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闫然要去G城工作, 算是定居,他把他的不少要用的東西都打了包, 寄到了G城。
因為要去G城了, 闫然定下了要回一趟M市, 和爸爸媽媽聚一聚。
不過他告訴他爸媽要回M市的時間比他實際回M市的時間晚了一天,因為前面一天, 他要和蕭子翀回蕭子翀的爸媽家。
七月下旬的M市很炎熱,這個時候, 中小學基本已經放了暑假,老師們自然也可以閑一些了。
蕭子翀和闫然當天上午回了M市, 中午就帶了很多禮物和蕭靜仁一起, 開車去了雲山縣大伯家看望爺爺。
從M市到縣裏早就有了高速公路,過去只需要四十分鐘。
蕭子翀的大伯家裏在古鎮上開了一家賣紀念品酒的店,生意還可以。
而且這個時節正是暑假,古鎮又比M市涼爽很多,所以這裏游客很多,也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爺爺年紀一大把了,在古鎮上一家茶館裏打長牌,蕭子翀他們到來, 才把他從茶館裏接回家。
闫然從蕭子翀大伯家裏人對他的态度看來, 他覺得這些人好像知道自己和蕭子翀的關系了, 但是又不是特別确定, 他們人都很熱情, 性格溫和。
大伯一家要留蕭子翀他們一家吃晚飯和多住一陣才回家, 不過蕭靜仁說吳岚在上班,他們要回去和吳岚一起吃飯,如此才拒絕掉大伯一家的熱情,在傍晚時回了M市。
回到家,闫然就悄悄問蕭子翀:“你大伯他們知道我倆的關系了?”
蕭子翀說:“爸媽的确告訴了爺爺,不知道是不是爺爺告訴了他們。以前我回去,他們就會問我有沒有女朋友什麽時候結婚的事,這次就沒問了,應該是爺爺告訴他們了。”
闫然笑着說:“你家親戚思想好包容哦。居然都不介意。”
蕭子翀說:“也是你親戚。不過,這事本來也與他們沒有太相幹,他們介意做什麽?爺爺都沒說什麽,他們更不會在意。其實我覺得中國人還是挺包容的,或者說是很慫,大多數人秉持着與我無關的态度,很少有人會當面給人下面子。在美國的時候,我覺得老外有些人看不慣別人反而更喜歡表達出來。這也是中國人給人更內斂感覺的原因。”
“哦。”闫然很感興趣地說:“那你伯伯伯娘他們在背後真的不在意你和男人結婚嗎?”
蕭子翀說:“不知道。其實我和他們不是很熟悉,要是你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問問爸爸啊。”
闫然慫恿蕭子翀:“老公,你去問蕭老師。”
蕭子翀被他一句“老公”叫得笑起來,自然不能拒絕他,就去廚房問他爸:“爸,大伯伯娘他們知道我和闫然在一起的事了?”
蕭靜仁正在熬冬瓜橙子湯,冬瓜和橙子都是從大伯家帶回來的,吳岚夏天比較喜歡吃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
蕭靜仁回頭看了蕭子翀一眼,見闫然沒有在,他就問:“闫然讓你來問的?”
蕭子翀說:“你怎麽就知道是闫然讓我來問的?”
蕭靜仁心想你才不在意你伯伯伯娘的意見呢,你會來問?
蕭靜仁說:“嗯。你爺爺告訴他們了。”
“哦。”蕭子翀不覺得奇怪。
蕭靜仁又朝門口看了看,見闫然在飯廳的位置探頭探腦,他就笑着叫他:“闫然,你要不要喝點這個湯,味道還不錯。”
闫然只得笑着走到了蕭子翀身邊,蕭子翀摟住闫然的肩膀,道:“爸,你怎麽不讓我嘗?”
