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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阿拉不撕家以後

“怎麽會不見的呢, 我就守在外面, 阿拉和狗腿的體型那麽大, 如果從門口經過, 我怎麽會看不見。”

林湘都快瘋了, 她不就耍了會兒逗音嗎, 就那麽一錯眼的功夫, 阿拉和狗腿居然都不見了。

“小姐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幫你調監控, 你放心,園區內遍布攝像頭,即便兩條阿拉斯加從美容中心跑出去了,也不會走丢的。”

美容屋的經理同樣急出了一身冷汗,現在萌寵樂園開園還沒滿一個月, 對于這個剛剛在海市開始試運的寵物樂園,外界給與了許多關注,公司的意圖, 是以海市的萌寵樂園為中心, 朝周邊各大城市擴散, 最終的目的是上市,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爆出了寵物丢失的醜聞,別說他這個小小的美容中心主觀了, 就連園長都得受到上面的批評, 鬧得不好, 丢了工作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件事必須處理好了, 千萬不能讓游客對他們存有不滿。

“怎麽回事?”

另一邊,林琛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戀戀不舍地牽着卓溪的手回來,另一只手上還拎着給妹妹帶的那份甜品。

“哥,阿拉和狗腿不見了。”林湘說話的時候帶上了哭腔,你說她有那麽多時間刷逗音,為什麽就不回家再刷呢,要是阿拉和狗腿找不回來,她非得愧疚一輩子不可。

“阿拉不見了!”

卓溪牽着林琛的手狠狠捏緊,急迫的想要上前,要不是這個手牽着,恐怕直接摔地上了。

員工一邊安慰卓溪等人,一邊緊急調出監控,從視屏畫面裏可以清楚的看到,房間內的一個員工在從員工通道離開的時候忘記把門帶上,之後在其他員工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狗腿和一個小只的泰迪犬就從那扇打開的門離開,之後另一個員工看到了打開的門,為防止寵物們逃跑,又将門重新關上。

美容中心的主管瞪了眼那個最初離開的時候忘記關門的員工,當初在培訓之初,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随手關門鎖門,結果他們都拿這些話當耳旁風,現在好了吧,闖了大禍了。

視頻的畫面還在繼續,在狗腿他們消失兩三分鐘後,阿拉似乎察覺到了狗腿的消失,沖着林湘的位置吼了幾聲,但是沒等到回應。

林湘愧疚地看着視頻畫面,原來阿拉曾經找過她,只是她沒有聽見。

視頻畫面裏久久喚不來林湘的阿拉從墊子上起身,朝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觀看這個監控錄像的美容中心員工和林琛等人就看着它直立起身,兩條前爪搭在門把手上,然後用力一壓,将門打開,然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這狗成精了!”

其中一個員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心裏忍不住想,前兩個寵物狗的失蹤能說是因為他們失職的緣故,那後頭這個呢,難不成也怨他們這些員工。

怨就該怨設計這道門的設計師沒料到寵物也能有那麽聰明的,沒把開門的方式設計的更難一些吧。

但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在誰身上的時候,把那幾條失蹤的狗給找回來,那才是正經事。

和狗腿一起消失的泰迪的主人是個六歲的小姑娘,這一次來萌寵樂園,是她父母陪着過來的,在知道家養泰迪失蹤之後,都快哭昏過去了,對方的父母心疼閨女,言辭激烈地要求公園方面給一個答複。

寵物在萌寵樂園失蹤這不是小事,尤其過錯方還是在公園這邊的時候,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園區內的領導都過來了,将卓溪等人喚去了監控室,想從所有園區的監控中,找到晏褚等狗的蹤跡。

“先生小姐你們放心,我們萌寵樂園的安保措施還是很嚴謹的,巡邏的保安看到落單的寵物會及時送到寵物休閑中心,而且園區內遍布攝像頭,只要根據美容中心周邊的攝像頭尋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們的愛寵。”

萌寵樂園園長的保證并沒有讓卓溪等人放心多少,如果他真的如同自己宣傳的那樣出色,那麽好好呆在美容中心按摩的阿拉和狗腿就不會在那麽多員工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了。

而被所有人惦記的狗腿和阿拉,到底在哪兒呢?

