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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人鬼情未了

今天就是玄門內比的日子,按照以往的規矩, 組織這次玄門交流大會的會長是必須要出席, 宣布這一次內比的規則的。

可是等所有要參與比賽的人都聚集齊了, 都沒見蕭研出現。

“蕭老是不是記錯時間了,要不要找人聯系一下蕭老?”

“這麽重要的日子,就算是蕭老, 也不能說不來就不來吧。”

守在出發的游船上, 一些能人異士在那兒竊竊私語,沉不住氣的,話語間對蕭研也帶上了埋怨。

“對不住了各位, 蕭老因為身體不适,臨時囑托我代他來宣讀這次內比的規則。”

一個青年匆匆忙忙出現, 大家都認出了來人,他是蕭研的親傳弟子傅骁。

“蕭老年事已高, 如果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我們都能理解。”

聽了傅骁的解釋, 剛剛那些私底下抱怨的人第一個站出來表示理解的。

“不知道蕭老身體如何,可有大礙?”

“沒錯, 我這兒有一株百年野參, 如果蕭老有需要, 我随時願意獻上, 蕭老可是我們玄門的老前輩。”

這些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 大家紛紛踴躍朝傅骁表達對蕭研的尊敬和關心, 唯獨少數幾個就站在自己原本的位置, 這些人裏,除了晏褚,都是出自大宗族或是大門派裏的,蕭研在玄門頗有威望,他們也不需要這樣巴結。

歸根結底,蕭研雖然厲害,卻也只是一個散修,他那個門派,是從他手上開始開創的,論底蘊,還比不上茅山派、崂山派之類的傳承有序的門派,甚至比起晏褚這一系,也略有遜色。

都說等蕭研一死,他的那個門派就會沒落,可現在蕭研還活着,作為他的親傳弟子,傅骁等人還是受到玄門一些散修或是一些小門小派人士的追捧。

看他此時的模樣,似乎也樂在其中。

“家師并無大礙,只是因為之前略感風寒,所以只能無奈錯過這次的盛會罷了,他老人家讓我一定要代他和諸位道歉。”

傅骁的話引來了不少人的感激贊美,蕭研在散修的心中地位是很高的,他的存在證明了即便沒有宗族門派的支持,憑借自己的天資和努力一樣能夠闖出一片天地來,而且到了蕭研這樣的地位,還這般禮賢下士,對待他們這樣的玄門新秀都如此真切尊重,真不愧是玄門的老前輩,真正德高望重的長者。

看着絕大多數人眼中的尊敬激動,傅骁心中閃過一絲不屑,然後按照這次大賽的流程,宣讀了一下比賽內容和規則。

這一趟比賽,一共有十九個選手,加上每個選手帶上的兩個普通人,一共就是五十七人,這些人都會被游船帶去一個早就布置好陣法的荒島上,他們能夠帶上足夠的糧食和飲用水。

哪個能最早從陣法中走出來,就是最後的贏家。

至于在荒島上布下陣法的人,則是玄門中德高望重的前輩,他們同時也會嚴密觀測賽況,一旦有危險發生,會及時出手制止。

選手也可以選擇主動棄權,棄權的選手和遇到危險被救下的選手,也相當于失去了比賽資格。

這一次的考驗比以往更困難一些,因為除了自己,他們還得保護兩個普通人,這可不是一加一的難度。

比賽的島嶼是餘家名下的,當初餘家拍下這塊地是準備開發做度假村的,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這個方案被暫且擱置了,現在島上除了建了一半的樓房,渺無人煙。

選手們被游船送到荒島上,等他們進入規定的範圍內後,陣法就會被開啓,至于其他不參加比賽的人,會守在游船停靠的岸邊。

想要陣法停止,要麽等七天過去,要麽就出現一個提前破解陣法的人。

所有修士嚴陣以待,帶着自己需要守護的普通人,踏入陣法之中。

這個陣法,是蕭研為主,其他玄門前輩為輔設置的,而開啓陣法的方法和陣眼的位置按以往的規矩,只有蕭研這個交流會會長知曉,今天他不在現場,就由傅骁代他開啓陣法。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傅骁拿出了七塊玉石,分別擺在了七個相應的位置,很快,所有參與比賽的人就察覺到他們所處的環境變了,原本就站在不遠處的傅骁等人和他們就仿佛隔開成了兩個世界,而另一邊,本就荒蕪的爛尾樓群,變得更加詭谲陰郁了。

*****

“咳咳咳,都處理好了?”

