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綠柳迎春來
楚嘯嘆了口氣,道,“我早到了娶親的年紀,之前一直以身體不好為推脫,現在這個理由也不成立了。與其去娶一個父皇或是誰塞給我的王公大臣的女兒監視着我在王府的生活,還不如娶了你。我們互不相幹、各取所需,豈不是兩全其美。
更何況,這可是和親,以後誰再想給我塞人就要先問問你了,後院可是能清靜多了。
我想,你也不願意嫁個什麽父輩手握重權纨绔子弟吧?”
風雲清心中暗自點頭。她一直沒有公開身份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怕哪天哪個位高權重或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向父皇求親,而父皇卻不得不答應畢竟她一旦背負了皇家公主的名號,這些事情也就由不得她了。
按楚嘯這麽說,卻是是個不錯的提議。
楚嘯看了眼風雲清笑了笑又說道,“況且,若要讓你監督我,恐怕你比我待在王府的時間還會少吧。”
沒錯,他們在江湖上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她風國公主的身份公開了以後也少不了一月在皇宮露幾次面,不然又是引來非議。倒不如這樣來得好,大不了過幾年,她就來個死遁。
楚嘯說得對,他們互不幹擾,各取所需。
“你真的打算娶我?”風雲清摸着杯子沿,并不擡眼看楚嘯。
回答她的,是兩張紙,上面赫然立着一份契約。
一、風雲清嫁為翼王妃後,楚國撤走風楚邊界上的大軍,并幫助風國抵擋夏軍。
看完第一條風雲清便是一驚。原本以為楚國退兵已是不錯,沒想到還會出兵幫忙抵擋夏軍。估計現在朝中那些大臣已經巴不得自己現在就嫁過去了吧。
風雲清看了楚嘯一眼,繼續往下看。
二、風雲清成為翼王妃後,除必要的進宮請安外,不必履行其他王妃的義務,但可享有翼王妃的一切應有待遇及權利。
三、風雲清成為翼王妃後,需盡職盡責維護翼王府後院的清靜素雅。不得以任何借口接納女子入門,且需阻止一切女子入門。
四、契約期間,兩人互不可幹涉對方在王府外的行為,江湖相遇,一如往初。也不可将江湖事務帶入府中。
五、此契約期限為三年。三年後,去留自便。若留,則條約屆時可再議。若去,對外宣布翼王妃死訊,一切聘禮嫁妝以及王府錢財,可盡歸風雲清所有。
本來看到第三條還有些笑意的風雲清,看到最後一條卻是心中萬分感慨。不愧是楚嘯,果然已經将所有的都考慮清楚了,這條約,在她看來,是對她只有好出沒有壞處啊。
尤其是最後一條,她雖是不觊觎楚嘯的財産吧,但剛她還有想過死遁的。
恢複這身份,不過是為了完成父皇的心願罷了。現如今她的名字已經在風皇室的族譜上了,又是以和親的身份嫁了出去,父皇也該是沒有遺憾了。如此,這身份限制她許多,若是能不傷及父皇顏面的擺脫,自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楚嘯也真是的,不就是自己曾經因為好玩幫過一個李小姐見他呢,怎麽還記着呢?用的着如此防她麽?那好歹也是她将要住三年的地方啊,怎麽可能把它搞得柳綠胭紅烏煙瘴氣的沒有清靜呢。
不過……“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除了他剛才說的那條,哦,再帶上個第三條,對他還有什麽好處呢?他可不像是願意給予多于回報的人。
“我的目的你以後就會知道了。你只要知道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就好了。”
風雲清凝視着楚嘯,楚嘯也毫不示弱的看了回來。
“你可以相信我。”楚嘯難得用了一種不是狐貍笑的笑容。
相識七年,她還是了解楚嘯的。從懷中掏出玉章在兩張紙上楚嘯的章印後都印上了自己的名字,将一份遞給了楚嘯,一份疊好放進了懷中。
“好了,那我走了。”
“哦,對了,過幾日我應該就會回楚王都了。”楚嘯端起一旁的杯子,氤氲的茶意掩去了臉上标準的狐貍笑,“回去準備婚禮。”
風雲清一愣,臉頰上竟是可疑的飄了一抹紅暈。敷衍的應了一聲,便匆匆的消失在了房中。
楚嘯慢慢地放下了杯子,修長的手指拂過了那一直契約上并排的兩個鮮豔的名字。
三年,三年後,便是十年了啊。
………………
風雲清看着一班大臣盡皆從乾坤殿中出來後,便帶着昭兒走了進去。
“皇兄。”
“雲清,你怎麽來了?”風景瀝看見風雲清後便立馬舒展了眉頭。只是剛剛那件事,容他再想想、再想想。
“皇兄,臣妹有一件事想與皇兄說。”
“你們都下去吧。”風景瀝聽她的語氣便知她是有什麽事情想和他私下裏說,便讓出了昭兒以外的人都下去了。
“二哥,剛剛李大人他們,是來商讨和親的事麽?”
