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過街老鼠
北京來的老師也驚訝了, 腦子空了一會兒才回神, 道：“知道了。”學校現在表明态度要林晰，不光如此歷史系的還來勢洶洶想搶人。
能把這麽重要的國寶級的文物舍得拿出來捐贈，人品方面非常高尚。
北京來的老師匆忙挂了電話。此刻對林晰肅然起敬道：“那宋畫是你捐贈的。”
林晰不明所以看了一眼衛卓。
衛卓道：“嗯。”
林晰眼眼睛裏湧動出來一陣又酸又癢的感覺。衛卓就代替他把那話說了。最後說了一句：“他性子腼腆，又遭遇這種潑髒水的事兒, 自閉了很多。”
北京的老師道：“可以理解, 等上了學之後我們有心理疏導的課程，正常人遇到都會不開心, 但是我們學校是個非常好的平臺，希望你能在這邊好好的享受。”說完話之後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們歷史系的老師非常歡迎你轉系, 如果你也對歷史感興趣的話，可以考慮！”
林晰剛要說話。北京那邊的老師電話又一次的響了起來。他也有些尴尬道：“稍等我一會兒，我接個電話。”接了好幾次的電話顯得很沒禮貌。但一般出差時候接到的電話都是學校找他有重要的事兒，不能忽略。接起來電話, 文學系的系主任就道：“那個高考狀元你可務必給我留在這裏, 不許被歷史系那群人給拐走。這種好苗子我們自己還不夠用呢。”生怕晚了叫歷史系的捷足先登, 為了搶學生真的是不遺餘力, 人家還沒念大一呢，那邊就琢磨給他保研了。
這下文學系可有點緊張了, 道：“我們這邊的獎學金豐厚, 你跟他說，來到這邊不會叫他吃虧的。”
北京來的老師忍不住道：“聲音這麽小，你在哪兒呢？”
“校長辦公室的隔壁。”要不是親自過來都不知道別人正在謀劃搶他學生呢, 偏偏這幾個老教授資歷高的不得了，就算他是文學系的系主任也不敢正面杠，只能暗搓搓的搶人：“你可一定要跟林晰同學傳達我們文學系的熱情，等你回北京請你喝酒。”
北京的老師道：“話我都會帶到，但林晰選擇哪兒那就不一定了。”
隔着電話，就算有千言萬語也說不清楚，只好暫且按耐住心裏的不安道：“成，等他來北京再談。”
北京的老師收了線，回來之後對林晰開玩笑道：“我們學校要定你了。你可真是了不起，我們兩個系主任為了搶着要你都快争執起來了。你到時候拿着錄取通知書過去報道。如果臨時有轉系的想法，可以在開學前辦理。”
“謝謝你。”
“不客氣，感謝你捐出來的宋畫。對了，等開學後，我們想做一期學生的專訪。”
“可以。”
“那到時候見了。”老師還挺期待的，學校那邊迎接新生還有很多事兒呢，只好先離開。
送走了老師，林晰這才松了一口氣：“卓哥，我真的考上了。”他高興的說着，眼睛閃爍着亮晶晶的光芒。
“嗯。”衛卓嘴角向上翹，也是蠻高興的。
回家的路上林晰歡喜的像個小鳥，自從舉報這事兒發生後他很少這麽高興。到家裏，林晰看着衛卓：“你怎麽說那東西是我捐的呢？”讓他一個學生，還沒報道就狠狠的在大學那邊刷了一下存在感。
衛卓道：“咱倆誰捐不都是一樣。”
“謝謝。”
衛卓笑道：“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的話，就親我一口。”
林晰踮起腳輕輕的吻上了他硬朗的嘴唇……
……
隋海強那邊還不知道呢，聽說又去聯系了當地的電視臺，打算大談特談自己是如何取得了這麽高的成績等等。
結果被一中的校長叫過去批評的狗血噴頭：“你們是不是傻？為什麽要去管林晰。現在十一中的校長在省裏哭訴了一圈，人人都知道你嫉妒林晰，想要把他的名聲搞臭。”
隋海強道：“笑話，是我逼他同性戀的麽？男子漢敢做就要敢當。”只有一個名額，他當然要不遺餘力的抓住機會。
一中校長道：“你有沒有想過，北京那個城市比咱們這裏更開放。你舉報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麽。分數夠的話在錄取上一般不會有太大的變動。”他沒有把林晰搞壞，反倒有可能把自己給折騰下去。
隋海強嗯了一聲但顯然沒聽進去，他下午就有記者來聯系他了。
無毒不丈夫，他當然要争取機會。
他已經是高中畢業生，一中校長也管不了他了，只好放他回去。
他一回去，隋爸隋媽紛紛圍了上來道：“兒子，校長跟你說什麽了。”
隋海強已經不記得了。那話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反正中心思想都是一個意思：“別跟林晰作對。”
“憑什麽？這人就怕鬧，鬧大了上面一施壓就能解決。”隋媽說着。
