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燙傷的手指
史黎俪睡的差不多了,迷糊着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嚴景榮在自己的床邊守着,胳膊還背她枕着,姿勢別扭個不行。
一想到嚴景榮為了不吵醒自己,保持了很久這個不舒服的姿勢,史黎俪就感動的不行,她笑着從床上坐了起來,也不打算叫醒嚴景榮,她知道依着嚴景榮的責任心,他醒了後就一定會馬上去靈堂的,半分沒得休息。
史黎俪就想着給嚴景榮蓋個薄被,然後去廚房弄點清淡的粥回來再叫嚴景榮。
可就在她手裏的被還沒蓋下去的時候,讓她聽到了這一聲夢呓。
史黎俪很想問問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的耍她,她的睡眠也是,是故意要讓她看清楚事實嗎?如果,她可以晚醒過來一分鐘,就一分鐘,那是不是就不會聽到讓她心酸的一聲夢呓了?
強忍着淚水,史黎俪不想用眼淚來祭奠自己的失敗,名義上她還是嚴景榮的妻子,她才是唯一的那個有資格站在嚴景榮的身邊挽着他的臂膀的女人,她不能就這樣認輸了。
眨着眼睛讓眼淚不會流下來,史黎俪輕輕的把薄被蓋在了嚴景榮的身上,随後便下樓去了廚房。
史黎俪有些失神的站在竈臺前看着鍋,她的雙眼完全失去了焦距的看向了某一個地方。
要不是廚師進來準備做午飯了,怕是還沒有人提醒史黎俪,她煮的粥已經好了。
史黎俪看着馬上就要溢出來的粥,想都沒想的就用手去碰蓋子了,已經熱了的金屬快速的把史黎俪的手指燙出了一個泡。
廚師趕緊過來把火關了,着急的問道:“少奶奶,你的手有事沒有?我記得家裏有醫藥箱,我去給你拿?要不我去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不用那麽麻煩了,我沖沖就行,你去幫我拿下醫藥箱吧。”史黎俪說道。
廚師應了一聲,急忙的就跑了出去,緊怕耽擱了時間,萬一史黎俪的燙傷嚴重了可如何是好。
史黎俪把手指放到了冷水下沖洗着,冷水在燙傷處流過,史黎俪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都說十指連心,史黎俪也是第一次傷到了手指,第一次感覺到這種連心的疼痛,也是讓她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放聲痛哭的機會。她不是因為嚴景榮叫了夏夢的名字而哭的,她只是太疼了。
過了一會兒,進來的人并不是廚師而是嚴景榮。
嚴景榮睡醒後見身邊沒人,就走了下來,恰好遇到了慌慌張張的廚師,問明了緣由,嚴景榮便接過了醫藥箱走向了廚房。
距離廚房門口還有幾步的時候,嚴景榮就聽到了史黎俪的哭聲,原本也沒覺得怎樣的他才着急了起來,快步的走了進去,就見史黎俪一邊大哭一邊的沖水,樣子跟個小孩子似的。
嚴景榮走到了史黎俪的身邊,笑着說道:“多大的人啊,還哭鼻子。”
“疼!”史黎俪強調了一邊,不止是手疼,心也疼,實實在在的疼。
“疼就對了,讓你吃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麽不小心。”嚴景榮一邊責備的說着,一邊看了眼史黎俪,見上面已經起了個水泡,有些後悔剛才的責備了,史黎俪現在最需要的是關心才是。
“我還不是着急讓你吃點東西嘛。”史黎俪不服氣的說道,還抽了下鼻子,特別委屈的模樣。
嚴景榮真是拿史黎俪沒半點辦法了,這女人有時候很成熟,有時候卻幼稚的連個小孩子都不如。
“你現在這樣,我是不想吃東西了,但是,我有點想吃你了。”嚴景榮從來都不會安慰人,他也只好轉移着史黎俪的注意力了。
史黎俪被吓傻了,這都什麽時候,嚴景榮竟然、竟然在跟她開這種玩笑……可她心上的霧霾還是沒能夠消失,她有種預感,以後夏夢會不斷的出現在她和嚴景榮的生活之中,可是她好像還沒什麽辦法吧她趕出去……
“好了,這兩天就別進廚房了,我去靈堂了,你休息下也過來吧。”嚴景榮幫着史黎俪處理好了她的燙傷後說道,他和史黎俪是嚴家的長子長媳,一直不在也不好。
“我沒事兒了,我跟你一起去吧。”史黎俪說道,粥也被她熬糊了,沒辦法給嚴景榮吃了,感覺她的手白受傷了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回靈堂時,薛慧正處于一圈貴婦的中間,她哭的好不凄慘,失去至親大抵就是她現在的模樣了。嚴景榮卻覺得薛慧的悲傷太流于表面了,她太想讓別人知道她有多孝順老爺子,卻忘了個物極必反的道理。
