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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15

“想!”既然答應了,就沒有故意輸的道理。

謝懷源微微笑了笑:“我幫你。”

華鑫松了口氣,放下心中糾結之餘又覺得有些悵然,平心而論,沈繪碧算是她好友,她着實不想跟朋友争搶的。

謝懷源看她雙眼放空,明顯在走神,忍不住伸手把她的下巴擡到與自己能對視的高度,華鑫不解地看着他,謝懷源淡淡道:“不要輸了。”

華鑫費解地揚了揚眉,作為男票,這時候不應該說,不管輸了還是贏了,我都在你身後嗎?

謝懷源施施然道:“雖然結果成不成對我無甚妨礙,但是你作為如今的謝家大小姐,未來的謝家少夫人,輸了還是丢謝家的人。”

華鑫“......”

謝懷源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第二日天剛朦朦亮,華鑫就在床上被大力拉起來,又被逼着換了一身短打扮,坐着馬車去了馬場,她剛一下轎,就看見謝懷源也是同樣一身短裝,顯得人英姿勃發,他身邊站了久未謀面的鐘玉,他難得換下了平時騷包的打扮,也是一身幹練的短裝。

華鑫跳下馬車,向着兩人行了個禮,鐘玉懶洋洋地靠着樹道:“你這小沒良心的,好歹你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沒想到你回京只派人送了份禮物,竟連面都不見,虧我還時時惦記着你。”頓了頓,他又感嘆道:“許久不見,你待我還是這般客氣。”

華鑫想了想,直接無視了前半句道:“你想我待你不客氣?”

鐘玉以為她上道,正要含笑點頭,就看見她把手一指:“去,給我把馬牽來。”

鐘玉“......”真的很不客氣啊。

等到鐘玉一邊搖頭嘆氣,一邊認命地跑去牽馬,華鑫對着謝懷源問道:“他怎麽來了?若是我沒記錯,這是咱們家的馬場。”謝老爺子雖年老體弱,但好歹沒忘記行伍本分,所以當年便圈了謝家的幾頃田地來建了這個馬場。

謝懷源眉心微曲:“太閑。”

華鑫撇嘴道:“果然很閑。”

不過片刻,鐘玉見牽了一匹棗紅色,看起來偏矮的馬兒走了過來,他走到華鑫跟前,一邊拍着馬鬃,一邊道:“這是南方來的矮種馬,雖矮了點,但卻聰慧溫順,适合女子騎乘,不像草原上的高頭馬性子烈,難以馴服。”

華鑫對這個一竅不通,只能轉頭去看謝懷源,見他點頭,才緩緩走到那匹棗紅馬邊,馬兒側頭看了她一眼,又打了個響鼻,把頭轉回去了。華鑫前世從馬上摔下來的記憶一點點被翻了出來,見那個近在咫尺的碩大腦袋,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有些遲疑地看了看謝懷源。

鐘玉卻不知從哪裏掏出幾塊方糖擱到她手裏,沖着馬點了點下巴,:“不要緊張,先喂給它吃。”

華鑫慢慢地把手湊到馬嘴底下,馬兒低頭把糖嚼得卡茲作響,然後親昵地蹭了蹭她,華鑫遲疑着擡手摸了摸它,然後一臉迷茫地問謝懷源:“我該怎麽做?”

謝懷源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兩只手扳住馬鞍的兩邊,然後道:“踩着馬镫,上去便可。”

華鑫依言做了,這馬雖不高,但也沒比她低多少,她試了好幾次,連馬鞍都踩歪了,這才戰戰兢兢地坐上去。

鐘玉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笑眯眯地吓唬道:“你可要當心了,但凡是學騎馬的,沒摔過十幾次都不算是學會。”

華鑫“啊?”了一聲,臉有點發白。

鐘玉再接再厲道:“這還不算什麽,被馬踩過幾次,才知道什麽叫控馬。我曾聽說京裏有個權貴子弟,學騎馬時不慎落了馬,結果倒黴的還被馬踩了幾腳,到現在兩條腿都不能動彈,哎!”

華鑫的臉有點發白,恨不得立時就下馬。

謝懷源淡淡掃了一眼鐘玉:“不要以你的悟性來衡量她,你落馬是因為你悟性太低。”

“......”鐘玉挑眉道:“還有誰能一次不落地學會騎馬?”

謝懷源道“我,很快還有她,但決不包括你。”

鐘玉“......”

華鑫見鐘玉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樣,比自己贏錢了還開心,樂呵呵地坐在馬上看戲。

鐘玉郁悶地想,好不容易他才得了個假,他為什麽要跟這兄妹倆一起呢?他思考了很久才發現,是他自找的。

華鑫輕輕抖動了一下馬缰,馬兒不急不慢地走了起來,謝懷源怕她摔着,便一邊在前面牽馬,一邊指點些技巧,比如下坡時身子要向後仰,跑馬時要跟着馬背一起颠簸,以節約馬力,華鑫一邊聽着,一邊打量着謝懷源牽馬的姿勢,然後莫名地想到了那句歌詞‘你挑着擔,我牽着馬~”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盯着謝懷源頭小區起來,後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慢慢道:“我說的,你可都記全了?”

