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大結局(下)
武山大殿上,跪着一個藍衫公子雙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沒有情緒,也沒有靈魂……
“我與小小從小便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家中也都同意我們在一起。
所以從小,我都是将她看做我的妻子來的。
長大後,她說她向往那個變化萬千的江湖,我說好,我便陪她去。
這一去,便是十年。
只是,我們武功雖是不高,卻也相互恩愛,相濡以沫,江湖生活過的也算惬意。
但我沒想到的是,江湖畢竟險惡,她受了重傷。
就在這時,白家找到我,說希望可以加入他們,幫助他們打下江山。
我與小小背後畢竟是花家和永安山莊,白家也算看重我們,便叫白姝蓉來。
我說,若能治好小小,我們便任君差遣。
白姝蓉應了,留下了一些藥丸便走了。
我喂給她吃了,果然,身上的傷逐漸好了起來,身子也比以前要好得多,我心裏也是十分感謝白家。
後來過了沒多久,白姝蓉問我的易容術如何。
我的易容術乃是父親親傳的,據說是源自虛谷老人那一脈。這世上,除了聽風樓那個晗光,再沒有人能在易容術方面比得過父親了。
而父親說,即便是晗光親自來,不仔細看、不本身就懷着戒備,也是發現不了的。
我并不知晗光能不能發現,因為從小父親便說,江湖之上,無論何時,不能讓晗光見到我。
我對不知為何,但父親既這麽要求了,我便這麽記着。
只是我沒想到,白姝蓉竟是讓我去楚翼王府,騙的,是他那個寵到了極點的王妃。
而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這楚翼王,原來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判官。
所以白姝蓉讓我去試探他那個王妃,沒想到的是,他的王妃竟然應了。
我這才知道,他們夫婦,就是那判官閻羅。
不過,這與我都沒有什麽關系,我要做的,只是按照白姝蓉說的,殺了這個判官。這樣,我才能繼續拿到延續小小生命的藥。
于是,我将你打落山崖,将你遞給我的紫玉簪子釘在了那梧桐樹上。
白姝蓉在她落下去的那一刻出現了,然後說,終于,這風國與楚國的結盟到此結束了。
于是,白姝蓉給了我藥,讓我回去。
後來,傳出消息說,齊國被滅了,白姝蓉也死了。
我本來十分擔心,但寄給小小的藥一直沒有斷過,我才知道,白姝蓉原來一直都沒有死。
她後來又找我做過許多事情,其實不過是為了給白家聯系勢力,好讓他們茍延殘喘。
但是白家還是日漸衰落。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小小對于藥的需求越來越大,甚至有時候吃不到藥,便會發狂,六親不認。
知道前幾日,她求我,求我……求我殺了她……
我才知道,這幾年來,她一直受着非人的折磨,她只是怕我傷心難過,才一直忍着沒說。
我才知道,原來白姝蓉給她的藥,有多麽的狠毒!
于是我沒辦法,才不得不找上了鬼醫,我希望,鬼醫能救她一命。
我知道,當時我為了小小的事,将你打落懸崖,所以,我不求你能原諒我。
要殺要刮随你,哪怕你一直折磨我都可以,只要能解你心頭之恨,要我怎樣都行。”
那藍衣公子的眼中終于浮起了一抹焦急,“我只求,求你允許鬼醫,救救我的妻子。”
“雲清……”入畫有些擔憂的看着主坐上的風雲清。
“原來不是他……原來真的不是他……原來一直都不是他……呵呵、哈哈哈,原來不是他,入畫,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雲清!”
風雲清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只是眼中的淚水卻仍舊突破了界限一個勁地往外湧。
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啊!!
“花雲,”風雲清模糊着雙眼,但眼中的恨意卻連站在門外的昭兒都能感受的到,“白姝蓉在哪。”
花雲抿了抿嘴,“在青雲山上的一個小木屋裏。”
“鬼醫,跟花雲去吧。”風雲清揮了揮手,然後把頭轉向了入畫。
“雲清,我明白,我一定,會把白姝蓉給你帶回來的。”
“嗯。”風雲清點了點頭。
這些事情,她都可以讓別人去做。
只是,那個人,那個人,她要怎麽才能面對……
…………
“入畫你說,真相都知道這麽久了,樓主怎麽還是一個人待在樓裏不去見翼王啊?”
