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白玉虹【九十九】
白玉虹【99】
佛是什麽？
是因果。
是自我。
是欲望我執。
是我。
是——我。
——道是空道，佛本無佛。
……
這尊沐浴紅塵煙火，在無數業障塵欲之中誕生的‘佛’，承載了太多不屬于他的妄想，但的的确确是一尊佛，也作為佛，誕生了。
他身上的泥胚金箔碎裂了，露出裏面的人形骸骨。
對了，有人說過，彼岸寺的金佛，實際上是初代住持的金身所塑。
只是時間太長了，幾百年了啊。
那骷髅逐漸充盈了起來，瘋狂的吸收着周圍的欲望與願力，逐漸恢複成了一個人形。
阿羅耶坐在那泥塑的，原本應該是金身佛像所在的蓮花座上，就那麽冷冷的，直勾勾的盯着這個剛剛誕生的‘佛’。
多有意思啊。
佛的誕生，居然是變成人。
對呀，佛一直都是人啊。
複生的佛，擡頭看向阿羅耶，他赤裸着身體，走向阿羅耶，伸手抓着他的足，細細撫摸，貼着臉上蹭了蹭。
阿羅耶則順勢用足尖挑起他的下巴，看着這個新生的‘佛’。
“你是什麽？”
“世人拜我，我乃金佛”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換一個吧”
“如來。”
“不，你是如我。”
“如我？”
“對，如我。”
如我一般，皆是欲望所生的怪物。
蘇尼夜透過阿羅耶的雙眼，盯着這尊剛剛誕生的佛，愉快的笑了起來。
他很少笑。
自從被封印了阿修羅的那部分情緒之後，幾乎無情無緒。
很少有東西能調動他的情緒了。
但是自己的一個小小化身給了他驚喜，能夠重新的體味到人類的情緒。
蘇尼夜看着自己的兩個化體。
一個人，一個阿修羅。
要不要做一些壞事呢？
羅剎本性中作惡的想法蠢蠢欲動。
哪怕作惡的對象是自己。
蘇尼夜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也就只有這時候，才會暴露出，他繼承的來另一位父親的，那屬于修羅的暴虐與瘋狂的一部分秉性。
畢竟他老子酆都月，在這之前是個為了不被控制，能手撕系統，能把自己魂魄都給撕沒了的狼滅。
而蘇尼夜，多多少少，也繼承了一點，來自酆都月的自傲與瘋狂。
他看着虛空處，仿佛阿羅耶和白玉虹并立在他眼前，而虛虛伸手點了點兩人。
這并非不可行。
畢竟單單就蘇尼夜，就有好幾個化相。
比如堕天相，衆生相，等等變化，在阿修羅的技能裏被統稱為一個系列【天人五相】。
天人五相：
一：混亂·本相【修羅】
二：貪婪·堕天相【阿修羅】
四：威嚴·寂靜相【神相】
五：慈悲·明王相【佛相】
六：欲念·衆生相【人相】
而因為混血的緣故，所以蘇尼夜比一般的修羅還多出兩相。
羅剎相、擾亂相。
普通的修羅只有‘本相’‘阿修羅’相以及‘堕天相’三種。
阿修羅相與堕天相的區別在于，阿修羅相沒有狂化。
這三種化相，分別對應三種狀态——和平，戰鬥，暴走。
而羅剎則是本相與擾亂相。
夜叉也是如此，本相與忿怒相。
不過作為玩家，可以多開發一些技能。
比如摩佘作為夜叉，他在完成一系列任務後，證得神位，多了一個【天王相】。
阿克剎在完成一系列任務後，也證得了【神相】
蘇尼夜的天人五相是繼承自兩個父親，而不是做任務得來的。
所以他的阿修羅相和堕天相直接合并了。
這種合并的原因，主要就是因為【天人五相】固定只能有五種變化，所以你就只能給我塞進五種變化裏面。
這也導致了蘇尼夜的技能，跟大部分玩家和npc都不太一樣。
而心生的阿羅耶，算是‘阿修羅’的化相，因為現在蘇尼夜的天人五相裏面，關于堕天相後阿修羅相，已經多出了一個‘阿羅耶’化體的标簽。
這意味着，蘇尼夜可以通過這種身外化身的方式，将自己的天人五相全部化生出去。
當然，前提是，那種帶着靈性的雕像法器胚子再多一點。
系統那裏買的，會受到限制，可以理解為官方版本，而白玉虹提供的則是野路子，是破解版。
蘇尼夜想要破解版的，不受系統條條框框限制的。
哪怕白玉虹死了也沒關系，可以從系統那邊複活，就算複活不了，在買一個傀儡義骸重新捏臉就是了。
抱着這種充滿惡意的念頭，蘇尼夜愉快的笑了起來。
阿羅耶啊。
讓我看看吧。
作為權限外的化體，你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呢？
……
白玉虹睜開眼，看了看睡着正香的白玉城，又看了看出現在窗口的阿羅耶，沉默了三秒，白玉虹抄起枕頭砸了過去。
阿羅耶躲開了，然後朝着他撲了過來。
強烈的寒冷氣息迎面而來，一股詭異的感覺讓白玉虹瞬間失去了反抗力。