華鑫“額...一半一半。”

謝懷源輕輕斜了她一眼,又繼續說了一遍,華鑫這次總算是收斂心思,老老實實地聽着照做。

漸漸行至一片樹林,華鑫僵硬着的身軀總算是慢慢放松下來,謝懷源見她漸入佳境,便也松開了一直牽馬的手,略微讓了幾步,讓她稍稍加快速度。

華鑫略微提了些速度,就見謝懷源一直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邊,玉白的臉被密布的枝桠橫亘交錯着打出了道道陰影,不過美人就是美人,這樣也絲毫無損他的美貌,華鑫看得有些出神,沒留神馬卻不走了,只是低下腦袋吃草。

謝懷源猛然擡起頭,正和華鑫的目光對上,她僵着脖子轉過頭,卻沒見謝懷源唇畔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華鑫忽然身上一暖,謝懷源卻已經一手環住她,一手握着她的手控制着馬缰。

華鑫不安地動了動,小聲道:“會不會被人看見?”

謝懷源的下巴是不是蹭過她的頭頂,帶來意外的酥麻,他悠悠道:“誰會看見呢?”

華鑫想到鐘玉,有點慶幸他剛才被打擊的沒有跟進來,而是在林外喝茶吃點心。

謝懷源道:“這是我謝家的馬場,輕易不會放人進來。”

華鑫不安地動了動,:“萬一鐘玉跑進來了呢?”

謝懷源道:“你的意思...讓我下去?”

華鑫紅着臉道:“不是...”

謝懷源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專心點。”

“恩。”

一練就練到午時,謝懷源見華鑫明顯有些無精打采,便擡手止了馬,又拉着她下馬。鐘玉本來還想繼續蹭飯,但被謝懷源幾個冷眼擠兌走了,于是飯桌上就剩了華鑫和謝懷源兩人。

華鑫坐在謝懷源一側,托腮看着謝懷源幫她乘湯,忽然道:“其實我近來閑的時候總是在想你說的提議。”

謝懷源端着湯碗的手微微一頓:“你覺得如何?”

華鑫想了想道:“雖然假死有諸多弊端,但确實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她嘆了口氣,有些沮喪道:“只是為了防止別人認出來,以後都見不了昭寧白茹她們,也很難再進京了。”

謝懷源把碗擱到她面前:“你後悔了?”

華鑫道:“發生的事過才能算後悔,這事兒還沒成型,怎麽能叫後悔呢?”她想了想,悶悶道:“我不知道。”

謝懷源靜靜地看着她,慢慢地‘嗯’了一聲。

華鑫更加氣悶,郁悶道:“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謝懷源淡淡道:“我從不相信口頭承諾,因為只有發生了的事才會知道真假。”頓了頓,他道:“但你除外。”

華鑫一怔,問道:“那你...?”

謝懷源神情淡漠依舊,眼底卻滿是溫柔:“我答應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身邊也只有你一個,不會再有旁的人。”

華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久不能言。

謝懷源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你猶疑不定,不過是擔心我以後會負了你,不要你,我說的可有錯?”

華鑫下意識地擡起手,反握住他的手,心裏又是被人戳破心思的讪讪,又是有些感動和得意,怔怔地不知該說什麽好。

謝懷源替她說:“你之所以遲疑這個法子,是知道,若是你假死去了會稽,便沒了身份,沒了姓名,再沒人認識你,一切都要重頭開始,身邊除了我,再沒有可倚仗的人,所以你擔憂,若是我哪天不要你了,你就什麽也都沒了。”

華鑫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想,就是一想到這個法子,就害怕的要命,但咱們要是想在一起,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謝懷源道:“你放心。”

華鑫直直地看着他,卻見他也靜靜地看着自己,神情專注,好像能給人一輩子的放心,她雙手合攏,握住謝懷源的一只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

城東穆懷山上另有一處馬場,這裏是大皇子為自己練習騎射建造的,如今心腹手下的未婚妻要練習騎馬,大皇子當然慷慨地把馬場借了出來。

阮梓木輕輕地拍着馬的脖子,郁陶站在一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我要如何才能贏?”

阮梓木淡淡笑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有六七成的把握,就值得冒險了。”

郁陶皺着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阮梓木側頭看着她清秀的側臉,論相貌,她比芸娘還差了幾分,自然是不合阮梓木的心意,而且他見大皇子對華鑫有意,也不敢相争,正能熄滅了心思,退而求其次,求娶沈家女,沒想到沈家嫌他根基有些單薄,舍不得把嫡長女下嫁,又不想得罪這麽個新貴,便給了他這麽一個人,讓他暗惱了許久,後來想着與其憤恨抱怨,不如發揮一下這位沈繪碧的價值,所以才特特讓那兩位女子幫着沈繪碧說話,卻沒想到皇後橫插一腳,硬是把華鑫也塞了進來。

郁陶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什麽心思,如今你我同坐一條船,能穩贏,還是穩贏的好。”最後一句語氣略微加重。

阮梓木看她一眼:“若我沒記錯,你和謝家大小姐是同窗好友吧?”

郁陶聽到‘謝家大小姐’這五個字,面色一沉,冷冷地嫌惡道:“是又如何?她既然要跟我搶,我又何必跟她留情?”

阮梓木聽了這話,倒生出幾分欣賞來,随即就悠悠道:“此事交由我來做,你只管練好馬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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