傅骁進入到一間幽閉的房間裏,空曠的卧室內一張圍着帷帳的床,只能聽到床裏有人傳來聲音,卻看不到床上人的情況。

“都處理好了,師傅,真的不需要給你找一個大夫嗎?”

傅骁略顯疑慮了朝床的位置看了一眼,似乎想要透過帷帳,看清裏面的情況。

“不用了,我的身體我自然知曉,你下去吧。”

帷帳中的人咳嗽了幾聲,傅骁鬥膽想要上前看看,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壓,當即臉色一白,低頭道了聲是,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等走出那道門,傅骁抹了抹額頭的汗,人人都稱贊他們師傅好,性格和善,只有他們這些師兄弟才知道師傅的性格有多麽的不近人情,喜怒不定。

可誰讓他們師兄弟都沒有什麽修行的天賦呢,能夠拜玄門泰鬥為師,人家都覺得他們走了狗屎運了,現在這些富裕優渥的生活都是師傅給的,就算再不滿意,也只能在心裏忍着,祈禱他能活的更久一些。

門關上以後,原本緊閉的帷帳被掀開,露出裏面那張枯瘦,滿是黑斑的臉,他的眼球渾濁,泛着黃青色,不似活人,倒像是惡鬼。

這樣的蕭研,和三天前出現在宴會廳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赫赫,十四年了,十四年前你的爸媽壞我好事,十四年後,你又來壞我好事,這一次,我定要将你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粗粝,就和砂紙摩擦時的聲音一般,一字一句,就如同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般艱難。

蕭研按下床頭的開關,房間內隐約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一聲,數十秒後,他所躺着的床忽然開始下沉,等一切恢複平靜時,他已經換了一個房間。

四周的符紙,房間正中間的祭壇以及黑色大甕。

這個玄門人人稱道的泰鬥,赫然那天派出厲鬼紅女擊殺晏褚之人。

*****

一進入度假村,幾個修士就各自分開了,之後的比賽,他們同樣也是競争對手。

不知道程家給了那個女修士什麽好處,對方居然有信心将程圓圓交托給晏褚,自己則是帶着另一個需要她保護的普通人和晏褚分開了,也就說,現在晏褚需要保護的人,足足有三個了。

島上的陣法多數都是比較基礎的迷蹤陣或是幻陣之類的,只是因為是組合陣法,所以有時候會讓人手忙腳亂,尤其是在帶着普通人的情況下,自從進入陣法中後,晏褚他們在中途和其他隊伍重逢過,不少隊伍都灰頭土臉的,顯然在陣法中的這些日子,并不算特別好過。

除此之外,陣法中居然還被放入了幾個有點道行的鬼怪,分布在度假村中。

一直在尋找自己頭顱的無頭女屍,慘被毀容自殺,仇恨一切男性的女鬼,以及生性漁色,時候也死性不改的色鬼……

晏褚保命手段多,加上還有林鴛這個可以和其他鬼怪溝通的作弊器,一行四人一鬼,還算平安。

轉眼六天過去了,再過一天,就是第七天,可現在還沒見陣法被破開,想來還沒有一個選手找到陣眼的位置。

“小大師,我們真的不找出去的陣眼嗎?”

程圓圓看晏褚從進到陣法中到現在,一直都處于平靜的狀态,除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出手,也沒見他主動尋找過陣眼,,有種無欲無求,不像是來比賽,更像是來杜家的姿态。

“這個陣法沒有破陣的陣眼。”

晏褚看了眼天際,推演了一下時間,快了。

“沒有陣眼?”

