請的經費有限,他們個人有都很清貧,就是掏出全部家底來別人也未必能看的上:“你說,有什麽要求。只要不違反原則,我們盡量給你開綠燈。”
衛卓道:“我想要六個北京戶口的名額。”像他們這種研究所裏,為了留住人才每年都有這種名額,戶口東西一直很難弄。将來孩子在這上學也方便。
張所長胖乎乎的臉蛋抽了下道:“你當北京戶口是大白菜呀。六個。”因為外地人都想留在北京,對戶口調京有非常多道程序還要審批很久。哪兒是那麽好弄的,想了想道:“你還是要錢吧!”
衛卓道:“那算了。”以衛卓的能力,他要是想解決戶口也能辦到。只是時間長一點罷了。
“唉,別啊……咱們好商量。你要那麽多戶口名額幹嘛?”張所長說着。
“孩子上學。”
“那也用不着六個?要不這麽着,我所今年緊一緊,想想辦法給你弄出一個名額來,剩下的咱們再想辦法?”張所長說着,苦着一張臉道:“你也理解理解,我們很多自己的員工排號都排好幾年了也沒輪上。”
林晰在旁邊沉默了半天,突然道:“聽說要是能在北京好大學考上博士,他們是給分北京戶口的,等我幾年。”
衛卓嗯了一聲。
大夥兒一聽急了,怕他不捐了。
旁邊劉教授道:“六個名額,你就把這張畫無償捐獻了是吧,這話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衛卓斬釘截鐵的說着。
旁邊的張所長急的不行:“您去哪兒整這麽多名額?”
劉教授道:“不管了。”先答應着,他在各大研究所裏任職,又在學校任教有些門道。這畫可就這麽一張,錯過了這次就留不下了。
旁邊的教授也感動了道:“我能幫忙解決一個。”
季教授道:“我也能解決一個。”
老教授們都這麽積極,張所長苦着臉也不得不表态:“我解決倆吧。”這些都是他師爺輩的,要是不幫忙,回頭肯定戳他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