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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女皇的寵夫(捉蟲)

論心計城府, 鳳曌應該算是晏褚有史以來遇到過的最厲害的人之一了, 她從小就接受最嚴苛的帝皇教育長大, 比之鐘黎更少了幾分溫情,想要讓這樣一個女人愛上他, 只是擁有美麗的皮囊或是絕好的家世是完全不夠的。

比如現在, 只是因為一個稱呼的改變, 對方就起了疑心, 她身上淋漓盡致的凸顯了帝王的敏感多疑,貿然間有太大的改變, 恐怕還會适得其反。

晏褚面上沒什麽變化,只是頗為冷淡地收回了鳳曌握着的手,然後避開眼去,不與她對視。

“不知道四十三天之後陛下的成年禮畢, 準備宿在哪兒啊?”

他閉口不言為什麽不喚她曌娘,而是問起了一個多月以後鳳曌成年禮的事。

“阿褚是因此心存疑慮嗎?”

鳳曌微微一笑, 原來對方突然間改了對她的稱呼是因為這件事。

之前她就聽說了她的正夫是被其他君妃給氣病的,緣由似乎就和她的成年禮有關,看來心裏還存着氣,朝她使起小性子來了。

鳳曌并不介意對方偶爾這樣拈酸吃醋的行為,只要這個度在她能夠容忍的範圍內。

至于後宮的宮務, 之前沒有皇正夫的時候怎麽管, 誰管, 現在依舊這樣, 倒也不用擔心娶了一個不務正業的正夫會有什麽麻煩。

“人人都那麽說, 陛下心裏是不是也覺得我醜?”

晏褚可不覺得自己醜,他很帥,這裏的人不懂得欣賞的陽剛的帥氣。

“外貌……”

鳳曌正想安慰晏褚幾句,畢竟長相這種東西是天生的,她也不是那種膚淺的只看外表的女郎,只是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覺得今天晏褚這樣清清爽爽的打扮,似乎也沒有往日那麽滑稽。

晏褚的模樣,有一種女子的英氣,甚至比那些魁梧的女郎還要英勇些。

只是這樣,頂多就是不符合主流審美的“醜”,如果能凸顯他自己的特質的話,未必不讨那些就喜歡這種風格的女郎的喜歡。

比如他從小長大的邊關,那裏不論男女,都以身材魁梧,高大健壯為美,國都這樣嬌嬌怯怯的哥兒在邊關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那邊常年會有戰争發生,邊關的百姓随時随地都是要拿起武器抗敵的,男女都不例外,在連命都保不住的時候,誰還在乎美醜呢。

因為受這樣的民風影響,邊關的幾座城池的百姓也都習慣了如同女郎一般健壯的哥兒,原身要是能想的通透一些,留在邊關,沒準還能收獲一段幸福的婚姻。

要知道,在來國都之前,原身在邊關十城還是很有點美名的,因為他徒手就能碎大石,能挽弓射穿百米外的靶子,弓箭還能将靶子穿透,簡直就是将門虎男,是當地不少哥兒崇拜的對象。

原身也是在邊關呆久了,所以從來不覺得自己比誰差,自然也是配的上女皇陛下的。

只是來到了國都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世人的審美和他們那兒相差了這麽多,簡直就像是神佛在捏人的時候把他們那塊的審美和大衆單獨隔離了。

這裏的人好細腰,好白膚,好走一步喘三下的嬌弱哥兒,就是不好他這樣的。

原身在受了巨大打擊之下,為了讨得女皇的喜歡,就開始學着國都流行的打扮妝點自己。

明明是健康的麥色肌膚,偏偏要往臉上刮厚厚的白脂,又因為下人的不盡興,都沒教他抹粉的時候別忘了把脖子也抹上,這樣的色差看在旁人眼裏,就是滑稽可笑。

還有他五官英氣,偏偏學着人家秀美的哥兒畫柳葉眉,把自己的劍眉全給剃了。

棱角分明的臉型配上細細長長的柳葉眉,別提多可笑了。

除此之外,還有胭脂口脂,不合他膚色氣質的顏色衣袍,這樣不倫不類的打扮,好看才奇怪了呢。

今天就不一樣了,病重的原身肯定是不會梳妝打扮的,晏褚來了之後,更不會因為女皇要過來就特地下床梳妝做那套不合适他的裝扮,因此落在女皇眼裏的,就是剛來到國都時他幹淨清爽的模樣。