蕭靜仁:“你又不愛吃酸的。”
他用小碗舀了一點湯,遞給闫然,闫然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點頭說:“蕭老師,這個味道很好。”
蕭靜仁就把小鍋端起來,說:“放涼了還可以加點薄荷葉,味道會更好一些。”
蕭靜仁開始準備煮肉湯,這才對兩人說:“你們伯伯伯娘沒說什麽,只是覺得蕭子翀可能在美國去上學又工作,大概思想上更開放自由一些,能找到一個知根知底的男孩子在一起不容易,只要你們好好過日子就行了,他們說你們不辦婚禮的話,還想給你們包紅包,我拒絕了,他們的錢來得不容易,都是辛苦來的。”
闫然很感動,看了看同樣神色裏帶着動容的蕭子翀,說:“謝謝他們。”
蕭靜仁說:“之前把這事告訴你們爺爺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意思,就是在一起要踏踏實實的,千萬不能去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這樣就行了。”
闫然說:“嗯,我們會的。”
蕭子翀則說:“爸,難道在你們心裏,我和然然不是認真負責的踏踏實實的人嗎?”
蕭靜仁說:“大家是那個意思嗎?要是你們不是那種人,誰還想說你們了,說了也沒用啊。”
蕭子翀:“……”
等吳岚六點下班回家了,一家人吃了晚飯,就又走去河邊風景文化長廊跑步。
四個人一起去,闫然跑了一會兒就不想跑了,在河邊慢慢散步,又去看在河邊唱歌的樂隊唱歌,蕭子翀則陪着他爸媽一起跑。
過了一會兒,蕭子翀過來找了闫然,和闫然一起散步,闫然問:“你不和你爸媽跑步了嗎?”
蕭子翀拉着他去買了水喝,說:“他們跑得太慢了,而且我和他們跑步,我爸總喜歡和我說話,我跑了四十分鐘不想跑了。”
燈光下的風景長廊很适合跑步和散步,此時已經九點多了,但路上的人依然不少。
闫然看到一個小男孩兒非要讓他爸背他,他爸可能是嫌背他太熱了,偏不肯,快步往前走去,那個小孩子就邊哭邊跑着去追他爸要他爸背。
闫然看到,哈哈大笑,“那個小孩兒真可愛,他爸背一下他又怎麽了嘛。”
蕭子翀也看到那個父親和孩子了,說:“你要不要我背?我背你。”
闫然給了他一個白眼,說:“我可記得你以前占我便宜,說是我爸爸的事。”
蕭子翀說:“那算了,我不背你了。”
蕭子翀快步向前走去,闫然笑着一下子跑過去,跳到他身上,摟住他的頸子,蕭子翀只好伸手托住他的屁股,害怕把他摔下來了。
闫然笑着看向一邊,突然,對上了從對面走過來的人的臉。
最近省上來市裏調研工作,闫天華正陪着省裏單位下來的領導散步,讓他們看看M市的面子工程,沒想到會看到說第二天才會回來的兒子,而且兒子還是和蕭子翀在打打鬧鬧,看那個樣子,就是關系非常親密。
闫天華盯着闫然,闫然盯着他。
蕭子翀也看到了闫天華,在他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闫然就從他背上下來了,過去叫闫天華:“爸,你怎麽在這裏?”
闫天華家裏的房子沒有在這一片區,要過來挺遠,闫然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和他正好撞上。
蕭子翀很禮貌地恰到好處地和闫天華打了招呼。
省裏的領導也看到了闫然了,闫天華只得介紹道:“我家不成器的兒子,叫闫然。”
又對着闫然和蕭子翀介紹了他陪着的領導,對方和闫然蕭子翀打過招呼,就說:“闫主任,我就說過,你不用陪我們,我們自己走走就回酒店去了。已經耽誤你很多時間了,你就回家去休息了吧。明天還有得忙。”
闫天華說:“我也是搭着您來這裏散散步,晚上在河邊散散步,挺好的。”
領導看自己不回酒店,闫天華就要一直陪着,就說:“這時候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回酒店去了。”
