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起面對
大航回來的時候把眼罩給摘了, 一只眼睛烏青, 給張千吓了一跳：“怎麽回事兒？”他聯想到自己的胳膊，莫非又是對手的故技重施。
大航用手指偷指衛卓：“他打的！”
衛卓剛伸出手, 大航立刻就像是條件反射似得退到十米後。眼睛裏全是防備。
衛卓對張千道：“他這人說話沒譜, 挨揍都是輕的。”
張千從情感上對他表示同情。
大航委屈的不得了，本以為張千能給他做主呢，沒想到也是屈服在衛卓的威嚴之下。
“咱們去看看工地吧。”張千說着。
“行。”
張千回頭看見大航烏眼青的樣子，笑道：“你留下來養病吧。”
“我跟你們一起去, 見風好的快。”大航堅持着。
“随便你吧。”
他們去了工地。知道包工頭不靠譜這邊的情況一定好不了, 卻發現比想象的更差！
為了趕工, 特意找職能部門批準了夜間施工的文件。晝夜不歇的幹活，才兩個月，十八層的樓高已經建好了。可出了事兒這邊就停工了。吊車和鏟車就停在裏頭。水泥沙子攪拌機都在那邊，鋼筋摞的老高, 參與建設的農民工不少于兩百人。連一個休息的臨時彩鋼房都沒有, 就是搭建了一個帳篷似得。裏頭睡的都是木板。潮氣從地底下往上返。好多都是兩口子來打工的。但這邊的條件有限沒辦法，必須混住在這種大通鋪裏。
而且包工頭走了之後, 一些工人罵罵咧咧的也走了, 他們需要再找一份活兒才能在城裏活下來，還剩下一部分大約一百二十人，都是那些性子偏老實的人！
既然老板都肯給工友治病呢，他們得留下來看守這些大機器，鋼筋和一些其他的建築材料，還輪班打更。
“老板, 你們怎麽來了？”
衛卓皺起了眉頭：“你們就住這種地方？”
“對啊，都是出來掙錢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我們不挑。”
“你們吃晚飯了嗎？”張千說着。
“還沒有。”大部分人兜裏都沒什麽錢，小部分人有錢也不敢張羅，總不好自己出去吃，把工友撇在這邊吧，但要讓他請客他還不舍得，于是大夥兒一起挨餓。
“大航，去買點。”
這時候其中一個婦人道：“老板買點菜和米就行，我們那邊有大鍋，自己做能省不少。熱熱乎乎的大夥兒還能吃飽。”
大航一聽道：“那行，你跟我一塊去吧，省着缺啥少啥我都不知道。”
“多買點。”衛卓說着。
“好嘞。”大航出去了。
張千還點着手電筒，去樓裏看看，好幾個老工友陪着。
自從被包工頭擺了一道之後，對這個樓質量産生了懷疑。他當初在老家時候做的就是全市高質量的，這是他在北京做的第一個項目，要求非常高。要是豆腐渣工程還得炸了重新建。
但是看一圈下來還是挺滿意的。
這個包工頭在用料上沒有減少，只是過度壓榨了這邊的農民工，聽說已經兩個月沒開工資了。而且也沒給上保險，出了事兒丢下爛攤子就跑了，要補工資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比炸樓還是省了不少。
張千出來對這些農民工道：“實不相瞞，你們的工資都是包工頭要支付的，他也卷了我們一大筆錢。我會出法務來告他們，你們的工資就先記在我的賬上。明兒我就叫會計核對一下。争取三天內發放！”
“老板仁義啊！”本以為工錢肯定打水漂了。最近也不怎麽好找活兒。正猶豫是繼續北漂還是買張車票回老家呢。聽到這個好消息簡直是喜出望外。
“我們以後也想跟着你。”碰見個好老板可不容易。
張千道：“接下來等開完工資，我回再找一個包工頭來對接剩下的業務。承蒙老少爺們看得起，你們要是還願意在這邊幹，就繼續幹。保險啥的都給你們上。确保一日三餐都能吃上。要是不願意收到工資之後也可以去一些其他的地方找活兒，大家好聚好散。以前那些走掉的工友，你們也聯系一下，別漏掉誰。”
“我們不走。”別看這些人文化程度低，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還是很能分辨的。出來幹活兒就希望能按時按點拿錢。要是再碰見一個像黑心包工頭的人他們就慘了。
“就在這邊幹。”
“對。”
“我們一定能蓋出最好的樓房！”大夥兒說着。
很快大航買了米面油各種調料，光蔬菜塞了整整一個後備箱。還有五十斤的挂面。一筐四十斤的雞蛋。
