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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一箭雙雕

“王爺!王爺!你別攔我!放我過去!”

“何人在喧鬧?”楚嘯将目光從手中的奇門八卦書中移開,就見一粉衣女子正跌跌撞撞的向自己跑來,右肩上還綁着厚厚的紗布。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那個馬尚書的女兒吧,叫什麽來着?

“王爺!王爺!請看在婕兒這些年來盡心侍奉的份上,見婕兒一面吧,王爺!”

是了,叫馬婕兒,他記起來了。若不是她每次回家都會撐着面子跟她的父親說在王府過的多麽的好,自己有多麽受寵,他也是要多些麻煩的,如此,她這“盡心侍奉”,倒也算不得她信口雌黃。

“讓她過來吧。”楚嘯放下手中的書,倒是有些好奇她這麽拼了命的過來是要說些什麽。

“王爺,婕兒今天是來死谏的。”

“死谏?”楚嘯有些想笑,“你可知這死谏是什麽意思?”

“回王爺的話,婕兒曾聽家父說過,死谏是指以性命保證,彈劾比自己官職要大的人。”

楚嘯撐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馬婕兒,對于她沒腦子的話他倒也不想深究了,“哦?那你這是要彈劾誰啊?”

“妾身要彈劾王妃!”

楚嘯眸光一斂,卻并未說話。

跪在亭子前的馬婕兒卻絲毫沒有注意到楚嘯此時臉上的不快,只是自顧自的說着,“王爺,王妃犯了七出之罪,竟敢将自己的夫君,貴為王爺的夫君以枕相砸,且還将自己的夫君趕出房間,此乃大逆不道啊!而且。不瞞王爺,妾身肩膀上的傷就是王妃所為,在自家後院動用私刑,同樣是大逆不道啊王爺!”

“瘋婆子胡言亂語什麽!”木園向前想要拉走馬婕兒的腳步堪堪邁出,就見前方的楚嘯轉頭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沒有怒火,也沒有質詢,那雙眼睛裏,什麽都沒有,看向他,就像是,在看……在看……在看一個死人!

“妾身今日既來了,便也就不怕受罰,只是希望,王爺不要被她蒙蔽了心神,終釀成大禍啊王爺!”

楚嘯彈了彈衣擺上的褶皺,邁步亭外走去,這會雲清應該醒了吧,昨日畫完的那幅游子圖還沒讓她看看呢,題句什麽詩上去好呢?

“王爺!王爺!”馬婕兒見楚嘯離開想要拽住楚嘯的裙擺,卻連個邊都沒摸到,只是頸後一痛,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處理了吧,記得再檢查一遍。”

“是。”

木均擺擺手,看着侍衛将馬婕兒拖走,轉頭望向了一旁已經癱坐在地上的木園。

“木統領,木統領,求求你了,我真的只是一時說漏了嘴,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還求您幫我在王爺面前說兩句好話啊木統領!”

“木園,你我一起在王府公事也這麽久了,王爺的性子你還不知道麽?向來是對咱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忠心。你是有意也好,無心也罷,這都不是我一個統領能做得了主的。看在你我一起長大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你自行了斷吧,也好少些痛苦。”

“木統領,王爺向來視你如兄弟,求求你了,繞我一條性命吧,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王爺和統領大恩。”木園一個接一個的叩着首,印的地上都留了一片血跡。

木均搖搖頭嘆了口氣,單指一推手中的劍便寒光已現。

“木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計,一個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先留木園一命。”

“是,王爺。”

木均看了一眼此時感覺到了什麽的木園,一揚掌,将他打暈了,“先把他關進府牢中吧。”

………………

“王爺,王妃。”

“嗯,那木園呢?”風雲清立在書桌後看着游子圖說。

“關進府牢中了。”

“嗯,給他些銀兩,讓他帶着杏兒走吧。”

木均一時有些不理解,卻見一旁的楚嘯絲毫沒有不贊同的意思,便也就領了命。

“對了,”楚嘯終于分了絲神看向木均,“将這件事報給大哥吧,畢竟現在這些親族之事都是他在管了。”

“是,屬下告退。”

“妙!真是妙啊!”風雲清放下手中的毛筆說道。

“什麽妙?是這游子圖妙,還是這一箭雙雕妙?”

“都妙,”風雲清接過楚嘯遞來的茶抿了一口,“倒是想看看這馬尚書聽說了自己的女兒跟一個侍衛私奔了會作何感想。”

“這主意可是剛你出的。”

“那也只是我說了你心裏的想法罷了,況且太子那兒的一箭雙雕可是你的主意啊。哦,不,何止雙雕啊,這三雕、四雕都有了!”

“哦?從何說起。”

“首先,這種事情就算說給了皇帝聽也不過是不痛不癢的罰了俸祿,畢竟馬尚書可是太子的人,這馬婕兒又只是個庶女。但這話要是從太子口中出來就不一樣了,罰的重了必會寒了人心,罰的輕了勤王他們必會借此由頭讓太子折騰一段時間,此乃其一。”

“若是太子按下不發,将來傳出去了,這可是皇族的面子,就是皇帝都免不了罰太子一發,至于傳不出去,有你在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肯定已經派人通知了馬輝,他也必定會去向太子求情,而太子,也必然不會應允。以馬輝的心胸狹隘,必定心生嫌隙,此乃其二。”

楚嘯笑着看了一眼風雲清,示意她喝口水繼續說。

“再次,這次拔了馬婕兒不說,順帶還清了木園,怎麽說都會讓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一陣子,此乃其三。”

“至于其四嘛……”風雲清瞥了一眼楚嘯,“自然是可以借此機會向皇上皇後連帶着皇太後憤訴一番,将後院該清的人都清上一清,免得你這個久病剛愈的人再受這樣重的打擊。只是……”

“只是什麽?”

“你不會覺得這綠帽子戴的憋屈麽?畢竟名義上她可是你後院的人啊。”

“我後院的人?”楚嘯擡眼看了一眼風雲清,“我後院的人不是向來只有你一個麽?”

風雲清愣了一下,雖是明白這是事實,卻總覺得哪點不對,“可是,其他人又不知道……”

“其他人,他們怎麽想,我應該考慮麽?”

風雲清抿了抿嘴,是啊,“體弱多病”、“天真無腦”、“胸無城府”、“朽木纨绔”,他演給世人的負面角色還少麽?

只是,為什麽臉上有一絲落寞劃過……

為什麽,你的這絲落寞,我會如此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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