闫天華說:“行,那我送你們回去。”
領導說:“你家人在這裏,我們就自己回去了。”
闫天華:“我真得和你們回去,我要回去開車的嘛。”
闫天華對闫然交代了兩句讓他趕緊回家去,就陪着省裏的領導走了。
闫然心塞塞地對蕭子翀說:“居然會遇到我爸,這是什麽運氣。”
蕭子翀握着闫然的手,說:“我看你爸好像是知道了,我陪你回去吧,先給你媽打電話。”
闫然點頭應了。
蕭子翀給李梅打了電話,說他和闫然回了M市,是下午回來的,在自己家裏吃了晚飯,就想過去看李梅。
李梅在家看電視劇,正無聊的緊,接到兒婿的電話自然高興,當即讓他們趕緊回去。
蕭子翀又說:“之前在路上遇到了闫叔叔,他陪着上級領導,我和然然沒和他說幾句,他就陪着人走了。”
李梅:“我知道,好像是個什麽評估,你們回來吧,不用管他。”
蕭子翀說:“我覺得叔叔應該看出我和然然的事了。我們怕他心裏過不去那個坎,讓他難過。”
李梅:“翀翀,你和然然回來嘛。他知道就知道了,我是支持你們的,要是他非要妖豔兒,那別管他。”
蕭子翀笑了起來,“嬢嬢,謝謝你。但是,他是然然的爸爸,我和然然還是希望他能夠接受,不想讓他難過。”
李梅說:“我知道你和然然都是孝順孩子,放心,我會勸他的。你們要過來,也要和你爸媽講講,不要讓他們擔心。”
蕭子翀應了。
蕭子翀挂了電話,對闫然說:“你媽讓我們過去。她會幫我們的。”
闫然依然有些緊張,說:“那和你爸媽講一聲了,我們回去吧。”
“嗯。”蕭子翀又給吳岚撥了電話,吳岚和蕭靜仁沒跑步了,正走着做做放松。
吳岚知道闫然和蕭子翀居然遇到了闫天華,這時候要去闫然家裏,吳岚就說:“那你們過去吧,要我們一起去不?”
蕭子翀:“媽,不用了,我和然然過去就行了。我和然然先回家去了,要回去換一身衣服,拿一下帶回來的禮物。”
蕭子翀和闫然回去洗澡收拾一番換了一身衣服,就帶着買給闫然爸媽的禮物,開車去了闫然家裏。
**
闫天華開車回到家,蕭子翀和闫然還沒到。
李梅依然坐在沙發裏看着央視的主旋律電視劇,手機裏刷着學習強國,闫天華進門後,她就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回來啦。”
闫天華板着臉,走到李梅跟前,怒氣沖沖地問:“闫然還沒回來嗎?”
李梅瞪了他一眼,說:“你什麽态度,你不會好好講話嗎?一回家就牛逼哄哄的,好像自己是多麽大個領導似的。”
闫天華被她臊得哼了一聲,進衛生間去洗了把臉,又回到客廳問李梅:“闫然回了M市沒回家來,這事你是不是知道啊?”
闫天華又不是傻的,見媳婦兒那個樣子,就知道李梅知道闫然在M市的事。
李梅說:“他和蕭子翀剛打了個電話回來,說你讓他們回來嘛,我這才知道。”
闫天華又說:“那你是不是知道闫然和蕭子翀在一起的事?兩人搞同性戀的事。”
李梅皺了眉:“你這話說得可難聽了呢。搞同性戀又沒有挖人祖墳,礙着誰了?你不是早知道你兒子喜歡男人嗎?”
闫天華氣得臉紅了,“他之前明明和小樂在一起過啊,怎麽就是同性戀了?”
李梅說:“你吼我做什麽,這關我什麽事。那是不是你家祖墳沒埋好,到然然這裏就這樣了啊?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以前我生下然然的時候,你家裏一堆人圍在外面,你媽高興得大笑,說你們闫家沒有絕後,我生了個兒子破了你們闫家祖墳的風水傳言。要是是個女兒,那你們闫家可要怎麽辦啊,娶了我豈不是就白娶了嗎。真是的,呵呵。我是來給你們闫家生兒子的嗎?我李家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不受你家裏埋汰。”
闫天華沒想到李梅會扯這麽長遠的事來吵架,當即說:“我不和你吵這些。老太太都走了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留點口德嗎?”
