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最是無情帝王家
“給父皇母後請安，父皇母後萬福金安。”風雲清恭敬的跪在楚皇楚後的面前，将侍女準備好的茶水遞了出去，好一副溫婉淑雅的模樣。
“好好好，快起來吧。”楚皇笑着接過了風雲清的茶，“這楚皇宮你還沒有好好看過吧？也不知比起你們風國的宮殿如何。今日就讓你母後帶着你轉轉吧。嘯兒留下，孤有話對你說。”
“是。”幾人應着，風雲清也跟在楚後身後往外走，路過楚嘯時，卻突然聽到了一句，“過會兒我去找你。”
“嗯。”風雲清應了一聲，心中卻是有一絲暖意。
而一旁的楚後則是有些詫異的看了楚嘯一眼，她這個兒子是什麽樣的人，她還不知道麽？這麽說無非是告訴自己，不要為難這個新過門的媳婦罷了。
原本還有些擔心他對于和親的親事不滿，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
只是，那日嘯兒入了無極殿，為的，怕就是這門親事了吧。
楚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風雲清，然後朝外走去。
兩人在禦花園裏逛着，一路聊着風、楚兩國的風俗人情，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母後。”
不遠處相攜走來了一男一女，男子高大英俊，身着一襲深紫色的太子常服，顯得尊貴無比。女子則是一身淡粉長裙，柔柔弱弱的，氣勢雖遜了幾分，跟在太子身側，倒也不顯得突兀。
“母後今日怎得這般雅興，來逛這桃園了。”楚珣走上前，先是一笑，然後說道。
就連楚嘯見了楚後也是躬身行禮的，這楚珣雖是太子王儲，可這分氣氛，倒是道出了楚後與太子的關系更密切些。
“這不是帶你弟媳來四處逛逛嘛。來，雲清，這是你太子皇兄、皇嫂。珣兒，這個就是你五弟妹了。”
“見過太子、太子妃。”風雲清當下也是恭敬的行禮，一雙眼睛卻是趁着衆人不注意打量了一下這二人。
不知怎的，太子給她的感覺，很複雜、很矛盾，但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弟妹不必多禮，以後就稱呼皇兄、皇嫂即可。”楚珣虛扶了一下風雲清，眼光卻是不在她身上多留，“母後，兒臣還要去見父皇，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楚後雙眼含笑的看着太子遠去，然後轉過頭來說，“芷如，雅寧那丫頭一直嚷嚷着要見你，你既來了，便去陪陪她吧。”
“是，兒臣告退。”大家都是聰明人，自是明白楚後有什麽話想要單獨跟她這弟妹說，便也就對風雲清報以一笑，然後離開了。
風雲清挑了挑眉，這對太子夫婦的态度還真是奇怪，說不上親近也算不上疏遠。
“唉，哀家這兩個兒子啊。”
楚後幽幽的嘆息在風雲清耳邊響起，她便也就順從着跟着楚後的意思開口，“太子和翼王之間……有什麽不對麽？”
楚後看了她一眼，繼續道，“陛下他雖然待珣兒也是不錯的，可自打嘯兒出生後，便一直極寵嘯兒，對珣兒也是苛責的幾分。可卻也從未見他又立嘯兒為太子的意思，連本宮這個枕邊人，都有些摸不清筆下的意思了。只是這些年來，珣兒對于嘯兒，卻是有些疏遠了。”
風雲清垂了垂眼眸，這帝王之家的“寵”啊，“母後是關心則亂了，父皇之所以對太子嚴厲，不過是因為把他當做儲君來培養了，而對于翼王，則是單純的出于父親的關懷了。可能也有無法将皇位傳于他的補償吧。期望不同，自然也就有不同的對待了。”
話雖是如此說的，心中卻是忍不住冷笑，怪不到楚嘯八歲封王後，便聲稱體弱多病，不見于人前，卻也同時傳遍天下楚皇對這個小兒子的寵愛。
犧牲小兒子來保全太子，不知是達成了協議，還是被迫的棄子。
想起楚嘯那一臉總是将自己的情緒很好掩蓋的笑容，風雲清擡眼看了一眼這個慈母形象的楚後。
楚後啊楚後，我這樣的回答，你還滿意麽？
“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腦袋靈光啊，”楚後看着風雲清那雙眼睛裏盛滿的天真，滿意的笑了笑，将剛剛一閃而過的異樣抛到了一邊，“本宮老了，這個彎都轉不過來了。”
“母後哪裏的話。若是母後與兒臣同行街上，別人肯定說是姐妹出游呢。”
“你這丫頭，嘴倒是甜。”
…………
“今日我見到太子了。”風雲清捏起一塊梅花糕随意的說。這初春就是該吃這梅花糕，只可惜，欠了些火候。
“哦？大哥有跟你說什麽麽？”楚嘯頭都未擡，只是專注着紙上的勾勾畫畫。
“那倒沒有，不過楚後倒是和我多聊了幾句。”風雲清的臉上揚起了一抹嘲諷，“你們兄弟不和，倒是累得做母親的擔憂啊。”
楚嘯嘴角亦是揚了一抹笑意，“你知道麽，我并非楚後所出。”楚嘯擱下筆，将宣紙拿起來吹了吹，仿若事不關己的說，“當年我母妃與楚後本是姐妹，母妃生下我便難産而亡了。恰逢楚後産下一死胎，便将我與那嬰兒調換了。”
風雲清将手中的梅花糕放了下來，一時覺得味同爵蠟。
“這件事，恐怕他們到現在都還以為我不知吧。”
“來看看，這幅‘初梅’如何。”楚嘯将紙遞于風雲清，端起一旁的茶水，騰騰的熱氣一時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是，那個肮髒孤寂的位置啊，呵……”
從未聽過這樣語氣的楚嘯，風雲清拿着畫的手一顫，卻是提筆手腕一抖，一串小楷行雲流水般的出現在紙上。
“高處不勝寒，何似在人間。”楚嘯喃喃出聲，看向風雲清的眼神卻是蘊了絲炙熱的變化。他知道，她一向是懂他的。
“只是……”風雲清皺了皺眉，想到了太子夫婦有些摸不清的态度。
“大哥一直待我不薄。當年若不是他，恐怕我這體弱多病就不只是借口了。”
“所以你才甘心一直做一個閑散王爺？”
“談不上不甘心，因為這也是我想要的，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只是近些年，大哥反倒是疏遠我了，尤其是在我這次重現于衆人面前之後。”
“不過是希望如果有一天兵戈相向了，你不會手軟吧。”是了，這就是為何自己看他複雜了。
明明顧念着兄弟之情，卻又希望有一天楚嘯若要對他動手，兩人都不會心軟猶豫。所以才選擇慢慢疏遠吧，也算是給自己一個硬下心腸對付手足的條件。
不得不承認，這種人，天生就适合做帝王。
“那個地方能成長出他這樣的人，也是着實不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