餘瑜有些疑惑,那些大師都是德高望重的,總不會耍他們吧,一個沒有陣眼的比賽,讓他們怎麽贏呢?

他懷疑是不是晏褚的本事沒到火候,可是又不好意思承認,所以才這麽說的。

“其實我們這一趟收獲還挺大的,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女鬼呢。”

餘瑜的性子就是個自戀又臭美的,還真很少能夠聽到他安慰一個人:“反正都過去六天了,再過一天,咱們就能離開這地方了。”

在度假村裏,除了吃的差了些,住的差了些,沒有其他任何缺點,相反這一趟,他們還長了不少見識,原來這世間上真的有那麽多他們尋常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東西。

程圓圓也安慰晏褚,反正現在其他人也沒破陣,他一點都不丢人。

晏褚笑了笑,沒告訴他們,他說的沒有陣眼,并不是因為他沒找到陣眼,剛剛他那句話的意思,只是說,那個陣眼,現在還沒出現在陣法當中罷了。

“呼——”

一陣陰風,餘瑜覺得脖頸處涼飕飕的,他下意識的抹了把後脖頸,結果摸到一片黏膩。

低頭一看,暗紅一片。

“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滴聲,從他身後響起,仿佛從天花板上有什麽東西滴落。

餘瑜慢慢擡起頭,眼珠子越瞪越大,他張着嘴,僵硬着伸手拽了拽一旁的晏褚,說不出話來,另一只手高高指向天花板的方向。

看他這模樣,是吓到極點了,連尖叫的反應都給吓沒了。

“啊——”

論尖叫的戰鬥力,誰也沒有女孩子來的強啊,程圓圓和林鴦跟着擡頭,看到那個如同蜥蜴一樣吸附在天花板頂,渾身的骨頭仿佛被打斷重組的女鬼,忍不住扯開嗓子大叫起來。

晏褚覺得不是自己的錯覺,在程圓圓尖叫的時候,那個女鬼下意識的懵逼了一秒,可見這嗓門的穿透力了。

不過程圓圓怕了,餘瑜反倒不那麽緊張了,剛剛吓得要死的男人還有勇氣将程圓圓護在身後。

做這個動作的同時,不忘推晏褚一下,讓他頂到前面去。

“好、好多。”

林鴦環顧四周,原本就天花板頂上一個怪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越來越多這樣的鬼怪出現在屋子裏,同樣的面目猙獰,形體扭曲,看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麽沒有溫度的食物。

“到那個圈子裏去,別出來。”

晏褚算好了時間幕後之人該動手了,果不其然,因此他一點都沒有慌亂,按照之前設定好的,讓林鴦三人站到他設定好的陣法當中。

“嘩——”

最先出現的那個女鬼從天花板上一躍而下,尖利的鬼爪閃過一片冷光,轉向晏褚,從她之後,其他鬼怪都開始行動起來,一部分攻擊晏褚,一部分攻擊躲在保護圈裏的林鴦等人。

“怎、怎麽回事?”

餘瑜牙齒打着寒戰,即便那些鬼怪觸碰不到他們,可是看着那些樣貌極具恐怖的鬼怪兇狠地朝他們攻擊,每一張鬼臉都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們拆吃入腹,這樣的畫面,還是讓幾人接受無能。

“不是說好了只是考驗嗎,看這些鬼怪的架勢,倒像是來殺人的。”

比賽之初都說了,這只是玄門內部的切磋,可哪有切磋找那麽多鬼怪一次性上的。

在此之前,他們也只是經歷過幾個落單的小鬼罷了,幾乎沒廢什麽功夫,就把那些鬼怪給揮退了。

系統出品的符咒太過珍貴,不到重量級鬼物出現晏褚是不會使用的,感激之前的庫存以及餘家和程家提供的財力支持,短短幾天內,晏褚自己畫了不少符咒,也做了不少法器,現在應付起來,還綽綽有餘。

“小大師,要不咱們認輸吧。”

餘瑜看着已經吓到臉色慘白的程圓圓忍不住開口說道,現在這樣的局勢,對他們顯然很不利啊,看着源源不斷的鬼怪,殺了一個來一對,殺了一雙來一群,有越殺越多的趨勢。

“人家可是沖着你們倆來的,你以為認輸就有用嗎?”

