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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我想做好人

如果說, 這個以前從來都沒冒過泡的證人以及他帶來的行車記錄儀給符帶娣等人帶來的效果是震撼的話, 之後出現的那個證人, 簡直就是壓死符帶娣等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徐老太,符帶娣的老鄰居, 老姐妹,同樣也是這次替她作證的那個中年白胖男人的老母親, 對方居然是以晏褚的證人的身份, 出現在了法庭之上。

在得知了對方的身份後,不僅是旁聽席上的人, 就連法官也忍不住吃驚了一下。

兒子和母親分別給原告和被告作證,這麽一來,總有一個做的是僞證喽?

“那一天我兒子開着家裏新買的汽車回來,章葆祝正好也在家,就磨着我兒子讓他坐駕駛位過過瘾, 當時說好了只在小巷子裏慢慢開過過瘾的,誰知道在開到章家院子外的時候, 符帶娣就從樓上下來了, 正好站在視線死角的位置, 被車給撞到了,雖然車速慢,可是也傷到了骨頭。”

徐老太年紀不小,思路卻還是清晰的。

這些日子, 她保受噩夢的折磨, 老太太本來就是一個迷信的人, 做了虧心事,在夢裏又夢到自己因為犯了這個大罪孽時候要下油鍋,上刀山,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至今歷歷在目,加上不久前她去廟裏上香,想要添點香油錢替自己和兒子贖罪,從廟裏出來,遇到的那個很靈驗的大師的一席話,更是讓她下定了決心。

現在她和兒子都是有大罪孽的,必須要在死之前洗清自身的罪孽才好,這也是她在糾結了許久,終于趕在最後關頭站出來。

“因為當時章葆祝慌了,不想承擔這個責任,于是他想出了這個招,讓符老太太去城中村不遠處剛修建的,行駛車輛不多的路段碰瓷,我兒子也就是好心,所以才替他們做了僞證。”

徐老太的話還是美化過的,實際上她兒子能夠輕易答應幫符帶娣做僞證,完全只是為了擺脫自己的責任。

他這個借車的情況和晏褚可不一樣,章葆祝沒有駕照,在這種情況下他将車子借給了章葆祝,并且發生車禍,他同樣也是事故責任人,需要承擔賠償。

也是那時候的章葆祝不知道這一點,光是看到自己撞傷了老娘,吓得六神無主,這一慌神,豈不是什麽馊主意都往外冒了。

實際上在聽說了林福壽等人打的案子後,他就已經後悔了,當初要是咬死徐老太的兒子,壓根就沒有現在的麻煩了。

“被告證人,你可有證據證明你的證言?”

江律師忍着心裏的燥火,行使他在法律上的正當權利。

“有有有。”

徐老太點點頭,她可是來贖罪來的,不誠心點怎麽成,萬一地藏菩薩覺得她沒辦好事,再讓她下十八層地獄怎麽辦。

“我兒子那車在撞符帶娣的時候有剮蹭,因為怕惹麻煩,至今還停在車庫裏沒送去修呢,你們警察不是很能幹嗎,對比一下章家樓房外面那堵牆的剮蹭不就成了。”

徐老太想也不想地說道,這一些話,也是她從晏褚的律師嘴裏聽來的,活學活用:“還有之前章葆祝這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兒,不知從哪裏聽來了什麽車主要承擔借車人惹出來的麻煩這樣的話,敲詐了我兒子兩萬塊錢,那錢還是我的養老錢呢,是我從我的社保賬戶上取的,然後打到了章葆祝的卡裏。”

江律師狠狠瞪了心虛的章葆祝一樣,心裏頗有一種回天無力的感覺,他自認為了這樁案子機關算盡,耐不住有一個一直給他拖後腿的豬隊友啊。

實際上這兩個證人以及各自攜帶的證物出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很明朗了,孰是孰非,長了眼睛的,能辯是非的,都應該看明白了。

通常這樣的案子,不會當場結案,各自還有一段時間補充證據,等待下一次開庭。

但是等到退庭的時候,所有人的心裏,對這個案子的結局,已經有了定論。

因為這件案子的熱度,今天的旁聽席座無虛席,在庭審一結束,法庭上發生的一幕幕,事無巨細地出現在了網絡上,不知道哪個膽大的,居然偷偷拍攝下了庭審視頻,上傳到了最大的視頻網站,一夜之間,點擊過千萬。