李梅說:“她活着的時候,我可沒有像你大嫂那樣讓她鬧心,就是尊重她孝順她了。你媽以前還在的時候,我可沒做惡媳婦。闫天華,你還真不要在這件事上說我的壞處。以前都是我在忍。”
闫天華知道自己吵架是吵不過李梅的,和李梅講道理的時候,李梅會無理取鬧,和李梅講情緒的時候,李梅會講道理并說他不理智。
闫天華只好轉回正題,說:“我今天看到闫然和蕭子翀在一起。闫然明明說明天回M市,但他其實今天就回來了,回來了住在哪裏,肯定是蕭子翀家裏。而且他要去G城,就說是要去蕭子翀那裏住。”
李梅看笑話一般地笑着說:“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嗎?之前不是你讓蕭子翀幫幫咱家然然,讓然然去他們公司工作嗎?”
闫天華見她笑,就沉下了心思,理智回籠,說:“李梅,這是什麽時候了,是看笑話的時候嗎?然然不是你的兒子嗎?”
李梅說:“然然說他喜歡男人都有五六年了呢,我是接受現實了,我是女人,我不想他去找個女人結婚害了別人。我這是看笑話嗎?我沒看笑話,我只是看你,什麽事都只想要好處。我現在覺得他平安喜樂就好,沒有你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你看看那些進去坐牢的,我們身邊進去的人還少嗎?以前多麽呼風喚雨啊,現在呢,還不是就是那樣。反正然然和蕭子翀也不可能回M市生活,礙不着誰。我們要是不想見原來的熟人,你去S城過日子,周圍住戶,誰認識你是誰嗎?既然然然喜歡男人,我看你還真找不着幾個比翀翀好的對象了,反正我覺得然然比我有眼光,對象比我找得好,既然比我找得好,那我還有什麽好在意呢。”
闫天華被媳婦兒損得面紅耳赤。
李梅繼續道:“你最好讓然然好好和蕭子翀在一起,你要是鬧得兩人産生隔閡之後散了,我看你到哪裏再去找個這麽好的來給然然。”
闫天華沉着臉一言不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闫天華并不是不理智不懂利害的人,不然他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他當然知道李梅講的都對,但闫天華這種人就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很不喜歡別人不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別人不按照自己的意願來,那他第一反應就是要改變對方,而絕不是改變自己。
這時候,房子後門響起了停車的聲音,很快就有人來敲了門。
闫天華去開了門,闫然和蕭子翀站在門口。
闫然看到他爸,就很緊張,叫他:“爸,我回來了。”
闫然并不是緊張他爸會罵他打他,而是厭煩他爸罵他打他會引發他爸和蕭子翀之間的矛盾。
闫然對蕭子翀可說是很了解了,知道蕭子翀這人是當面話都很動聽,但他心裏指不定怎麽想。
闫然其實并不希望蕭子翀讨厭他爸爸媽媽。
蕭子翀也對闫天華笑着問候,“叔叔。”
闫天華盯着兩人,無聲地嘆了口氣,道:“進來吧。”
李梅從沙發上起身了,看着闫然和蕭子翀放了兩袋禮物在茶幾上,她就說:“回家來還帶什麽東西,以後別買東西了,太浪費錢了。你們還是應該節約一些,自己家裏人,能省這些錢就省着,說不得以後有急用錢的時候呢。”
闫然說:“都是蕭子翀買的。”
蕭子翀說:“都是你和叔叔用得着的。再說,掙錢難道不就是讓家人過得舒暢一點嗎,不然掙錢有什麽動力。”
李梅去給兩人倒綠豆湯喝,闫天華看李梅忙來忙去地照顧孩子,和對自己頤指氣使的樣子全然不同,他就知道李梅肯定早早知道闫然和蕭子翀的事了,全家人就自己不知道這事。
闫然乖乖把第一碗綠豆湯端給闫天華,“爸,你喝點吧。”
李梅說:“然然,你管你爸,他要喝不知道自己來倒嗎?又不是沒手沒腳。”
闫天華說:“我養大這麽個兒子,他端一碗綠豆湯給我不行嗎?”
李梅:“我沒說不行。只是我看你板着個臉,好像全家人都欠你了一樣。我心裏不爽快。”
闫天華:“……”
蕭子翀沒有發言,坐在沙發裏默默喝李梅端給他的綠豆湯。
闫天華問他:“你們是哪天去G城?”