晏褚揮舞着桃木劍斬殺了好幾個已經完全喪失神智的鬼怪說道。

結合原身的記憶,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上輩子死去的四人命格皆為特殊,其中最為特殊的兩人,就是原身和程圓圓了。

原身是天生天眼,而程圓圓同樣也在那一場車禍中意外開啓了靈竅,也就說,四人之中,兩個六陽屬性的男女,都是具有天眼的。

六陰男女加六陽男女,只要随便組成一對,那就是十二字血煞,将這四人中的其中一對的神魂煉制成命珠,命珠的主人,很有可能就能擁有這些得天獨厚的男女的命格,尤其是六陽男女的天生天眼,也很有可能被繼承。

這個做法是極陰險,極毒辣的,因為天生天眼者往往是上天的寵兒,将這樣的氣運之子煉化,就是與天為敵,因此即便是知道十二字血煞這樣陰毒的陣法存在的人,也不敢輕易嘗試。

不過,凡是都有例外,如果大限将至了呢?

看着日漸衰敗的身軀,有一個可能使你重獲青春,并且擁有人人期盼的天眼的機會,你難道不會心動嗎?

上一世程圓圓開了天眼,又因為要對付原身,聯系了很多玄門中人,她畢竟還年輕,藏不住事,被那個幕後之人察覺到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至于原身的天眼,幕後之人應該是知曉的,只是不确定對方是不是六陽之身,殺了他,只是餘瑜和程圓圓這一對不成功的雙保險。

至于這一次,小女鬼林鴛的魂體和厲鬼紅女分開那麽久,誰也不知道重新融合後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幕後之人同樣不确定他的八字,可誰讓這一世程圓圓沒有開啓天眼,光是簡單的用她那個六陽女和餘瑜這個六陰男煉制命珠,那人又覺得可惜。

恐怕還是和上一世一樣,他們這兩對,都是幕後之人的目标。

今年的年份比較特殊,幾百年才可能有一次的四連環月食日就在今年發生,也就是兩年之間,将會有四次月全食,今年和明年,同樣也是幾百年見,陰氣最重的日子。

上一個月全食,是餘瑜車禍的日子,而今年的第二個月全食,就是今天。

晏褚沒算錯的話,今晚還會有七星連珠的異象,幕後之人想要煉制命珠,今天是最好的時機,錯過了今天,就要再等上近一年了,也不知道幕後之人,還有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小大師,你這話什麽意思?”

程圓圓瞪大眼睛,什麽叫做是沖着他們來的?

“呵呵呵呵,咳咳。”

一個佝偻着背,枯瘦醜陋的老人進來,他的頭頂斑禿,只有幾根白色的頭發點綴。

他的眼神陰翳,背後散發着森森黑氣,憎惡地看着眼前之人,而上一次被晏褚打傷的紅女,就跟在他的身後,只是短短三天的時間,紅女非但沒有虛弱,鬼氣越發濃重了,黑成一團墨,還未靠近,林鴦這樣的普通人就已經覺得呼吸困難了。

“你是……”

餘瑜和程圓圓看了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許久,終于認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蕭研蕭大師?”

怎麽可能,明明蕭大師比眼前這個老頭年輕許多,而且正派許多,難道之前的模樣,全是他演出來的。

“來不及了。過了今天,你們都會死,不過你們放心,我會将你們煉制成我的命珠,到時候,你們會替我承受每一份業力,等到我破碎虛空,也就是你們解脫的日子。”

蕭研赫赫笑着,因為身體破敗,笑聲就如同破了管子的風箱,從喉管裏就開始漏氣了。

“小鴛,那也是小鴛,你把我妹妹怎麽了?是你殺了他。”