別說,這樣的他看着不點都不辣眼睛,至少在鳳曌眼裏,不會将他和醜聯系到一塊了。

“其實阿褚今天這樣的打扮,還是頗讓人耳目一新的。”

鳳曌回憶,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也說過這樣類似的話,似乎就是在晏褚嫁給她之初,剛剛開始學着國都流行的妝容打扮的時候,只是對方沒有聽進去,依舊我行我素。

“陛下又哄我,我知道除了北地沒人覺得我這樣的是好看的,陛下願意讓我當正夫,也是委屈陛下了,如果再不抓緊着打扮,恐怕陛下更看我不上了。”

這幽怨的小情話晏褚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适應力一等一的強。

“胡說八道。”

鳳曌想着晏褚要是又回到前段時間那樣的打扮,然後再用一波三折的語調叫她曌娘,她更願意晏褚像現在這樣,至少看着還算順眼。

“你是孤皇的正夫,這後宮之中,誰敢對你大不敬,罰了就是。”

鳳曌說着皺了皺眉,想着晏家本就全在北地駐守,現在晏褚嫁過來,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有那樣一群宮侍在身邊,怪不得性子越來越古怪了,看來這一次送到鳳儀宮的宮人,得讓江流好好選一選了。

“陛下這話當真?”

晏褚的眼神亮了亮,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自然當真,你什麽時候見孤說話不算話過。”

鳳曌的瞳孔縮了縮,剛剛對方那個表情,有些像她以前養的一條狼犬,每次她給它喂大骨頭的時候,也是這樣亮閃閃的表情。

想了想,對方也就十六歲,比她還年幼了兩歲,天真爛漫了些,但是也有改變的空間。

最主要的,這樣單純的性子放在身邊才放心,鳳曌可不想在朝堂之上勾心鬥角,來到後宮之中,還要陪這些君妃演戲。

這麽想來,晏褚這個皇正夫,立的似乎還算不錯,只要他能夠一直這樣保持下去。

“既然陛下這麽說了,那我還想求陛下再賜我一樣東西。”

鳳曌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微凝,沉聲問道:“何物。”

“求陛下再賜我一個演武場吧,之前我還想着陛下或許不喜我北地男子的模樣,現在看來或許是我多想了,這麽些日子,學着劉惠卿和張德卿他們的行為舉止,可把我憋壞了,也不知道武藝生疏了多少。”

惠卿、德卿、賢卿、良卿是從二品君妃位,再往上除了皇正夫就是從一品貴君和正一品皇貴君,後宮之中暫時還沒有這兩個封號的君妃,就連前者,目前也只有劉惠卿和張德卿兩人。

鳳曌畢竟還沒過成年禮,後宮算是空虛的,從最低品階的小侍到晏褚這個皇正夫,滿打滿算,也就十三人罷了,其中從四品良君以上的也只有寥寥五人。

到了這樣的品階,才有資格住宮殿的正殿,也才算是進入到了宮鬥核心當中。

現在宮中君妃少,加上女皇還未成年沒有開始臨幸後宮,争鬥就算有,也沒有到達你死我活的程度。

只是晏褚作為皇正夫,還是一個“醜”名在外的皇正夫,被其他君妃鄙夷針對必然是不會少的了,雖然他占了人家眼紅的位置,在旁人看來還沒有坐上這個位置的資格呢。

“晨霄殿似乎還空置着,孤會吩咐下去,将那裏改造成一個演武場,以後你要是想要溫習武藝了,就去那兒吧。”

晏家的槍法在天凰國赫赫有名,不知道晏褚身為晏家的哥兒,是否有學到幾分精髓,鳳曌本人就是能文能武的,聽了晏褚的話,有些心動,還萌生了或許偶爾可以和自己這個正夫切磋武藝的想法。

