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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工地出事兒

面對這樣複雜的情感關系他解決不了, 總想尋求外部的援助。但衛卓懶得管別人的私房事兒, 就算張千坦誠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大半夜張千手機就奪命般的響了起來。張千看了一眼, 是總監。兩個人自從滾過床單之後, 覺得尴尬就躲着他走, 但沒想到還這麽锲而不舍的打。

手機尖銳的鈴聲在傍晚更顯得刺耳,大有種不接不行的架勢。

大航在旁邊看熱鬧:“感情是好碰的嗎?”都是債, 還是單身好。

衛卓道:“接吧, 你跟他總要解決的。”

張千這才把手機接了起來。他在老家也算是混出頭的地産商,見慣了場面, 但這會兒有點慫:“喂?”

手機那邊聲音極大:“快來公司, 出事兒了。工地的人在這邊。”外頭一片嘈雜, 連衛卓跟大航都聽的清清楚楚。

當下衛卓就醒了酒:“怎麽回事兒?”

“施工有人受傷。”

張千抓住了手機:“我馬上就到, 你主意安全。”話還沒說完, 那邊就飛速的挂斷, 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大航開車,三個人一道去了公司。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開到公司也是四十分鐘以後的事兒了。剛下了車, 就看見一群人在公司下面鬧事兒, 大廈的保安也沒處理過,場面亂成一團。

大航把車停下來,他們三個人直奔人群而去。

走進了就發現人的哭聲。

“還我們公道。”

一群人中間一個男人頭上全是血的躺在地下。

“怎麽回事兒?”衛卓問着。

“幹活的時候安全繩松了,直接從上面摔了下來,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包工頭跑了。你們公司連個出面的人都沒有,叫我們可怎麽活啊?我上有小下有老的,出來是為了掙錢, 沒想把命給搭上啊。”這婦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着。

穿的都像農民工的樣子,褲腿上都是爛泥巴。

一群工友找過來了。

按說他們這些人都是包工頭找來的黑工,沒上保險,遇到事兒肯定是找包工頭的,但是他一跑,這些人就找到這來了。資本就是建立在鮮血上的,蓋房子出事兒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但真死了人,也不過是賠上幾萬塊錢。要是有那心黑的連這幾萬塊錢都不拖拉着不給。

衛卓過去探了一下傷者的鼻息,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沒死,打120急救。”

大航連忙撥號過去,聲音都大了幾分。

張千道:“什麽時候出的事兒,怎麽不送醫院?”把人擡到這邊,反倒是耽誤了治療時間。

這婦女哭到:“我們從老家過來打工才三天,哪兒有錢。”她借了一圈,但這些工友也沒拿到錢。一群人加起來連一百都沒湊上,只能眼睜睜的等死。巨大的痛苦壓着他們。憤怒讓她直沖到這邊。這群有錢人都是黑心肝的,要是他們不認,就跟他們拼命。反正她也不想活了。就是苦了老家的兩個孩子,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沒想到老板倒不像是被同鄉嘴裏說的那樣不堪。又着急又心慌眼淚就像流不完似得。

衛卓道:“先救人要緊,一塊去醫院。”

大半夜的不堵車,120來的也很快。急救車坐不下那麽多人。大航給這群鬧事兒的老鄉們的打車。

救護車把人給搬上去之後。張千要跟上去。但是随意一瞅卻呆住了。剛才人多鬧哄哄的,竟沒注意他一直躲着的總監也在其中。

“快上車。”救護車上的急救人員對他的發愣有些不滿。

衛卓道:“總監是吧,一起上去吧。”

“好。”他跟着一起上了救護車。

也不知道是不要是巧合,上去的時候沒位置了。于是挨着張千坐的。

衛卓第一次看見他。穿的一身工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衛卓見過太多的美人了,包括蕭澤宇,許老三這種頂級的高富帥。跟他們相比總監的五官很平常,但他出色的氣質,冷峻的如同凜冽的山泉水似得。他的眼下還一顆淚痣,倒增添了幾分靈動。

張千真是挖到寶了,像總監這種人是屬于越長越出色型的,據張千說,兩個人在不太清醒時候的天雷地火,所以才不清楚怎麽定位這一份感情。

衛卓閱人無數,總監薄唇,眼神冷的人性子極其堅韌,要是他不願意,張千絕對睡不到人家。

張千原來從來沒跟過男人,他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但睡完就走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非常傷人的。

于是狹小的空間裏多了幾分尴尬。

張千非常的不自在,挪動了一下位置。盡量讓語氣放的平常:“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兒?”