“這還不簡單,不知道怎麽面對翼王呗。”
“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你說說,樓主都多久沒有出過那個院子了。”
“最近你見昭兒了麽?”入畫瞥了雪舞一眼,真是笨吶。
“入畫姐,”
“嗯?”
“我發現,自從你跟成煜成親了之後,這智商絕對是見長啊。”
“你!”
“入畫姐!入畫姐不好了!”
“怎麽了?這麽慌慌張張的?”
“江湖上傳出閻羅病重的消息了,說是馬上就要不行了。”
入畫與雪舞對視一眼,皆是急急忙忙的沖了進去。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風雲清一雙手攥的死緊,眼睛中焦急連入畫看了都心顫。
“千真萬确!”
入畫話音還未落,便覺的周身一陣風刮過,眼前哪還有風雲清的影子。
“娘親,你要去那裏啊?!”風訣遠遠的看到風雲清的身影,大喊道。
風雲清步子一頓,抱起風訣便又提氣掠去了。
身後入畫和雪舞倒是靠着門框毫不着急,“果然還是那個翼王有辦法啊。”
“是啊,這世上除了他,怕是沒人能捏得住樓主的七寸了吧。”
……
“楚嘯!楚嘯!”
“王妃!”木鈞剛想上前便被昭兒給拉住了,兩人相視一眼,一起退了出去。
“楚嘯!”風雲清快步走至床前,看着那個雙目緊閉的人,竟是一時連淚水都流不出來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一幅模樣,明明你是大陸上有名的雅王,楚嘯……”風雲清撫着楚嘯的憔悴的面容,眼淚終是忍不住了。
“你我究竟是緣深還是緣淺?”風雲清嘴角咧開一抹苦笑,“老天當真是帶我不薄啊!!”
“我都還沒跟你說我當年受了多重的傷,都沒說這麽多年來我怨你、恨你,卻從不曾放下你,我都還沒跟你說聲對不起……”
風雲清的眼淚滴在楚嘯的臉上,引得他的睫毛一陣顫抖。
只是彼時只顧得傷心的人卻并未察覺。
“你的箭傷我都還沒好好補償你,你怎麽能……怎麽能就這麽棄我而去……”
“你還說要帶我去游山玩水呢!我還研究了好多吃的給你呢!楚嘯,你回來好不好?”
風雲清伏在楚嘯身上,而身下的人卻是微微的将眼睛睜開了一個縫。
唉,要不然就這樣吧,還是起來好了……
“娘親……”風訣跟在身後拉了拉風雲清的袖子。
“還有我們的兒子,你都還沒見過他……”
“你說什麽?!”床上本還病重的人卻是一下子瞪大雙眼坐了起來。
風雲清一時間愣住了,眼睛裏的淚珠還慣性的往下淌着,雙眼卻是微微眯了起來,看的楚嘯心下一緊。
“你不是病重了麽?”語氣中的冷冰震得身後的風訣一個哆嗦。
“閻王聽你在這哭的傷心,便放我回來了。”楚嘯咧了咧嘴,強壓着自己去看兒子的眼神,這不先把孩他娘哄好了,別說兒子了,怕是媳婦都沒了!
“你便是閻羅,還往哪裏去啊!”風雲清嘟了嘟嘴,楚嘯看了倒是習以為常,只是側身站着的風訣卻是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
她的娘親別說這般小女人的賭氣撒嬌了,便是像普通人那樣開心的笑笑都是沒有的!這個叔叔,當真是有魔力啊!
“是啊,你這判官都還未将我一生判盡呢,我怎可就此離去呢?”楚嘯伸了伸手,将床邊坐着的人攬進了懷裏,也是不禁有些感慨。
這麽多年了,終究,雲清,還是自己的雲清啊。
“無賴,竟拿這事诓我。”風雲清安靜的窩在這個熟悉的懷抱裏。
“雲清,我等了五年,又煎熬了一年,我實在等不下去了。若是不用這個法子,誰知道你這個縮頭烏龜要當到什麽時候啊。”
“楚嘯……”
“當年,你問過我,我跟你簽那一紙協約時你說,我究竟是為了什麽。其實我算盡了江山,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不過就是為了能光明正大的擁你入懷罷了。我若不是那般,你又怎會給我機會靠近你,對你好。”楚嘯将放在風雲清的肩膀上,“雲清,還好,還好只是誤會,若你真的不要我了……”
溫潤的聲音竟是帶上了絲絲哽咽,震的風雲清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竟是這般一瞬間褪去了所有大丈夫的男子氣概,軟弱的,讓人心疼。
“是啊,還好,還好只是誤會……”風雲清笑着抱緊了楚嘯,“楚嘯,我真的,好想你……”
“娘親……”風訣有些疑惑,又拉了拉風雲清,“娘親,這個叔叔誰是啊?”