曾經有多同情符帶娣這個面目慈祥的老太太,多心疼章葆祝這個孝順的好兒子,現在網友的臉就有多疼。

這個案子,已經不單單只是普通的扶老人反被誣告那麽簡單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起有預謀,有計劃的“碰瓷”,完全是在糟踐現今社會,僅剩不多的良心。

或許是因為曾經罵的太狠,現在的網友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口,只能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态度。

******

“對不起。”

剛剛還在庭上替晏褚作證的那個中年男人糾結了許久,走到晏褚面前對他說道。

之前,他是不準備來趟這個渾水了,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公司員工,和妻子兩人精心培養着一個女兒,背負着幾十年的房貸和車貸,偶爾入不敷出,不僅不能孝敬老人,還需要老人們的補貼。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波折都是男人承擔不起的。

他怕招惹上章葆祝這樣的人,使得自己被鬧得丢了工作,他也怕因為自己的所謂正義感,最終害了自己的女兒,畢竟你不能保證那樣沒有底線的人會使出什麽樣的手段。

要不是因為幾天前他的郵箱裏受到的匿名郵件,以及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家門口的十萬塊錢,他還真不一定會來做這個證人。

你能罵他自私,但是在現今社會,他們更願意稱呼自己為理智。

男人不知道發郵件給他的人是怎麽知道他手裏會有一份拍攝到符老太太倒在地上的行車記錄儀畫面的,現今社會沒什麽隐私,他恐慌了一陣,就放下了。

讓他心動的是那十萬塊錢,女兒馬上就要念初中了,好一點的公立學校排不上號,私立學校學費又高,有這十萬塊錢,至少他能夠保證接下去三年家裏的開支不那麽緊巴,所以即便知道作證有得罪人的風險,他依舊還是來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證人席上,看着晏褚冷凝的眼神,他居然感受到了莫名的羞愧,尤其是在得知那場碰瓷還是章家人精心策劃的結果後。

他忍不住開始想,如果遇到這件事的是他的女兒,他作為父母,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也忍不住開始想,作為一個孩子的父親,如果今天他沒有站出來,如果沒有那十萬塊錢,一個做了好事卻反被誣賴的青年就這樣被定下罪責,這種負罪感,是不是會纏繞他一生,這樣的他,真的配做一個孩子的父親嗎,他有什麽資格教育自己的女兒。

人生在世,除了活着,總該有點其他追求的,只是他們都麻木了。

“那筆錢,我會還你的。”

那十萬塊,不是晏褚給的,就是他身邊的人幫着給的,男人覺得,自己沒資格收下那十萬塊錢了。

等說完這句話,原本的負罪感消失了大半,他覺得自己解脫了自己。

*****

在符帶娣的案子暫時告一段落之後,緊接着開庭審理的是徐淑芬等人的案子。

在這一場案件中,晏褚是原告,狀告的是徐淑芬等人敲詐勒索,以及诽謗、侮辱等數樁罪名。

法庭上,徐淑芬咬死杜鵑等人知道她的兒子晏天有酒駕歷史,以此來證明晏褚在借車上的過失,如果這一點成立的話,晏褚提告的各個罪名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而對應的,晏褚拿出來的,是幾則錄音,以及其他輔助證物。

第一則錄音,記錄的時間是在晏天發生車禍當天,背景音有些噪雜,聽得出來徐淑芬是在跳廣場舞的間隙,和兒子打電話。

電話中,徐淑芬的嗓音有些尖利,質問兒子是不是喝了酒後又開車了,中途因為廣場舞的廣播音有些大,部分對話不清晰,錄音的最後,以徐淑芬一聲高亢的“兒子”結尾。

以錄音時間推算,加上晏天等人的屍檢報告,估計晏天就是在酒後駕駛,以及駕駛途中和徐淑芬通話,雙重違規,導致的車禍。

而這一點,作為案發後最後一個和晏天通話的人,徐淑芬自己也該清楚,然而她什麽都沒說。

第二則錄音,是杜鵑和徐淑芬之間的電話錄音。

之前晏褚剛出差回來,就按時杜鵑給徐淑芬打了個電話,當時徐淑芬認為杜鵑是心疼自家的新車,小氣不想借車給她兒子,因此在電話中,各種好言好語的保證,在短短四五分鐘時長的錄音中,她曾無數次向杜鵑保證自己的兒子開車小心,從來不會酒駕,保證能夠将他家的車子安安全全送還回來,這段錄音,也從側面證實了晏銀生一家不知曉晏天有酒駕歷史這個說法。