“八點。”總監淡淡的說着。

“現在都快12點了,為什麽不早給我打手機。”張千說着,總監被這麽多人圍着攻擊,肯定是非常狼狽的,他是心疼了,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話說出來就像帶了幾分指責似得。

總監道:“你不是在躲着我麽?”随後諷刺笑了一下:“不過出乎我的意料,手機還接了。”

張千頓了頓道:“公司的事兒沒有大小,你都可以來找我。”

總監不說話。

張千還想說點什麽。但是救護車緩緩的停了下來。所有的120都是就近送診的原則。來到區醫院。停穩之後車門開了,陸陸續續的下了車。

張千再想說話就找不到機會了,總監扶着擔架一路給傷者送了急診室。

很快大航帶領的另一批人也到了,家屬在那邊填資料。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護士跑過來道:“交一下費用。”

大航跟張千出來匆忙都沒帶錢。衛卓道:“能刷卡麽?”

“不能。”

“那你們這有提款機麽?”

“沒有。”

衛卓把卡給大航道:“你開車去找二十四小時提款機,先取一萬。”

“好嘞。”

這群工友一見這幾個老板樣的沒有推卸責任,松了一口氣,一個個坐在急診室外頭的長椅上。人太多長椅還坐不下,就席地坐在走廊上。

過了一會兒,幾個大夫出來了,跟家屬吓唬了一堆,然後叫家屬簽字,聽那語氣是要做手術。

“這得花多少錢呀?”這群工人就怕進醫院,一到了醫院錢就跟紙片似得。一天扛水泥搬磚賺的完全不夠,在工地受傷是常事兒,哪怕手被砸的鮮血淋漓,都是自己買點繃帶纏一纏,不舍得來醫院。

“初步估算三萬塊錢是有的。”醫生說着。

這婦女當場就吓的坐地上了:“我這命怎麽這麽苦啊!”他們是從縣裏頭出來的。全部家當也就一千多塊錢,三萬這得幾年能賺回來?就是把房子和地都賣了也不夠呀。

衛卓把人給扶起來。

張千道:“這筆錢我掏私人的腰包,你放心,咱們用最好的藥。”

總監看了他一眼。

這婦女剛才還扯着總監的領子要償命呢,這會兒撲通的一下跪下來,涕淚橫流:“謝謝你……我們全家都感激你。”沒錢真就等死。但能活着誰願意等死呢。

“您起來。”張千給人拉起來。

這群農民工也是極老實的人,以前遇到的都是吃人的資本家,沒想到這次這麽好,為剛才自己那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大航回來先交費,這群農民工把椅子都讓出來,他們自己坐在地上,七點多出事兒忙活到了半夜,那肚子咕嚕嚕叫的此起彼伏,根本沒辦法裝聽不見。

衛卓随身帶着錢包,抽出兩百,這會兒深夜,飯店都關門了。也就醫院裏還有個個人承包的小賣部:“去給他們買點吃的!”

過了一會兒,大航回來拎了一大包,有袋裝的牛奶,面包還有火腿腸。幹活兒的大老爺們都賊能吃,大航給他們一人發了兩個面包:“我把他們那的面包都給買空了。”

這些農民工先是不好意思,但實在是太餓了。禮貌的讓一下也就不客氣大口吃着,道:“這面包太軟了,根本不實在,沒有咱家自己蒸的饅頭頂餓。”但吃着還挺香甜的。這一個小面包就一兩塊錢,自己不舍得買一塊嘗嘗。原來是這味道,吃的時候還挺美,吃完領頭的人道:“老板,我們知道您是好人。我們也沒啥能力,您救了我們兄弟的命,無以為報,我們決定白給你幹活,不收錢了。”雖然文化程度很低,但人家用真心對他們,他們也得同樣對人家。

衛卓對張千道:“包工頭跑了,公司這邊怎麽做?”

總監道:“他違約,我們要告他,然後再找下一個承包公司。”都蓋了一半了,也不好找人接手。之前這個包工頭還非常積極,沒想到人品這麽差。這個項目是他們公司唯一的項目,就出這種事兒。

張千皺起眉頭道:“建築安全是重中之重,下一個公司必須給員工全部上保險,安全帽要最好的。”随後對身邊這些農民工道:“你們放心,這件事兒我一定會妥善安置的。”

他跟衛卓有一點很像,都是從混社會起來的,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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