大夥兒都餓了。還是煮面條最快，看那工地做飯的婦人十分麻利。一共四個女人。該洗菜的洗菜，該刷鍋的刷鍋。然後倒油炒蔥花，之後倒了一大鍋水。水燒開之後煮面條和青菜。倒醬油調色，放了兩大勺的鹽調味，幹活的人口味重就愛吃鹹口的。
很快香味就開始蔓延。然後在滾開的水上面打雞蛋。一個接一個荷包蛋飄了起來。
旁邊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四個女人，一個看火一個煮面剩下倆人用兩大棵白菜切絲放鹽，封存在小壇子裏。等吃的時候拿出來用糖醋一拌就變成幹活的人最愛吃的小鹹菜。她們很會做，什麽香菜根，芹菜葉甚至西瓜皮這種東西，在她們的巧手用鹽一拌都能成鹹菜。
農民工都有自己的飯缸，都去水池那邊涮一涮。直接擺在那邊。就開始盛了。一大鍋滿滿當當的根本不夠這些人，每個人先盛半碗，緊接着立刻煮第二鍋。
聞着味道張千衛卓他們都餓了。
三個人用廚房的碗筷也蹭了點面條吃，跟大夥兒一起搶着吃，還挺香的。
他們可算時間見了什麽叫餓狼搶食，他們都吃完洗好碗了，第四鍋面條還是不夠分。
整個工地萦繞着面條的香味，繼續煮面。
張千在這群工友裏找到了兩個德高望重的人，當了這個臨時團體的小頭目。還從車裏拿出來兩包好煙，給兩個人一人分一包：“以後有什麽事兒直接給我們打電話。”
“嗯。”
他們回了公司，張千收到了電話，他老家那邊的公司別墅和豪車都處理掉了。一共套現了九百五十多萬，現在房價全國趨勢的上漲。老家的房子價格喜人。再加上他那幾個好項目，按照他的預估，至少能賣到一千三百萬。但是電話裏朋友告訴他，他賣的太着急了。只能出到這個價，再加上衛卓那邊給湊上來八百萬。一千七七百萬也足以緩解這波精神壓力了！
大高聞訊打電話給衛卓，又給打過來六十萬。那個建材鋪最後一筆錢已經打過來了：“卓哥，那邊是遇到事兒了嗎？我個人這還有十幾萬一道給你打過去。”張千在老家把家底都給賣了。大夥兒都推測說他被套牢了。他一分析張千是投奔卓哥的。說不定他也缺錢了，這才打了這個電話！
衛卓道：“你的錢還是留着生活吧，這遇到了一點事兒，但都能解決。”
電話那頭大高道：“要是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
衛卓看了一眼張千道：“可能需要一批建材。”
大高就是做這個的：“成，你們要什麽發傳真過來。我直接讓廠家發。都是成本價。”這就能省不少錢！
張千在旁邊聽着挺感動的：“大高，張哥謝謝你。”
電話那頭大高笑道：“不要用那麽客氣，你是卓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随後大高還在旁邊道：“大航在那邊咋樣？”
大航在旁邊一聽，心裏還有些高興。不愧是兄弟沒忘了他。
衛卓道：“嘴欠，快被打死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大高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
“你怎麽回事兒，不服單挑！”大航忍無可忍搶過電話噴他。
他們倆也很久沒聊了，抱起電話就說個沒完。
衛卓對張千道：“臨河那邊打算怎麽辦？”
張千道：“之前他想要拉攏我來着，還大方的表示要給我個經理當當被我拒絕了。他們家也是一堆事兒。”大夥兒都是篩子，還非要在對方身上招窟窿，他肯定要反擊的。
臨河最開始是建造小産權房起家的。因為便宜，所有很多人搶着買。比起別的開發商漫長的回款周期來，他們還打響了臨河公寓這個品牌。開始搞預收定金那一套。同時五六個項目起來。十個月就能把房子建好，蘿蔔快了不洗泥。為了壓低成本增加利潤，質量差的不得了。業內都知道。
以前只是因為沒人整他罷了。連雇兇傷人這種事兒都能做出來，也就別怪他了。
已是深夜，公司裏沒人了。他們點着燈坐在辦公室裏大聊理想，也很有意思的。
夜深的時候，衛卓看了一眼手表，道：“我得回去陪媳婦了！”
張千跟大航一臉羨慕……
張千頓了頓道：“我看看我們家總監醒了沒有。”
于是，整個辦公室就剩了一個單身狗，大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