在法庭上,只要不是竊聽,脅迫等方式取得的錄音,都能當做證物,只是錄音本身的局限性,很難讓它成為一個完整的證物,往往需要其他輔助證明。

因此第一段錄音配套送上的還有一段視頻,是當天有人在廣場上拍攝的,視頻當中,清楚拍攝了徐淑芬所在位置發生的一幕幕,視頻畫面對準了她的正面,完全可以依靠視頻中她的嘴型,證明錄音的真實性。

當然,錄音也是合法取得的,當時有個樂隊準備在那兒錄制自己的曲目,将徐淑芬和兒子的通話錄制到裏面,純屬巧合。

除此之外,林福壽等人曾經大鬧晏家以及晏褚公司的惡劣行徑,以及他們威脅晏褚給與巨額賠償的家庭錄像視頻,統統被作為證物呈上來。

看見那厚厚一摞的證物,林福壽等人都忍不住膽寒,對方到底是從什麽地方找來那麽多證據的,之後那些證據就算了,更往早些的,就說徐淑芬和她兒子的最後一通電話,怎麽就那麽湊巧,又有人拍視頻又有人錄音的,還那麽湊巧,那些人都被晏褚給找來了。

當然沒人覺得這是晏褚提前計劃好的,他又不是先知,難不成他還知道他那個堂兄會在那個晚上出車禍不成,知道他這個大伯娘在後來會為了撇清自己的關系,把他推出去不成?

這不是做白日夢嗎?

因此在場的,除了徐淑芬等人,其他人都在心裏感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理昭昭?

*****

在除去了最棘手的兩件案子,其他瑣碎的網絡诽謗案和侮辱案對于那些名律師而言,更只是小事一樁了,頂多就費點時間,光是他們手下的助理,就足夠完成這些案子了。

這一場轟轟烈烈的網絡鬧劇,從開始,到徹底結束,歷史整整四個月,除了涉案人員多,也離不開現如今司法上繁複的程序。

無一例外,每一個案子,晏褚都贏了。

符帶娣被判敲詐未遂,只需要行政處罰,又因為其年滿七十周歲,免于治安行政處罰,章葆祝被判刑兩個月,處罰金五千,以及賠償晏褚精神損失費兩萬塊。

最慘的還要數徐老太的兒子,因為做僞證,被判三個月,倒比符帶娣和章葆祝這兩個罪魁禍首都高了。

至于徐淑芬等人,罪名反而比章葆祝等人更輕了,正如之前江律師說的,他們敲詐又沒收到錢,頂多也就是個敲詐未遂,這一點在法律上的量刑本來就不算高,除了徐淑芬以及林福壽這樣的帶頭人被判了六個月的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外,其他從犯分別被判了兩個月和一個月,甚至還有那些聰明的人家,當初鬧事的時候叫的就是家裏的老人,這下子好了,和符帶娣一樣,什麽刑罰都免了。

看似法律對他們的處罰輕了,實際上,這才是晏褚想要的效果,至少網絡輿論上,如他預料的,爆炸了。

原本這就是一個聚焦了很多目光的案子,別說當時陷入過那波網絡大戰的網友了,半年的時間發酵,時不時一個案子宣判了,關于晏褚的新聞,就沒有離開過民衆的視線,到最後,只要沒和社會脫軌的,都知道了這麽一樁案子,包括很多法學專業,都将這個案子當做案例,在課堂上被提及。

當初網絡上有多少人誤會晏褚,現如今就有多少人心裏愧疚,尤其是真相出來以後,察覺到自己被符帶娣等人欺騙的網友,恨不得分分鐘讓他們原地爆炸。

他們期待了那麽久的審判,就是想看那些人的結局,結果倒好,那麽輕飄飄的處罰就算過去了,有些甚至還比不上那些因為網絡诽謗的判刑呢。

要知道,數千樁網絡诽謗案因為被告職業水軍的身份,牽涉到了其他案件,量刑最高的,達到了這類刑罰規定的量刑極限,被判了足足三年呢。

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原本在他們看來,符帶娣等人應該受到更嚴厲的懲罰,這樣才能警示那些和他們有同樣想法的人。