蕭子翀溫和地回答:“叔叔,我和然然是後天飛機飛G城。你和嬢嬢有空的時候,可以來G城看看我們吧。家裏有房間,你們可以住。”
闫天華說:“以前出差倒是去過G城好多次,是個大城市。”
闫然心想你這話可真拉G城人民的仇恨,G城是大都市不是全國人民公認的嗎。
蕭子翀說:“吃的玩的都多,你和嬢嬢要是喜歡那邊,我和闫然以後可以換個大房子,你們可以和我們常住一起。”
闫天華笑了一聲,“你這話可動聽了,那你爸媽不和你們住了?我和然然媽過去住着?他們沒意見。”
蕭子翀還沒回答,李梅已經說道:“闫天華,你不擡杠是不是過不下去日子了。這樣為難小輩有意思嗎?你又不是沒錢沒房,吳岚和蕭靜仁也不是沒錢沒房,難道還沒個辦法?”
闫天華讪讪地說:“我就是想問,蕭子翀,你爸媽是什麽意思?他們知道你和咱家然然的事嗎?”
闫然很煩他爸這樣咄咄逼人,說道:“吳嬢嬢和蕭老師人很好,他們早就接受我和蕭子翀的事了。之前裝修S城的房子,他們是專門為了給你和媽留房間,才裝修成那樣的。他們一直有想着你們。”
闫天華說:“好人都是他們做啊,我們家并不是沒房沒錢。”
闫然:“……”
李梅說:“好了,翀翀,你別聽你叔叔的話。有空的話,就約着你爸媽一起吃頓飯,其實然然他爸不是反對的意思,他也盼着你倆好,就是他嘴硬不會講人話。”
闫天華:“……”
蕭子翀說:“我知道叔叔是好意,叔叔的問題雖然不動聽,但是都是關鍵性問題。叔叔看問題比我們長遠和精準,我和然然需要向叔叔學着點,多想切合實際的問題,以後生活才能平順,越過越好。”
闫天華被媳婦兒罵丢掉的面子都被蕭子翀為他圓上了,闫天華說:“我就是翀翀這個意思。”
闫然想,蕭子翀真是太會講話,還向他爸學習,學習什麽?擡杠?
蕭子翀和闫然留到了十二點,闫然和他爸媽說了幾句,跟着蕭子翀一起回蕭子翀家裏了。
回到家,吳岚和蕭靜仁都還沒睡,從蕭子翀嘴裏得知在闫然父母那邊沒鬧什麽矛盾,闫然父母約他們第二天晚上吃飯時,兩人便也為孩子們的事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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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闫天華忙完工作,晚上八點多才到蕭子翀家裏定下的酒家,李梅已經和吳岚他們聊了很久了,而且已經吃了不少東西了,就只等闫天華一人。
雖然兩家之前一直是鄰居,互相非常熟悉,但作為親家見面,卻是第一次,最初他們都有點尴尬,慢慢地就聊開了,還說起蕭子翀和闫然小時候的糗事,在他們的心裏,好像孩子們小學時候的事依然歷歷在目,只是昨天的事,但他們轉眼間就是成家的而立之年的人了。不由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人生苦短。
他們互相唏噓了一通“老了老了”之類的事,又交代兩個坐在一邊說悄悄話的小的,說:“你們要好好處啊,珍惜彼此,別鬧矛盾。”
闫然和蕭子翀無奈地應了,因為他們真是聽太多遍了。
闫天華很餓了,一邊吃飯一邊說:“過日子就要學會忍耐,要懂得忍,你們要記住啊。談戀愛可能還有什麽浪漫的事,但結婚了就要踏踏實實,成家了自己就是家庭的,不只是自己的,顧家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你們要懂這個道理。”
闫然笑着應了。
蕭子翀看了看闫然,也笑了,應了。
李梅說:“闫天華,你吃你的,哪有你這麽多話。”
闫天華說:“我以前參加過那麽多次婚禮,看別人當老漢兒的發言,就打過很多次腹稿要怎麽做婚禮發言,我這不是沒機會講了嘛,我就在這飯桌上說了。”
李梅:“得了吧你。吃你的。”
蕭子翀說:“叔叔說得有道理,我和然然會記住的。”
闫然則嘀咕:“其實結婚了也很浪漫啊,爸,你那話惹我媽生氣了,自己都不知道。”
闫天華:“……”
飯後,六人從酒樓出來,站在停車場裏,分別的時候到了,闫然依然是跟着蕭子翀去蕭子翀家裏住。
闫天華和蕭靜仁吳岚握手,說:“做親家了,為了孩子,以後也要互幫互助啊。”
蕭靜仁和吳岚笑着應了。
闫天華開車帶着媳婦兒回家的時候,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怎麽然然總去蕭子翀家裏住,不把蕭子翀帶回來呢。以後要讓蕭子翀來我們家住,這樣才像話。”
李梅說:“你自己找然然講吧。”
闫天華:“當然,每年都來我們家也不對,到時候一年在他家,一年在我家。”
李梅:“就你想得多,然然說今年春節在G城過。回M市來你覺得不麻煩嗎?”
