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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惬意

朝中人紛紛猜測文劭帝為何急于賜死晉王的時候, 向來溫和的文劭帝卻鮮少的表現出了自己的強勢, 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只道晉王該死。

他做太子時攢下的好名聲因此多受打擊,朝中甚至有人直言他此舉有違律法,有傷天和。

顧君昊性格耿直,大家私下裏雖然嫌他不會說話, 不愛與他打交道, 但朝中有什麽事争論不下的時候, 都喜歡把他拉到自己的陣營裏來,以顯示自己更占理,這次亦然。

可顧君昊卻道:“晉王謀逆, 本就是死罪,死罪當誅,有何不對?又何談違背律法,有傷天和?”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問他對此事有何看法的人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晉王若真的謀逆,自然該死,可此事尚未交與大理寺和刑部過審,未有定論,又豈能就這樣處死了他?這般草率,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顧君昊道:“謀逆之罪非同尋常,歷朝歷代,凡有謀逆者,證據确鑿之下,當場處死的不在少數。”

“我與沈将軍在涼州查到晉王私兵近萬人,期間還曾被晉王部下行刺,險些喪命,其中種種均已在月餘前上報朝廷。”

“耿大人說此事尚未有定論,莫不是覺得我上奏的事情都是假的,質疑我與沈将軍聯手做了僞證?”

“若真是如此,那又敢問耿大人,晉王倘若沒有謀逆,為何在沈将軍抵達晉王府前就殺光了家中所有家眷,只留了一個年幼的孫兒在世?”

“難不成耿大人是覺得那些人都是我殺的?故意說成是晉王自己動的手?”

倘若這次去涼州的是別的官員,朝中人還真沒準要懷疑一番。

但這次去的是顧君昊,以他的性子,斷然做不出這種事,真要做出來了,也不可能這麽理直氣壯地站在殿上跟他們對峙。

他們懷疑別的還可以,懷疑顧君昊作假,幾乎沒有人相信。

可文劭帝這次的行徑确實欠妥,那姓耿的官員原以為顧君昊這樣的直臣必然也會說上幾句,卻不想反是自己被堵的無話可說。

顧君昊雖然耿直,卻也不是真傻,知道這些人有時候其實就是想拿它當槍使。

若是大家站在同樣的立場,所求相同,那他也不會太計較。

但晉王前世謀逆是導致他家人慘死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一句話都不想幫那個人說,又怎麽會在意他到底是被文劭帝直接賜死的,還是經過大理寺與刑部的審問之後再死的。

于他而言,甚至巴不得晉王早點死,因為這個人死了,就意味着他離前世的悲劇又遠了一步,重蹈覆轍的可能性更小了幾分,幾乎接近于零。

所以只要不牽連國公府,不牽連阮芷曦,那晉王死了對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想拉他一起質問文劭帝,來映襯自己是個直臣,那可真是打錯了算盤。

…………………………

“這人是不是傻啊?”

阮芷曦一邊拿着繡繃繡花一邊說道。

“晉王是你大老遠跑到涼州親自抓回來的,你怎麽可能在朝堂上自己打自己的臉?”

顧君昊坐在她身邊看着她做針線,道:“陛下賜死晉王确實太突然了,讓許多人都始料未及,他大概覺得我會把晉王謀逆一事和陛下賜死一事分開看,這才拉着我一起出頭。”

阮芷曦恍然:“他不是自己傻,他是覺得你傻。”

顧君昊:“……”

他無奈地笑了笑,依着阮芷曦說的幫她換針線。

正給她穿一根紅線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匆匆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到門前跟聽雨說了什麽,然後就聽聽雨帶着歡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少爺,少夫人,宮中傳出喜訊,皇後娘娘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阮芷曦一怔,緊接着臉上漫上笑意,對顧君昊道:“太好了!龍鳳呈祥!陛下與娘娘多年無子,這次一生就生了兩個,兒女雙全,等他們滿周歲的時候宮裏估計要大辦喜宴了。”

顧君昊也十分高興,作為大齊朝臣他盼着朝堂能夠穩固,而儲君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前世皇後差不多也是這時候誕下的龍子,但只懷了一個。今生因為阮芷曦的到來,很多事都不一樣了,當初遲遲沒有傳出皇後有孕的消息時他還忐忑了一陣,怕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不可預期的事,不知道皇後什麽時候才能再度有孕。