隋爸道：“待會兒記者就過來了，你再把你昨兒寫的詞背一背。”只要能樹立一個正值的形象，大家自然都會幫着他說話。
可是左等右等，人也不來。
從下午一點，一直等到下午五點。隋家的人從最開始的淡定，現在已經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着急的不得了。
但此刻隋爸作為一家之長道：“好飯不怕晚，咱們再等一等。說不定人家忙呢。”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想起來了。隋家的人聽到這個聲音頓時虎軀一震。所有的人又打起精神來，隋媽笑道：“你看，這不就來了麽。”
隋海強也有些緊張，心裏又默誦起了稿子。見到記者應該怎麽展現自己，一步一步的……
就當所有人都嚴陣以待，隋媽都揚起了甜笑，打開房門，結果一看居然是向來跟他們家不對付的隋小叔。吧嗒一下笑臉就掉下去了，道：“你怎麽來了？”
隋小叔有些不爽：“當我願意來呀，我是來給你送報紙的。”要不是一筆寫不出兩個隋字，才不肯過來呢，好心還要被人怼，他又不是什麽好脾氣的，當場就想罵人。
“什麽報紙，老二，你一天天也幹點正事兒，報紙啊啊之類的雜書少看一點。”隋媽拿出來長嫂的架勢訓斥着。
隋爸以為是記者呢，看見他笑意淡了點，但沒像女人一樣太針鋒相對，道：“老二來了，什麽事兒，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倆人是親兄弟，但從小長輩偏疼弟弟，有一次過年的時候借着酒勁兒打起來了，從那之後倆人就不怎麽見面，今天上門也沒給他什麽好臉。
隋小叔也日了狗了，道：“成，算我白操這份閑心了，我還尋思海強學校這事兒挺擔心的。一聽說北師大錄取了林晰，怕你們等的難受，先過來安慰一下你們，結果你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說啥呢？”
“什麽，北師大錄取了林晰，不可能。”
“那有啥不可能的，報紙都出來了，白紙黑字寫的可清楚了。”
隋媽頓時搶過了隋小叔手裏的報紙，打開一看，上面可不是夢寐以求的大學标志，旁邊錄取下面有林晰的名字。看一眼頓時就嚎啕了起來：“哎呦我苦命的兒子。”
隋海強當場都懵了，從親媽手裏搶過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認字了似得。其實就是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他頓時坐在了沙發上，十幾歲的孩子沒受過風浪，此刻直愣愣的！
隋爸道：“咋能呢？他是個同性戀。”
隋小叔道：“人家分高啥都不影響，你瞅瞅你們大人出的馊主意，把孩子折騰壞了。還說人家是個同性戀，你家兒子也沒比過人家。”
隋媽眼睛都氣紅了：“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來看我們家笑話的。趕緊給我滾。”
隋小叔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行了，你們自己想吧。”
當日一直到晚上記者也沒來，三個人心知肚明，記者是不會來了，一直都沒心思吃飯。
本以為這已經是夠糟的了。誰知這不好的事情居然還會惡化。隋爸是做綠化園林項目的。對口的客戶都是一些大商戶，原本談的差不多的生意紛紛撤單。有些訂單他為了要趕交付，都會提前墊錢做項目，人家一撤單，他造成的損失是實打實的。那些錢都是從銀行借的貸款。隋爸急的不行，四處托人打聽才知道是因為林晰這事兒，有人施壓。
自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到了之後報紙瘋狂的報道林晰。本市發行量最大的陽光日報還含沙射影的說了隋海強，寫的标題是：“分”重要，還是“德”重要。把隋海強做的事兒分析了一遍，點名批評。
一連串的打擊把隋家弄的焦頭爛額，忘了安排複讀這個事兒。結果第二志願一個普本把他的檔案調走了，他必須得過去念書了。他的分數全省前十居然只能上一個二本，然而還沒完！
衛卓打算他去學校報到的時候把他做的那些事兒再做一遍，匿名舉報信裏附上報紙，這可是石錘，雖然不影響他錄取，但做出這種事兒上學之後會被重點關注。導員會經常找他談心，學生輔導員也會暗中觀察，自釀的惡果，自己受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