風景瀝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态度了。
“咳。”風雲清清了清嗓子,眼睛瞥向一旁道:“聽說楚翼王一表人才、潇灑倜傥,飽讀詩書、兵法,是當朝大元帥卻為人親和,對士兵賞罰分明、咳…、”風雲清的話說到這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心中早已翻了無數個白眼了。
可這一切看到了景瀝的眼裏,卻成了故作鎮定的羞澀。
和雲清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她偶爾也和自己撒撒嬌、耍耍無賴,可卻也從未見過她這種面色緋紅,說個話都不敢看自己的狀态啊。想必這丫頭是相中了翼王,只是畢竟是女兒家,臉皮子薄,不好意思明說罷了。
不過,這倒是正好解決了他一個左右為難的大難題啊。
要是風雲清知道景瀝此刻心中的想法,怕是要吐血了。
“哈哈,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風雲清瞥了一眼笑的正開心的景瀝,淡淡道,“那我不嫁了,留下來陪你好了。”
“咳咳、咳、咳……”風景瀝一句笑音卡到了嗓子眼裏,沒被自己的吐沫嗆個半死。要是他真敢讓雲清不嫁了陪着自己,別說外面那幫大臣了,父皇母後也得活過來把自己掐死了。
風雲清看到風景瀝迅速轉變成的苦瓜臉,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
兄妹二人又随便聊了幾句,風雲清便起身告辭了。因為她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氛了。
風景瀝看着風雲清走出殿門,眉頭又是微攏。其實他和父皇都不大願意雲清嫁入帝王家的。只是雲清從小便獨立又有主見,既然這是她自己的決定,那也只能這樣了。況且,這也是形勢所迫了。
“昭兒,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風雲清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昭兒。
“公主,昭兒不明白。”
風雲清嘆了一口氣,她知道昭兒不明白什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以這樣的方式答應這場自己本不該願意的婚事,而皇兄又為何會答應的如此爽快。
“昭兒,皇兄的性子我知道。這些年連年災害,國庫空虛,邊國又屢傳戰事,百姓苦不堪言。這時,楚國不大提出停止戰事,而且還出手援助我國,代價只是讓我一個公主去和親。這天大的好事,大臣們會不答應麽?恐怕他們巴不得我現在就嫁過去了吧。
即使皇兄不甚願意,為了百姓,他還是不得不點頭。
只是這樣一來,他必定覺得愧對于我,把我像物品一樣抵了出去,賠上了我的幸福。
我今日這樣找皇兄一說,皇兄心上的重擔便可以卸下來了。他已經操勞那麽多了,反正我一樣都要嫁,何不讓他舒心一點呢?”
“可是、公主,就算您答應了和親……”昭兒頓了頓,“您真的要自己嫁過去麽?”
“且不說要嫁的人是楚嘯,我根本不可能找人替,單是因為我的身份剛公開就不能輕舉妄動。一旦出了什麽問題,不好過的還是皇兄。更何況我的身份也已經公開,以後行事也多有不便。與其如此,倒不如三年後來個金蟬脫殼,我繼續游我的江河湖海,過我的随意人生,豈不是一舉兩得?”
風雲清看着昭兒臉上的擔憂,将袖中的契約遞給了她,“你就別再擔心了,看看這個就知道了。我們還是我們,不會因為這個而有所改變的。
而且,你主子我,像是會吃虧的人麽?”
昭兒擡着頭愣愣的被風雲清捏了捏臉,終是放下了心。
如若真如契約中所言,那翼王一定會護着主子的。況且她也知道自家主子對這段感情看的有多重。
風雲清看着昭兒放寬了心,便将頭轉向了窗外,映着馬車外熱鬧的街市,掩了掩眸中得思緒。
其實,她說這麽多,又何嘗不是給自己心中那股子淡淡的感覺找理由、作解釋呢?
她好像,似乎,并不排斥嫁給那只腹黑的狐貍……
風雲清撫了撫額,默默的将這個想法,拍死在了腦海深處。
嫁給他的理由那麽多,聰明如她,不嫁才是個錯誤的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