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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全世界都重生了

“金寶啊, 媽的乖乖,快出來吃飯了。”

晏褚吸收完記憶,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和膩死人的輕言軟語,他應了一聲, 從炕上起來。

房間比較簡陋,牆上貼着的主席的肖像畫有些泛黃泛潮,似乎有些年頭了,簡單的衣櫃, 扣了把銅花鎖, 除了衣櫃和炕, 還剩下一張書桌, 上面擺了幾本書,看上去都是初中的課程。

他穿上放在床頭的那件看上去八成新的藍白條紋海魂衫,以及一條褲筒特別寬大的牛仔褲, 房間裏沒鏡子,但是根據原身的記憶,晏褚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模樣,原身這張臉, 即便是這麽普通土氣的穿着,那也是粉雕玉琢的俊小孩。

說起來除了老實人那個世界,他附身的原主模樣似乎都不差。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安慰,想着這個世界要面對的難題和原主這個許願人向他提出的要求, 晏褚覺得自己還沒老呢, 偏頭痛就又犯了。

“一個個這是要反了天啊, 你們小叔還沒起來吃飯呢,就敢伸筷子了,沒良心的兔崽子們,小心讓狼叼了去。”

金盞花瞪着桌子上一個個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飯菜的的孫子孫女,兇狠狠地說道。

“小叔怎麽還沒起來啊?”

總是記吃不記打的小孫女吸溜着口水,今天家裏可是吃雞了呢,奶昨晚上就開始炖起來了,可香了,老勾人了。

三歲的小丫頭還不怎麽懂事,被罵了哭,被誇獎了笑,饞了就想吃,困了就想睡,那都是正常反應,就算是被老太太罵了好幾次,常常睡一覺就忘了。

“呸,你小叔每天念書多累啊,你以為他和你們一個個一樣都是閑着的啊,張嘴就等着吃飯。”

老太太伸手在小孫女腦門上輕輕打了一下,小丫頭捂着腦袋嘟着嘴,她也沒張嘴就等着吃飯啊,她每天還記得幫大姐二姐去拾廢紙空瓶呢。

晏褚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老太太坐在上首的位置,她的左手邊的座位還空着,除此之外,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奶娃娃,最大的九歲,最小的三歲,都坐在位置上乖乖等着開飯呢,見到晏褚出來,眼睛都亮了。

“媽的金寶乖乖。”

老太太原本板着的臉看到小兒子出來一下子就笑成了一朵菊花,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

“牙膏都給你擠好了,媽給你倒水,等你刷完牙洗完臉咱們就吃飯了,雞腿媽都給你留着。”

金盞花看着自己的小兒子怎麽看怎麽疼,這可是她拿命掙下來的孩子,換句話說,自己這命也是兒子給掙來的,三個兒子裏,自己不疼他還能疼誰去。

奶奶偏心小叔幾個孩子都已經司空見慣了,他們的老子娘都不說什麽,幾個孩子更加沒法說了。

晏褚看着眼前這個滿眼疼愛的老太太,心裏有些觸動。

“媽,你帶着大蛋大妞他們先吃吧。”

家裏孫輩四個孫子三個孫子,分別取名大蛋二蛋三蛋四蛋,孫女取名大妞二妞三妞,當然每個孩子的大名不叫這個,這些都是小名,家裏人就圖叫起來方便。

“那不中,你都沒坐下吃飯呢,幾個小兔崽子能動筷子,沒那個規矩,再說了,咱們都不餓呢。”

老太太眼神瞪了一圈孫子孫女,大一些的咽着口水點頭,小孫女三妮想說她餓了,被她大姐捂住了嘴,按着點了頭。

“你看看,都不餓。”

老太太睜着眼睛說瞎話。

現在的日子多好過啊,餐餐都是白米飯面馍馍多,當初鬧饑荒的時候,她一天就一頓稀的也沒見餓死啊,早上剛給他們喂過一頓,哪就餓的那麽快了,還不是肚子裏的饞蟲在打仗,鬧着想吃雞了,不能慣這壞毛病。

晏褚知道老太太這性子一下子扭不過來,只能幹淨拿着漱口杯出去,速戰速決。

“金寶起了?太陽都曬屁股了,可真夠早的。”

老式的四合院也沒有一個衛生間,家家戶戶用的都是恭桶,在四合院的犄角位置,洗澡都得去幾十米外的澡堂,通常一個禮拜半個月沖一次,全家一起去,互相幫着搓背,至于洗臉刷牙,那都是自己拿着盆和漱口杯去院子的空地上,刷牙和洗臉的水也正好用來澆那些花花草草了。

晏褚出去的時候,遇到了同住四合院的另外一戶人家的媳婦,對方看着他都午飯的點了才起床洗漱,笑着說道,眼裏的嫌棄是顯而易見的。

原身的名聲不好,晏褚心裏也明白,拿着漱口杯沖那年輕媳婦笑了笑,徑直朝院裏分到晏家頭上的一塊小菜地走去,那快地也就一分大小,種了點蔥姜蒜還有辣子之類的東西。

“這樣的娃子,也就花老太拎不清寵着,老晏家老大和老二,哪個不比他強。”

小媳婦撇着嘴對着自家婆婆小聲說道。

“你差不多得了,別讓花婆子聽了去,不然你看她給不給你好臉,再說了,人家寵自己的兒子也沒花你的錢,要你充老大了?”