這個念頭只是短暫的在鳳曌的腦海中閃現片刻,在她看來,男子就算是習武,又能得到其中的幾分精髓。

而且她以女郎身份和晏褚這個哥兒比武,就算贏了,那也是勝之不武。

當然,現在的鳳曌還沒想過,打臉會來的那般之快。

*****

“公子,聽說陛下去了鳳儀宮中後就發落了一群下人,恐怕現如今鳳儀宮都快成空殿了,也不知道那個醜夫怎麽得罪了陛下。”

靈雎宮中,劉惠卿的宮侍匆匆忙忙跑進來在他耳邊耳語。

宮殿裏貼身伺候劉惠卿的宮侍都知道,他私底下不喜歡人家稱呼他為惠卿,在劉霖看來,自己的才貌足以勝任皇正夫的位置,憑什麽那個醜男就能爬在他頭上。

看着那個蠢貨被他們戲耍的團團轉,妝扮成那樣可笑的模樣還沾沾自喜,以為那樣就能讨得女皇歡心的模樣,劉霖就越發替自己不值。

所以私底下,他不喜歡聽到惠卿這兩個字,更願意讓那些人喚自己一聲公子,這個他還在閨閣中的稱呼。

“你是說陛下惱了那醜夫?”

劉霖正在欣賞內務府送來他定制的首飾,聽到宮侍的話,連首飾都懶得看了,當即興奮了起來。

他到盼望着女皇能夠一氣之下将那個醜夫給廢了,雖然他心裏明白,女皇那樣英明神武的一個人,即便是再氣那個醜夫,只要晏家還好好的向女皇效忠一天,他就不會有事。

這麽想着,劉霖的面上又淡淡,一點都提不起勁來。

“是不是那醜夫惱了陛下倒未知,但是處置了那樣一批下人,還讓江總管把人給送去了掖庭,總不可能那群下人膽大包天,統統得罪了陛下吧。”

這個說話的宮侍沒想到,還真是他猜測的這般。

“好在咱們安插在鳳儀宮的人無事,總不至于以後連傳個口信的人都沒有。”

宮侍的話讓劉霖思索了一番:“左右這件事與我們是有利的,你讓人再盯着些鳳儀殿,有什麽動靜,及時過來通知。”

再過一個多月,就到了陛下的成年禮了,在這個關頭,晏褚做出惹惱陛下的蠢事來,恐怕到時候,好事多磨,還能便宜了他這個惠卿。

劉霖心中一喜,也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他爹爹可是說了,對女郎而言,第一個寵幸的哥兒總是特殊的,要是他能搶在晏褚這個正夫前讓陛下記挂住,對他的将來是大有裨益的。

要是運氣再好些,過了那晚陛下就懷上了龍種,他就是皇長女或是皇長子的生父。

劉霖心中一片火熱,越想越覺得就該是這樣,晏褚那樣的,怎麽配占有女皇的第一次。

他的指尖有節奏的敲打着桌面,身旁的人知道這是他要靜心思考時的慣有動作,一個個悄悄退了出去,誰也不敢打擾他。

這樣的畫面,同樣在張德卿的宮殿內出現。

至于其他低階君妃根本就不敢妄想這樣的好事,就算沒有晏褚,還有劉惠卿和張德卿在前頭擋着,怎麽都不會輪到他們身上的。

*****

“嘭——”

一聲巨響,如蕭,如琴,如畫,如書這四個晏褚身邊原本的一等宮侍,現在的二等宮侍吓了一大跳,看着不遠處那個用鞭子直接把一塊石頭甩的四分五裂的男子,雙腿戰戰,就怕那鞭子不長眼,下一秒就打到了他們身上。

自從這個皇正夫病愈後,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也不知道那一天女皇發怒後和皇正夫說了什麽,他一改往日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剛來國都時的模樣,也不學着打扮了,還把他從北地帶過來的那些宮侍重新提拔了起來。