即便紅女已經完全沒了以前的模樣,可作為同胞所出的孿生兄妹,林鴦還是感受到了那份精神上的羁絆,在看到蕭研身後那個完全失去神智的厲鬼時,心口一陣抽痛。

“呵呵,沒錯。”

蕭研看了眼林鴦,他認出來了,那就是當初他想要領養林鴛時不識好歹帶着那個小女孩跑掉的男孩,要不是他,他後來也不至于廢了更多的功夫,也有足夠的時間帶着林鴦到其他更隐蔽的地方,不至于因為要趕上陰煞日,将那小女孩就地處理了。

“可惡。”

林鴦想也不想就沖了上去,想要将那個陰毒的老頭碎屍萬段,可是還沒靠近,紅女的速度更快,就如同一道閃影一般,将林鴦揮撞到了牆壁上。

“嘭”的一聲,林鴦撞到了牆壁,又重重跌落在地面。

“你要知道,為了煉制這陰煞女,我可是費了很多功夫的。”

“煉制命珠啊,要用到至陰至邪的鬼魂,那時候她才十歲,肉還嫩生生的,我将她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那慘叫聲,真動聽。”

不知道何時,天空忽然被陰影覆蓋,蕭研背對着光,身上全是暗影,顯得更加鬼魅陰邪,他笑的猙獰,同時又似懷念一般講起了當初是怎麽把林鴛煉制成厲鬼的。

“我當時片了多少片來着?一千片,兩千片,時間過得太久了,我給忘了,不過我還記得,她嘴裏一直喊着,哥哥,我疼,快來救我啊,哥哥,哥哥,多絕望啊,我要的就是她絕望,我告訴她,她哥哥不要她了,她哥哥嫌她累贅,把她賣給我了,我吊着她的命,将她片成骷髅,用上最好的藥材将她放在月光底下,足足十天,在陰煞之日,她才斷了最後一口氣。”

蕭研越說越高興,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起來:“這是我最滿意的作品,不愧是六陰女,又是陰煞日生,陰煞日死,集齊了哀怨增惡恨,至陰至邪,至陰至邪,哈哈哈。”

他看着一旁的紅女,眼底滿是喜愛,然後漸漸的臉色陰沉下來,看向了晏褚:“都怪你,當時我煉制命鬼不當,讓她分離裏一魄二魂,還沒等我想清楚怎麽将她們重新合體,你就讓你那對礙事的父母将她救走了,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世界之大,六陰男女六陽男女好找,可是在陰煞日出生,且還是童身的卻是鳳毛麟角,晏褚毀了他的大好機會,不然十四年過去了,他恐怕早就已經組成十二字血煞,成功證道了。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林鴦快瘋了,他不敢想象妹妹在死之前是多麽絕望的,他已經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了,一次次朝蕭研沖過去,卻一次次被紅女給揮開。

“小鴛,我是哥哥啊,你還記不記得你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哥哥說過會好好保護你的,這句話哥哥記了一輩子,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把你弄丢的,你看我一眼,你看看我啊。”

林鴦的牙齒被打落,吐出一口口鮮血,晏褚疲于應對那些層出不窮的鬼怪,暫時也顧及不到他。

而被他喚着小鴛的紅女一點都沒有因為他的話動容。

十幾年了,她早就成了沒有任何情感思想的厲鬼,吞噬了那麽多人和鬼怪,更是被那些怨氣侵蝕的沒了神智。

餘瑜和程圓圓都快傻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蕭研會是這樣一個變态。

他口中的林鴛才多大,光是聽他描述,都能感受到那個小姑娘當時的痛苦和絕望。

“你這樣的惡魔也想證道,恐怕在證道的時候,老天爺先把你給劈死。”

餘瑜讓程圓圓站着別動,自己沖出了那個保護圈,他的脖子上有晏褚給他的符牌,還有之前晏褚分給他的符咒和法器,他雖然害怕,可也知道現在光靠晏褚一個人的力量不一定夠,還是得自救。