而現在的結果,顯然沒有達到所有人的預期。

然而法律就是那麽規定的,想要改變一個國家的立法規則,絕對不是輿論那麽簡單的事。

*****

這個案子結束了,但是他帶來的影響力卻遠不止于此。

晏褚為了這樁案子前前後後投入了近兩千萬,只是因為他炒股有道,現在的身家遠不止于此,他拿出了自己名下的一千萬,用來援助那些同樣因為做好事被誣告,卻無力反駁的好人,同樣的,這筆錢也用來資助那些承受着校園暴力,網絡暴力侵害的普通人,只要他們願意,随時能夠得到援助,捍衛自己的權利。

雖然法律并不一定能夠給你最好的保障,不能讓壞人得到他們該有的懲罰,但至少這是一個态度,晏褚想要告訴所有人,做好事是正确的,被侵害,同樣應該勇于反抗。

或許現在的法律并不健全,司法的完善也需要一個漫長的周期,可誰又知道,他們現在的努力,會不會加速這個進程呢。

起先沒有人敢站出來,直到有一個小女孩,抱着她父親的遺照出現在了晏褚設立的慈善基金會。

她是一個人偷偷過來的,她的父親因為做善事被他幫助的老人訛詐,因為不堪老人親屬的騷擾,同樣也不願意拖累家人,帶着無盡的委屈,跳河自盡了。

而那些逼死她父親的人,卻沒有絲毫愧疚之心,依舊逼迫他們這些依舊活着的人,讨要巨額的賠償。

女孩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是那些打砸他們家的惡人嘴裏那樣敢做不敢當的小人,她不希望她爸爸死的不清不白,即便只有一點點的希望,她依舊逃課悄悄過來了。

這個案子是基金會受理的第一件案子,因為時間久遠,取證十分艱難,但是結果還是好的,他們終于找到了一個當初目擊了事實的游客,對方并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只當這是旅行途中的插曲,為自己當初的不謹慎害死了一條人命而懊悔。

因為對方的出面,越來越多曾經畏懼于那戶人家無賴,狠毒的旁觀者站了出來。

那個枉死的男人,終于得到了遲來的正義。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信任這個突然間冒出頭來的基金會,因為越來越多的案例發布在基金會的網站上,看着那些做善事的人最後的悲慘下場,曾經作為旁觀者,明哲保身的一員,也忍不住開始反思自己當初的行為是否正确。

誠然,每一樁案子的平反都不可能是成功的,法律對惡人的宣判,往往也不盡人意。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美好的未來,相信在不遠的未來,法律會聽到他們的聲音,越發完善,讓惡人不敢行惡,好人平平安安。

*****

符帶娣敗訴了,雖然因為年齡的原因沒有坐牢,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因為章葆祝被判刑的原因,兒媳婦怨上了她,将她趕出了家門,其他幾個兒女因為她臭大街的名聲,紛紛以她為恥,要不是因為她鬧上了法庭,恐怕連最低檔的贍養費都不願意給她。

因為沒有足夠的醫療費,符帶娣的傷腿養護的并不好,晚年時期,腿腳的傷痛伴随了她的餘生。

晏褚創辦基金會,在華國多受人尊敬,相對的,她這個曾經試圖誣陷他的人,就多受人唾棄。

想要撿垃圾,被人排擠,想要乞讨,只要露出那張臉,等來的只有唾沫和地上的石子爛泥。

符帶娣以為曾經那個夢中的結局就已經是噩夢了,沒想到她真正經歷的現實,比噩夢還讓人畏懼。

後來的後來,符帶娣在饑寒交迫中,忍着腿腳的傷痛,閉上了雙眼,死的時候,她質問自己,她錯了麽?