如今皇後平安生産,不僅誕下了皇子,還生了個小公主,怎麽看都比前世更加圓滿。

他由衷地為文劭帝也為大齊感到高興,但高興之餘,又不禁想到自己,不知自己何時才能有個孩子。

他下意識看了看阮芷曦的小腹,盼着能有一個屬于他們之間的孩子。

這麽想着,顧君昊晚上便格外賣力,直至夜深才擁着阮芷曦睡去了。

他第二日休沐,按往常的習慣本該在起床後跟阮芷曦一起去正院給顧蒼舟和周氏請安,然後一起用個飯再回來,可昨天睡得太晚,他跟阮芷曦都沒能起來,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

阮芷曦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見已經晚了,索性又躺了回去,懶懶地靠在顧君昊懷中,道:“你堕落了。”

顧君昊:“什麽?”

“你堕落了,”阮芷曦重複,“你以前都早睡早起按時起床就算休沐也會準時爬起來去給爹娘請安的,現在沉迷美色不可自拔還拉着我跟你一起堕落!”

她說話時趴在顧君昊胸口,下巴随着說話的聲音讓顧君昊感覺到微微的震動。

顧君昊低笑,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的發絲。

“咱們家本來也沒這個每天都要請安的規矩,只是咱們都習慣了每天都去罷了。其實偶爾少去一次也沒關系,爹娘不會怪罪的。”

阮芷曦當然知道周氏他們不會怪罪,不過是随口一說罷了。

她就這樣趴在顧君昊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也懶得起床,聊着聊着順嘴就冒出一句:“你說要是哪天我忽然就沒了怎麽辦啊?”

顧君昊手上動作一頓,道:“這種不吉利的話別随口亂說,好端端的怎麽就沒了?”

“我沒亂說啊,”阮芷曦道,“我雖然決定留下了,但我來的時候就是莫名其妙過來的,也沒誰問過我要不來來,讓我選一下,萬一哪天我又這麽莫名其妙地回去了呢?”

她這話說的突然,顧君昊還以為她是又猶豫了,想回去了,用這種方法暗示他好讓他有個準備。

他心上像是被人紮了一刀,正想把話挑明白問問她什麽意思,就聽她繼續說道:“以前也就算了,我回去了也對這邊無牽無挂的,可現在我不舍得你了啊……”

顧君昊沉入寒潭的心又被人撈了起來,泡在溫水裏,方才湧上來的寒意瞬間消散。

他心底微顫,捧起阮芷曦的面頰:“你……不舍得我?”

“對啊,”阮芷曦往上蹭了蹭,圈着他的脖子,“我喜歡你啊,要是回去的話想把你也打包帶走。”

顧君昊喉頭微動,心底說不上的熨帖。

他将懷中的人抱緊,微微仰頭與她接吻,恨不能将她整個人都與自己融在一起。

阮芷曦卻還記着剛才的事,親了一會又想起什麽,擡起頭笑道:“如果只是我忽然消失其實還是比較好的結果了,要是我消失了,阮氏回來了……”

說完果然見顧君昊臉色一僵,沒忍住笑了起來。

顧君昊因她這幾句話又是歡喜又是氣惱,拿她不知怎麽辦好,神情頗為無奈。

阮芷曦就喜歡他這種拿她沒脾氣的樣子,蹭着他的鼻尖笑着說道:“我有個辦法能讓你分清楚我跟阮氏。”

“什麽辦法?”

阮芷曦沒說話,只是看着他,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脖頸,撐着他的胸膛跪坐起來……

…………………………

窗外的日頭又升高一些,阮芷曦靠在顧君昊身邊,看着他仰躺在床上失神的的樣子,勾了勾唇角:“她做得來這些嗎?”

顧君昊微微喘息,緩慢而堅定的搖頭:“不會。”

“那以後每天早上來一次?這樣你就能分得清躺在你身邊的到底是誰了。”

顧君昊舔了舔唇,轉頭看她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紅着臉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

誰知身旁的女人卻輕輕踢了他一腳,笑道:“美得你!”

說完坐起了身:“起床吃飯了,我都餓了。”

顧君昊哦了一聲,尾音頗長,神情很是遺憾,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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