他克服恐懼,拿着銅錢劍揮斬着那些鬼怪,因為符牌的護佑,一時間那些鬼怪還真奈何他不得,反被他斬殺了好幾個。

程圓圓見狀,也狠了狠心沖出了保護圈,總不能讓小大師一人應付那個老變态吧。

“不自量力。”

蕭研眼神陰冷猶如毒蛇,這是他設定的陣法,也是他的地盤,這些人想在這裏和他鬥,簡直就是螳臂當車。

“我不明白,既然當時你就選擇煉制命鬼,也就是說明那時候你已經大限将至了,為什麽,你又延長了十幾年的壽命。”

晏褚劈開纏住他的幾個鬼怪,在那些鬼怪沒有靠近前,朝蕭研問道。

“呵呵,既然你都快死了,我就讓你當一個明白鬼。”

蕭研咳嗽了幾聲,佝偻着背陰笑着說道:“這多虧了我那幾十個好徒弟啊,他們源源不斷的過繼氣運給我,而逆天改命造下的業力,大半讓我轉嫁到了這個半成品的命鬼上,這些年,他們之所以在玄學毫無建樹,也全是因此。”

“卑鄙,他們不是你的徒弟嗎?”

程圓圓忍不住朝他吐了口口水,之前就聽她爸說過,這個蕭大師雖然在玄門很有名氣,他的徒弟資質卻只是一般。

可就是這樣,他依舊耐心教導他們,這也是玄門的美談,所有人都羨慕他那些弟子資質不佳卻有他這樣的佳師,恨不得以身代之。

要是讓那些敬重他的弟子以及追捧他的那些人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想法。

“等我證道後,他們作為我的弟子要什麽東西沒有,這只是為了之後輝煌榮的提前預支,是他們的榮幸。”

蕭研不以為然,反正過了今天,他們都得死,而他依舊是那個人人敬仰的前輩,他的弟子也會一日既往的尊崇他。

到了那天,整個玄門,唯他獨尊。

“蕭研。”

一聲蒼老渾厚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蕭研瞳孔一縮,轉過頭去,不知道何時,這一次參與或沒來參與玄門交流大會的玄屆泰鬥級人物,統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而為首的,正是老道。

“師叔。”

晏褚恭敬地對着老道行了個禮,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十四年了,我找了整整十四年的兇手,沒想到居然是你。”

老道仰天長嘯,眼角卻有眼淚滑落,今天,他終于可以替師兄妹報仇了。

“原來這小子是你的師侄,早知道這樣,我也不用錯過那麽多年。”

蕭研真沒想到,當初他讓紅女殺死的兩個年輕修士居然是老道的同門,要是他知道的話,也就不需要苦苦找尋晏褚那麽久了。

原來老道之前受到重創正是因為蕭研的緣故。

當初老道的師傅說他命中有兩個死結,居然全都是驗證在蕭研身上的,今天即便是賠上他這條命,他都要将蕭研留下。

“蕭研,別冥頑不靈了,用普通人的魂魄做命珠,蓄養惡鬼,你已經犯了玄門大忌了。”

幾個玄門的老前輩都是老道找來的,多虧了晏褚提前通知了他,他也及時參透了生死關看到了那一封信件,這才能夠用他幾十年積攢的人脈關系,找來這些人做見證。

那些人原本是不信的,還是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才知道為了證道,蕭研已然入魔。

這是晏褚做的第二手準備,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你們想留下我,正好,我還嫌我的命鬼怨氣不夠重,就由你們來喂養我的寶貝吧。”

蕭研的震驚只是一剎那,看着那些一個個裝腔作勢的所謂正派高人,赫赫笑着,雙手結陣,頓時,遮天蔽日,百鬼哀嚎。

當初他選定這一塊地方作為考核的場所,當然是有他的目的的。

原來,餘家之所以停止了這一片度假區的開發,是因為在這一個荒島底下發現了萬人坑,也就是說,這裏有無數冤魂。

随着陣法正式啓動,無數鬼魂飛向漂浮在蕭研背後的紅女身上,她的鬼氣,濃郁到讓那些玄門泰鬥都忍不住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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