闫天華:“……也是這個道理。”
李梅:“就你安排得多,你倒是要看看孩子們願不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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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吳岚和蕭靜仁忙着給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回S城,然後就去G城的蕭子翀和闫然準備各種吃的東西。
蕭子翀讓兩人不要忙了,說:“我和然然過去了挺忙的,在家吃飯的時間很少,你們準備太多東西了,我們沒時間吃浪費了。”
蕭靜仁:“你們不能總在外面吃飯,還是要請保姆啊。”
蕭子翀:“知道。”
吳岚又嘆道:“S城的房子才剛裝修好不到一年,你們就又回G城住了。真是浪費房子。”
蕭子翀:“你們時常去S城住一下,不然那個房子是實木家具,很可能會放壞了。”
吳岚說:“等我和你爸退休了,可能時間多一點,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其實我和你爸的想法和闫然爸媽的想法差不多,你倆在一起過日子,再好的感情也免不掉平常磕磕絆絆,但是磕絆了不要傷害對方,要學會為對方着想,學會體諒。”
蕭子翀說:“我們知道。”
吳岚:“知道就好。我們說什麽,你們聽着估計也煩了,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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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時,闫然躺在蕭子翀身邊,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就說:“蕭子翀,我記得高一的時候,你到我家找我爸媽,說他們管我太多不給我**權,你還記得這事嗎?”
蕭子翀握着闫然的手,又側身就着城市裏的微光看闫然,說:“當然還記得啊。我說完回家後其實就後悔了。”
闫然很驚訝:“你後悔了嗎?”
蕭子翀:“是啊。我回家後就覺得我做事太激進了,沒講求更好的方法,肯定得罪了你的父母奶奶,他們也許不讓你再和我好了,我想到我再難以和你在一起,就覺得很難過,很後悔。之後,我就學會了三思而後行。”
闫然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後悔,他感動地抱住蕭子翀,說:“我當時真的很感激你,我想,我就是那時候,覺得你就是我這一生唯一會愛的人。”
蕭子翀親吻他的額頭,“是嗎?我那時候真為你發愁啊,覺得你在你父母面前都那麽難過,以後再找一個女人結婚,你妻子對你不好,你又不知道反抗,那可怎麽辦啊。我都要為你愁死了,覺得自己以後養孩子,都不一定有這麽愁。畢竟我養孩子,我還只愁TA的對象,但你我還要愁你的父母對你控制太強。”
闫然仰頭和他接吻,輕聲說:“那你現在不用再愁了吧。”
蕭子翀在宇宙的微光裏望着他所愛的眼睛,說:“嗯。是的。我覺得只有讓你是我的,我才最放心。但是,我又時常害怕自己會因此變得對你控制欲太強。不過,我現在并不擔心這事了。”
闫然一面感動一面又很疑惑,“為什麽?”
蕭子翀:“因為我發現你有時候很兇啊,我怎麽控制得住你,都是你控制我。”
闫然:“……過分啊你,我哪裏有控制你。”
蕭子翀拉着他的手去觸碰自己的胸口:“你控制了我的心和我的神你不知道嗎?”
闫然:“……”
蕭子翀笑了起來,去親他,“不過我覺得被你管一管的感覺還是很好的,然然,以後請繼續多多關照我。”
闫然也笑了起來:“你也請多多關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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