除了符帶娣,章家的其他人同樣不好過,當初的事情他們誰都有份參與,除了躲到山溝溝裏,只要走在馬路上,總有人能夠認出他們來,事業受挫,生活中還飽受鄙視,章家的兄弟姐妹,最後的發展皆是平平,連帶着拖累了各自的子女。

也不知道,在每一個煎熬的夜晚,他們心中是否後悔曾經的選擇。

*****

徐淑芬做牢的時候,晏金生就提出了要和她離婚,因為這些事從頭到尾都是徐淑芬參與的多,而他幾乎就是一個隐形人,可是只剩這最後一根稻草的徐淑芬,怎麽會放過他呢,即便最後法院判處了晏金生和徐淑芬強制離婚,在從監獄出來後,看到再娶的晏金生,徐淑芬做的,就是以蠻橫的姿态,插入到了那對新婚夫婦當中。

這樣當然沒完,晏褚等人的錢是要不到了,不僅如此,林福壽等人還背負着高額的賠償,因此他們将目光轉向了徐淑芬和晏金生,當初酒駕的可是晏天,而夫妻倆現在住的這套晏家的老宅,在當初晏家老祖宗過世的時候,記到了孫子晏天的名下。

當初是為了省一輪的遺産稅,而現在,反而成了林福壽等人獲取賠償的最有力的武器。

作為車禍的過錯方,晏天名下的這套房産,自然該作為補償,分給其他三個受害者的家庭。

幾家人鬧得不可開交,因為之前的案子,他們所有人失了工作,同樣也失了未來,只有在經過僞裝後,才敢走在馬路上。

估計要等哪天晏褚不再活躍在公衆的視線中了,他們這些曾經的臭蟲才有被遺忘,重見光明的一天,因此他們能緊抓的,也就只有晏金生家那套老破小了。

最後的結局林福壽等人當然是得償所願的,可這也觸怒了徐淑芬,在出獄以後,那個家對她而言,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一個比晏金生更可靠的希望。

毀了這一切的林福壽,自然成為了她的眼中釘。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買來了幾瓶硫酸,沖到了林家,将硫酸全都潑在了對方身上,之後她在林福壽的小嬌妻的驚呼聲中逃跑,帶着剩餘的硫酸想要去找她最恨的晏褚,只是這一次沒那麽好運了,在她動手前,就被人抓住。

這一次,她就沒那麽好運了,被判處了十年有期徒刑。

至于那個始終穿插在這兩個案件裏的江律師,他被吊銷了律師執照,因為他煽動、教唆當事人采取擾亂公共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等非法手段解決争議,同時當初晏褚微博底下的網絡水軍也被證實是他聘請的,而發表危害國家安全、惡意诽謗他人、嚴重擾亂法庭秩序的言論,同樣可以被吊銷律師執照。

還因為他的這些行為,被追究法律責任,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賴以謀生的手段沒了,名聲也徹底臭了,出獄之後的江律師消失在了大衆的視線中,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又在做什麽。

*****

五十多年的時間,晏褚成立的基金會越做越大,華國的人民诙諧地稱它為好人基金。

這個稱呼來源于當初晏褚結束影響了他整個人生的那樁扶老人案的庭後采訪,當時記者問他,如果以後還遇到摔倒在地上的老人,他會不會扶。

晏褚說:會

記者問他:為什麽

晏褚回答:大概是因為我的父母教我做個好人。

這個回答,在當時看來還是具有争議的,因為他一次性告了太多的人,那些人當中,有一部分确實只是那種閑得無聊,只是在網上罵人彰顯存在感的男男女女,對方提起的刑事訴訟,顯然對那些人的未來造成了致命的影響。

這樣做算不算一個好人,沒人能給出一個準确的答案。

但是之後的五十多年,晏褚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他的一生,都致力于推動司法體系的完善,他的基金會,幫助了許多需要幫助的人。

不管網絡上有多少非議,有多少人覺得他這樣的做法只是在沽名釣譽,他這一輩子,确确實實,一直都是個好人,還是個幫助了無數好人的好人。

他去世的那天,前來哀悼的人擠滿了晏家老宅外的一整條長巷,很多尚且不懂事的孩子,都從家長的嘴裏聽說了這位老人的事跡。

原來,在五十多年前,扶老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原來,曾經當目擊證人需要那麽大的勇氣;原來,曾經诽謗、侮辱,在網絡上是那麽不需要成本的一個東西……

他們不能說這樣的改變是這個叫做晏褚的老人帶來的,但他确實在裏面,起了不可抹滅的作用。

他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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