如蕭這幾個曾經得寵的,現在根本就沒法近晏褚的身子,就是有心想要朝晏褚解釋那一天的事也做不到。

就好比現在,他們四人捧着茶水、毛巾、鮮果就站在武場邊上,随時等着晏十一、晏十二這兩個晏褚未出嫁前就伺候在他身邊的侍從來取走這些東西,供晏褚休息時享用。

現在日頭不算大,可對于如蕭這樣已經嬌養慣了,又因為想要争寵,無比在意自己那一身白皙肌膚的宮侍而言,足夠要命了。

再加上晏褚将那鞭子舞的啪啪作響,那甩破空氣的聲音,打穿石磚的力量,這樣暴力的正夫,足夠吓得他們心神失守了,一個個跟抖篩似得,都快給晏褚跪下了。

晏十一和晏十二其實也不是晏褚沒出嫁前貼身伺候的侍從,而是他鬧着要嫁來宮裏的時候,晏家費心從家中的男衛中挑選出來的,除了武力高,才智也不一般。

最主要的,這些男衛都是晏家從小培養的,還給冠了晏姓,忠誠度比一般的侍從可高多了。

原身對着些家裏給的侍從并不親近,比起這些和他一樣從北地來的不熟悉國都風氣的侍從,他更喜歡如蕭這樣能給他指導意見,教他怎麽才能得到女皇喜歡的宮侍,因此這倆人從進宮以後,就被排擠在鳳儀宮的角落中,直到現在才受到重視。

晏十一和晏十二一點都不因為晏褚之前的冷落而心存不滿,像他們這樣的親衛,連命都是晏家的,晏褚現在是他們的主子,自然想将他們怎麽樣都可以。

現在看着晏褚舞鞭,在兩個侍從眼裏,那簡直就是帥到一定的境界啊。

以前他們就知道家裏的小公子武藝絕佳,天生神力,現在看來,那些人吹得還輕了,就公子這樣的武力,要是個女郎,那就是一員猛将啊,比起晏老将軍,也不逞多讓。

前面就說了,北地的審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兩個侍從眼睛泛着光,越看越崇拜,這樣優秀的公子,女皇要是不喜歡,那才真是瞎了眼了。

另一旁練武的晏褚并不受這樣的視線困擾,專心致志的熟悉原身的身體,并且同時融合他在之前的世界中學習的武技。

鳳曌作為女皇,注定她的後宮之中就不會少那些驚才絕豔之輩,根據原身的記憶,再過幾次大選,後宮裏面就能把現在追捧的哥兒的類型都給集全了。

嬌弱的,嬌豔的,清純的,可愛的,靈動的……無一例外,他們一定都擁有世人稱頌的美貌。

而按照大衆的審美來看,晏褚有了這樣的體格,就算穿回二十一世紀找到最厲害的整形大夫,也沒發把自己一米八出頭的骨架縮成一米七的嬌小型,自然絕對不會成為美男的。

更何況,讓晏褚扮演小狼狗小奶狗他都沒有壓力,可讓他塗脂抹粉,硬是給自己拗個性別扮演女尊國的“男人”,他還真是接受無能,這挑戰太大了。

既然這樣,他幹脆另辟蹊徑。

鳳曌這樣的女子,習慣了什麽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晏褚要做的,就是成為那一個她心裏不一樣的存在。

上能暖床,下能打仗,晏褚覺得,做一個這樣的皇正夫,似乎還挺有挑戰性的。

當然,做這一切必須要把握好度量,要知道鳳曌,那可是一個殺伐果決的帝王啊。

“皇正夫,惠卿那裏來人,說是關于女皇成年禮的事,想找您過去商談。”

一個宮侍低着頭進來禀告,他是鳳曌重新挑選的宮侍中的一人,比以前那些侍從可規矩多了。

“皇正夫正在習武,再說了,既然惠卿有事找正夫協商,那為何不自己過來。”

晏十一看自家公子專心甩鞭,沒有理睬這宮侍的話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上前一步對來人說道。

“這……奴才這就去轉告正夫的吩咐。”

那宮侍看晏褚沒有說話反駁,也明白了他對于晏十一的話是認可的。

轉念一想,确實沒有皇正夫纡尊降貴去惠卿那兒的,沒有這規矩。

宮侍行完禮匆匆離開,正好晏褚今天練武的時辰也差不多到了,他收起鞭子,接過晏十二遞過來的毛巾。

如同前世一樣,那些人的歪招也該使過來了。

晏褚擦了把汗,嘆了口氣。

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和其他男人一起争寵,這樣的經驗還真是厲害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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