風雲清像是突然遭到了電擊一般,一瞬間褪去了身上所有的氣勢,兩頰上飛了兩股紅暈,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臉上的笑容卻看的一大一小皆是不由自主的跟着裂開了嘴。
“風訣,來,叫爹。”
☆、後記
“木鈞,寫什麽呢?”楚嘯看着一旁最近總是在奮筆疾書的木鈞有些好奇。
“沒什麽……”木鈞往後藏了藏,他怎敢說寫的是他兩個主子的事。
只是,他又如何能鬥得過楚嘯?
甚至不用鬥,楚嘯只是一挑眉毛,他就不得不乖乖地交了上去。
“主子,您自己可能身在其中沒有感覺,但是您和王妃畢竟是整個大陸的傳奇。我把那些大家想探知的東西記下來,将來贈與有緣人,也算是造福後人了。”木鈞有些忐忑的看着自家主子,畢竟這種東西,可是絕密啊。
豈料楚嘯只是一笑,這樣,即便後世百年,也能知,曾有這樣一個驚豔絕倫的人,而那個人,是他的妻子。
後世百年也能知,他們之間的故事,他們之間的愛情。
“你起了名字麽?”
“起、起好了,”木鈞倒是沒想到楚嘯只是一笑,非但沒有責罵他,還很贊同的樣子,“叫《亂世·鳳·凰紀》。”
“這名字太大了,不好。”楚嘯搖了搖頭。
“那不如主子起個名字吧。”
蒼茫亂世、風起雲湧,萬裏山河、迤逦瑰秀,只是,又怎能及得上那一颦一笑呢?
“就叫,《風雲笑》吧。”
☆、番外 雲淡風輕(一)
“光兒,照顧好你妹妹,從這裏一直走就是毓靈谷了,把這個東西交給虛谷老人,他就會收你們為徒,你們一定要好好學藝。”
“娘親……”晗光拉着妹妹晗煙的手,晗煙則是伏在母親身上痛哭着。
“光兒、煙兒,好好學藝,将來為娘親和家族報仇。”
“娘親,煙兒不想離開你,娘親!”晗煙死死的抓着母親的手,怎麽都不肯離開。
“快!”若晴轉頭看了眼身後,“光兒,帶煙兒走,你們是晗家最後的希望了,走啊!”
“娘親!”
“走啊!”
晗光咬了咬牙,跪地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然後連拉帶拖的将妹妹晗煙帶走了。
若晴看着兩個女兒的身影漸漸遠去,流着淚笑了笑,一咬牙,轉身朝後掠去了。
十三年後。
“姐姐,師父這次放我們出谷我們真的就不用回去了麽?”晗煙叼着剛剛買來的糖葫蘆拉着姐姐晗光的袖子。
“師父說了,沒有大事,不要回去找他。”晗光言語中雖是一股冷冰冰的情緒,但對着妹妹,卻總歸是柔軟了許多。
“總算是出來了呢!以前偷偷溜十次有九次都會被發現呢!”
“還不是因為你不好好練武功和輕功。”晗光眼睛瞥了一眼扯着自己的妹妹。
“我就是不喜歡嘛,就跟姐姐喜歡研究毒術我喜歡研究醫術啊。”
晗光嘆了口氣,對自己這個妹妹也是沒辦法。
不過這樣也好,殺人的東西自己學了就夠了,血海深仇她來背,妹妹只需要開心的活着就夠了。
………………
“姐姐,我們都出谷這麽長時間了,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仇人啊?這樣毫無頭緒的查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畢竟我們自己的力量太小了,單靠我們,怕是大海撈針,”晗光抿了抿嘴,嘆了口氣,“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放棄。你在家待着,我繼續下山去打探消息。”
“嗯,姐姐你早點回來,我做好了飯等你回來吃。”
“好。”
晗煙站在屋子前看着姐姐走遠了,便準備回去準備晚上要吃的東西了。
“呀!什麽人!”