尤其是她都哭成這樣了,臉上還帶着精致的妝容呢,顯然是早早的準備好了,知道自己會有一場大哭戲,特意用了防水持久的化妝品。在場的各位婦人是草包的太少了,誰家也都有類似的事情,卻還是圍繞在薛慧的周圍,說着安慰的話,不過是種交際手段罷了。
嚴景榮懶得理會這些中年婦女間的交往,他領着史黎俪走到了嚴詩涵的身邊,林華瀚依舊在嚴詩涵後方兩步遠的地方站着,他的眼神始終落在嚴詩涵一個人的身上,哪怕是她極為細小的一個動作都能讓林華瀚的精神緊繃起來。
家庭醫生昨天已經來過了,嚴詩涵的情況并不容許他們太過樂觀了,因為連日來的辛苦和這兩天的悲傷過度,原本養的好好的身體已經受到了影響。現在只是一個開頭,如果嚴詩涵不注意的話,很有可能會流産。
照理說,嚴詩涵因為意外情況而流産對林華瀚來說算不得是一件壞事,或許他和嚴詩涵正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開始專屬于他們的生活。
但林華瀚明白這個孩子對嚴詩涵來說有多重要,這一點與孩子的父親是誰沒有關系,而是一為母親,從她孕育孩子開始,她就已經和孩子骨血相連了,誰能狠心的不要自己的骨血呢?
林華瀚也不是個惡毒的人,從他沒有和任何人說就到了老宅,在嚴老爺子面前耍寶開始,他就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現在再使什麽不好的手段,也太小人了些。
“有什麽特別的人過來嗎?”嚴景榮并沒有問嚴詩涵,而是問了嚴景宇,他這句話就表明了他對嚴景宇的認可,當着那麽多的人精,無數的人等着看嚴家兄弟閱牆、争奪財産的好戲呢,嚴景榮卻用行動告訴了他們,嚴家永遠都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沒有,都是些普通的合作商還有家裏的老朋友。李家的事兒應該不會再發生了,那種沒腦子的人畢竟不多。”嚴景宇說道,昨天李家來鬧事兒的時候,嚴景宇是真想給李家的人一頓暴揍,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來嚴家的地盤撒野。
但嚴景宇最後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并沒有以暴制暴,而是默默的站在嚴景榮的身邊,宣告自己對他的支持。
嚴景榮點點頭,他還是很贊同嚴景宇對李家的人的評價的。
一天的送別都很平淡無常,轉眼就到了真正送走老爺子的日子了。嚴景榮用了一點特權,陪着老爺子去了煉化爐。
看着老爺子被人緩緩地推入爐子裏,火焰起了,嚴景榮也閉上了眼睛,如果人真的有來世,他希望老爺子日後可以投胎到一個微微富貴的人家就好,不要太累卻也可以一世生活無虞。
葬禮過後,律師也按照老爺子的吩咐來到了老宅,嚴家的所有人都圍坐在了客廳裏,除了薛慧外,所有人都一臉的無所謂。
這種時刻,林華瀚本不應該出現在客廳之中,可嚴景榮特許他留下來陪嚴詩涵,林華瀚也就厚着臉皮留下來了。反正老爺子的財産再多也不會分給他,林華瀚當然沒覺得有所謂。剩下的人都是了解老爺子的人,不論他怎麽分配都是有道理的,而且這是老爺子掙下來的家底,沒有人有質噱的資格。
“嚴老先生是在兩年前就立下了這份遺囑,已經公證過了,具有法律效力。”律師在打開文件袋之前制式的說道。
衆人都點點頭,表示了解,請他繼續。
“嚴老爺子名下的股份平均分為三份,分別由嚴景榮先生、嚴景宇先生、嚴詩涵小姐繼承,除YC集團,嚴老爺子名下另有一處溫泉山川由嚴詩涵小姐繼承,另有兩處酒店由嚴景宇先生繼承。房産中除老宅歸嚴景榮先生外,剩下的平均分為兩份由嚴景宇先生和嚴詩涵小姐繼承。最後,嚴老爺子在國外的M國的兩個別墅和一個小沙灘由薛慧女士繼承。”說完,律師把遺囑交給了嚴景榮幾個,讓他們看一遍,再親眼的确認一下。
“如果各位沒有問題,就請在這份文件上簽字。”律師說道,而且也準備好了筆。要他看,這家的人口少,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差頭了。
“等一下,YC集團既然有了景宇的股份,他是不是也可以進入到公司裏去工作?”薛慧在簽字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