老人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偏心眼的,那個婆婆心裏思忖小媳婦是不是在敲打她,瞪了她一眼,教訓了她一頓搶過她手裏炖好的粉條朝屋裏走去。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吃飯呢。

被婆婆罵了的了小媳婦不覺得自己有錯,實在是花老太寵兒子寵的太高調,今天晏褚身上穿的那條時髦的牛仔褲百貨商店可要賣三十多塊錢呢,将近小半個月工資,誰家錢是那麽敗的,她倒是也想給自己兒子買一條,只可惜舍不得這錢。

小媳婦恨恨的想着,她兒子還比晏褚聰明呢,花婆子就寵吧,看看她小兒子現在這個樣,将來能被她慣成什麽德行。

她朝晏家吐了口水口水,看着四下無人這才關上門進了自個兒的屋。

小小的四合院住了六家人,各有各的心思,住在一塊難免又有矛盾,這樣的事,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了。

事情的主人公金盞花未必不知道旁人背後怎麽說她,可她覺得自己這事辦的完全沒錯,很有自己的道理,要論到源頭,還得從原身沒出身的時候說起。

金盞花爹媽死的早,帶着一個弟弟跟大伯生活,那個年代城裏鄉下都一樣,家家戶戶都吃不飽,那種環境下,為了保護自己和弟弟,金盞花也得硬氣起來,這十裏八鄉的,難免就有了潑婦的名聲,一半确實如此,一半是她那個大伯娘想讓她給家裏多幹幾年活,給她敗壞的。

但是金盞花長得好,許多年輕小夥看着她就走不動道,在一群人選裏,金盞花挑了家境最好的晏華誠,也就是原身的爸。

晏華誠同樣沒爹沒媽,但是他爹媽去的晚,給他留了三間大瓦房,他爸還給他留了一個機械廠的工作,這年頭工人的崗位可都是“世襲”的,一個蘿蔔一個坑,傳了老子傳孫子,鐵飯碗,工資待遇還好。

晏華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加上家裏的房子也空曠,同意金盞花把小舅子一塊帶過來養,還出錢供小舅子讀書,就當自己的兒子寵。

兩人結婚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兒子,取名晏大寶,第四年又生了老二,取名二寶,之後金盞花也沒有再生,一家五口,日子過得也美美的。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幾年,晏華誠就因為廠裏的意外去世了,那時候金盞花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當即就昏了過去,被送醫院一瞧,居然是懷上了。

那時候金盞花都已經三十八了,最大的兒子都已經十七了,當天晚上,金盞花做了個夢,夢到她那個早死的男人,他告訴他,肚子裏的這個是将來代替他保護她的兒子。

金盞花做完這個夢,抹了抹淚站了起來,料理晏華誠的後事,和廠裏商量晏華誠的撫恤金以及他這個工崗的處理。

晏褚是早産,在預産期前一個月的半夜突然間金盞花就覺得肚子疼了,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原本她還想着可能是産前陣痛,打算挨一挨等雨小了再去醫院,誰知道這疼止不住,她當即就叫上了弟弟還有兩個長成的兒子,帶她冒雨朝醫院敢去。

全家人剛幫她穿上雨衣扶上自行車,金盞花住的那間屋頂就塌了,要是當時她沒出來,估計就被直接砸死了。

那時候金盞花就想着,自己肚子裏的兒子真的如丈夫說的那樣,是來保護她的,這個念頭一種下,心就不由自主的偏了金盞花覺得自己的偏心很有道理啊,要不是小兒子出來的時間巧,她早就沒命了,而且她的錢都是弟弟孝敬的,她想怎麽花還需要問其他人的意見不成?包括弟弟給她送來的這只雞,她想給兒子吃兩個雞腿怎麽了,媳婦兒們要是不服,也跟她們的弟弟給她們的孩子要雞腿去啊。

反正有弟弟那根主心骨在着,金盞花偏心起來那都是理直氣壯的。

再說了,當初晏華誠死的時候留下的那個工崗被大兒子晏大寶頂了,弟弟之前高中畢業也是在機械廠工作的,下海後那個位置就留給了他的外甥也就是晏二寶。

兩個兒子都有工作吃喝不愁的,金盞花就更覺得什麽都沒撈着的小兒子可憐,她對小兒子更好,又礙着誰了。

晏褚刷完牙洗完臉回來,面對的就是一雙寵溺的眼神,和七雙眼巴巴想吃肉的眼睛,頭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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