“水……水……”
只見一滿身血污的男子倒在了木屋前,身上大片的血跡已讓人分辨不出原本的衣服顏色了。
“你怎麽了?”天哪,這個人受了好重的傷啊!
“水……”
晗煙想了想姐姐的囑托,又看了看眼前之人的傷勢,終究還是一咬牙,将這人扶進了屋內。
晗煙的醫術乃是虛谷一派的真傳,況且這人只是受了些外傷,也并未傷及內髒,所以很快止住了血。
待得晗光從山下回來之時,兩人已經聊得十分開心了。
“煙兒!”晗光皺了皺眉頭,“這人是誰?”
“姐姐,你回來了,”晗煙跑上去抱住了晗光的胳膊,“姐姐,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宸宇,宸公子,”晗煙笑魇如花,“宸公子,這是我剛剛跟你說過的,我姐姐晗光。”
“晗小姐……”
“煙兒!”晗光打斷了宸遠的話,“你怎麽能随便往家中帶人呢!”
“姐姐~我是在我們門前發現他的,都重傷昏迷了,”晗煙撇了撇嘴,“師父說過,為人醫者,最重要的就是救死扶傷,你讓我怎麽能見死不救呢。”
“晗小姐,若是在下有所叨擾,在下深感抱歉,”宸遠拱了拱手,“之時宸某入山是被歹人所傷,一時無所去處,恰逢令妹救治才沒有命喪九泉,還請晗小姐莫要責怪令妹。若是小姐覺得多有不便,宸某這便離去,來日定當湧泉相報!”
說完宸遠便打算起身下床,只是他身上的雖只是外傷,重者卻是深可見骨,立時,那包紮好的繃帶上便是血跡斑斑了。
“姐姐!”晗煙跺了跺腳,“我今晚與你一道住在隔壁你那裏便好了,你看他這個虛弱的樣子,即便是歹人,也沒有能力害我們了呀。”晗煙又拉了拉晗光,“實在不行,你等會給他藥裏混些靜息散,讓他一覺睡到天亮不就好了。”
“靜息散可是安神療傷的好藥,你倒是短短時日便會為着外人打算盤了。”晗光瞥了一眼晗煙,倒是軟下了心,畢竟從小到大,除了自己,她就再沒接觸過同齡人了,“留下他可以,傷好了立馬走人。”
“是是是,都聽姐姐的!”晗煙立馬笑開了花,興高采烈的招呼大家吃飯了。
只是這一待,便是三月有餘。
晗光見宸遠也不算是壞人,自己平日裏出去辦事留晗煙一人在家也總是寂寞。便也就默許他留下來陪着晗煙了。
只是,她低估了妙齡少女與俊朗青年之間的情愫湧動了。
“我不同意!”晗光面帶冷光,顯然是動了真氣了,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不遠處的宸遠,還有他身後站着的兩名侍衛,“你知道嫁進宮中意味着什麽麽!”
“姐姐,我知道,但是我已經舍不了他了,不管他是天子也好,乞丐也罷,這輩子我都跟定他了!”
“煙兒!”晗光看着晗煙眼中的從未見過的堅定有些氣急,“你根本就不明白!你這般天真的性子入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怕是被人賣了都還幫着人數錢呢!”
“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要随他去。”
“你确定?”晗光眼中劃過濃濃的震驚,“煙兒,你非要如此麽?!”
“是的姐姐,我非要如此!”晗煙深吸了一口氣,“況且,他是風國的即暨位的太子,只要他願意幫我們,我們就一定能為爹娘報仇了!”
晗光的目光晃了幾晃,“煙兒,我不會允許你為了報仇而搭上自己的。”
“不,姐姐,我剛剛已經說了,即便他是個乞丐,我也會嫁他的。我跟他走,并不是因為他是太子,而是因為,我愛他!”
晗光有些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半晌,卻只是背過了身子,努力克制着顫抖的雙肩,“如此,你們便走吧。待你大婚那日,我自會尋你去的。”
“姐姐……”
“走吧……”
晗煙咬了咬嘴唇,将眼中的淚水生生的逼了回去,從地上站了起來,轉頭又看了一眼自己挺直腰背的姐姐後,拉着風宸遠離開了。
短短一年的時間,這個新上任的風皇就以雷霆手段秘密建立起了一個強大的情報組織,為了就是給自己心愛的人查清楚家仇大恨。
而晗光則成為了這個組織明面上的首領,她稱它為,聽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