純白的阿修羅宛若鬼魅，兩人的身體逐漸重疊，融和，開始了彼此之間排斥反應。
但是最終，在一陣陣金色與黑色的力量糾纏中，兩人徹底融合。
陣陣外放的寒意刺激的白玉城在恍惚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瞄了一眼白玉虹，确認了他就在身邊，也沒有異常，便翻了個身繼續睡。
白玉虹睜開眼，腦子微微滞澀了一下，他身上又重新出現了阿羅耶，對方就像是幽靈一樣，又好似離魂一般從他身上飄出，從窗戶那離開了。
白玉虹打了個哈欠，轉身靠了過去，将人團進懷裏。
一夜無夢。
直到第二天中午，好好睡了一天一夜的白玉城這才精神抖擻的爬起床。
而白玉虹正在百無聊賴的戳着外賣。
分量好少哦，而且味道一般般。
被養刁了胃口的白玉虹戳着空盒子，心情不太好。
白玉城下來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餓了，也沒廢話，去廚房做了幾個快手菜，喊他過來吃飯。
白玉虹這才高高興興的過去吃飯。
好像什麽變化都沒有。
但是蘇尼夜卻看着自己技能面板上，衆生相後面多出來的一個名字【白玉虹】。
“原來如此，似乎很有趣啊。”蘇尼夜其實還不太清楚，這麽做會發生什麽樣的了不得後果。
不過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沒在怕的。
而阿羅耶則飄飛着出現在隔壁省的附近縣城的一處小區裏。
這個地方沒有活人。
這裏的屋子住的都是死人，也就是骨灰壇。
‘如我佛’就在這裏。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僧衣，看起來矜貴典雅，氣質高華，着實是個高僧。
只是唇紅齒白，面容俊秀的有些妖異，尤其是一雙紅色的眼睛，更是邪異。
這裏都是死喪之氣，很适合他修行。
阿羅耶回來時，他睜開眼，從桌子上下來，親自端水給阿羅耶浣洗雙足。
阿羅耶沒有拒絕，他坐在沙發上，享受着如我佛殷勤的伺候，眼睛卻看向窗外另一個位置。
哪裏陰氣滔天，死氣也非常濃厚，眼看着，就要成為一座死城了。
阿羅耶擡腳踩在如我佛的臉上，阻止他舔自己腳的行為：“該離開了，那裏的果實要熟了。”
一臉癡迷的如我佛稍微收斂了一下表情，然後乖乖起身對着阿羅耶念了句‘我佛慈悲’。
阿羅耶輕笑了一下，看的如我佛一愣。
阿羅耶反應過來後，愣了愣。
原來是這樣啊……
他的感情與白玉虹同步了。
那麽其他方面是不是也……
嗯，找個機會試試。
一個阿修羅有了人心與人性并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阿羅耶不在乎，反正會有人替他善後，他只需要做他想做的事情，至于後續如何，那是白玉虹和蘇尼夜的事情。
在坑自己這件事情上，阿羅耶跟蘇尼夜不相上下，畢竟出自同源。
蘇尼夜不以為意。
阿羅耶本就沒有自我，與其說這會阿羅耶在坑他，不如說，是白玉虹在坑他。
當然，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證，阿羅耶不會誕生出真正的自我。
所以……
蘇尼夜決定推一把。
讓白玉虹跟阿羅耶的融和速度更快一點。
而阿羅耶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個不錯的場合。
那個城裏一個新的詭異在成長。
紅色舞鞋。
爆發點是一個舞蹈學校。
一個女學生收到了男朋友的禮物，一雙紅色高跟鞋。
當天晚上，女學生穿着這雙高跟鞋在寝室裏死了，一起死去的，還有同寝室的另外三位室友。
畫面很血腥。
只有這雙鞋一塵不染。
而這雙鞋作為物證被帶走之後，沒多久就消失在了證物室裏。
而學校裏則多了一雙紅色舞鞋。
外觀差別太大，因此沒有知道這是之前的那雙高跟鞋。
如今，這個學校裏，已經沒幾個活人了。
那雙紅色的舞鞋，也不再需要人穿着才能殺人，已經成長出了，會自己走動，影影約約，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穿着這雙鞋。
只是這個人形還不夠清晰。
只要給它成長的時間，必然是可以将人形催生出來的。
但是，很遺憾，他沒有時間了。
阿羅耶找了過來。
色欲熏心的如我佛被阿羅耶甩了一巴掌，這會已經收斂了心神，笑吟吟的踩着阿羅耶走過的蓮花，亦步亦趨的跟着他進了這座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