*****

“嗷嗚嗚——”

狗腿趴在箱籠裏,它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都好好的,下一秒自己就被一個陌生人抱住,對方往它身上刺了枚針筒,然後就四肢無力,只能任由着對方像抱孩子一樣,将它抱出了萌寵樂園。

和它有着相同經歷的,還有那只跟着它跑出來的小泰迪。

“汪汪汪!”

小泰迪有些激動,看着小貨車後備箱裏那一籠籠被關押在箱子裏的同類們,對着細密的欄杆空隙,開始了日空氣的運動。

“這次就是碰運氣去的,沒想到收獲真的還挺大。”駕駛位置上的兩個中年男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對話着。

他們就是一群偷狗賊,不過和一般偷狗賊又有些不同,他們轉偷那種貴重的品種狗,偷回去的主要價值,也是用這些品種狗來繁衍,因此他們偷狗的時候會盡量挑那些未成年的狗,這麽一來絕育的幾率低,就算看走眼了,品種狗轉賣的價格同樣也是不菲的。

再不濟,賣給那些小作坊狗肉店,反正這就是無本的買賣,賣虧了也不心疼。

這一次聽說海市開了一家萌寵樂園,萬大龍就是去碰碰運氣,那麽貴的門票,舍得帶着自家寵物狗去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那些人能養中華田園犬嗎?

不攜帶寵物,只是只身前往參觀的門票并不算特別貴,三百一張的門票,只要能搞到一條狗,連本帶利就都拿回來了,這一次幸運女神也眷顧着他們,剛進公園沒多久,就被他們碰到了兩只落單的寵物,他們當機立斷,就給那頭看上去接近成年的阿拉斯加母犬和公泰迪打了針,以這兩只狗主人的名義,大搖大擺從公園出來。

阿拉斯加這些年在狗市上是很受歡迎的,尤其他們拐來的還是一只品相很好的母犬,按照它現在的年齡,每年配種兩次,每次生個五六胎,一年就是好幾萬,嫌麻煩,将這個母犬賣給那些不正規的狗舍,也能賣個大幾千。

泰迪雖然沒有阿拉斯加那麽貴重,可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養的比較多了,薄利多銷,也是一筆收入。

這麽算下來,他們今天的收獲還算不錯。

“萬哥,你說咱們不會暴露吧?”那種地方,攝像頭肯定多,而且萬一丢狗的主人是有大能耐的,他們不就都賠進去了嗎。

“你怕什麽,咱們戴着口罩,就算被拍下了,又能拍出什麽來,再說了,咱們的車都是套牌的,你當那些有時間遛狗的人能是多能耐的人啊,公安局局長,市長這樣的人物還有時間遛狗玩不成?”

萬大龍吐了口煙圈反駁道,不過今天這樣明目張膽的拐狗他也還是第一次,現在看來風險還是偏高的,這樣的風險冒一次就好了,以後還是老規矩,去公園和老小區踩點,這樣比較保險。

公安局局長是沒時間遛狗,可保不齊他閨女,他兒子會啊。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小弟不敢反駁大哥的話,轉頭往車廂看了眼,看着今天的收獲,七只品種狗,還有十幾只随便抓的準備拿去當肉狗的中華田園犬,在心裏默默将這十幾只狗換算成了收入,咧着嘴,也不将萬大龍的批評當回事了。

他就初中學歷,當初那些同學現在一個個不是當保安就是在工地搬磚,誰的日子能有他潇灑,每天就開着面包車在街上晃,輕輕松松一個月幾萬塊錢就到手了,現在房也買了,車也買了,再幹幾年回鄉娶個媳婦,這輩子還能有什麽犯愁的。

至于那些失去了愛寵的人會有多麽痛苦,壓根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些人那麽有錢,再買一個寵物不就好了,再說了,看他們拿寵物當祖宗的模樣,也不知道對自己的親爹親媽有沒有那麽孝順,自己偷了他們的狗爹貓爹,沒準還是一件造福老人的好事。

“嗷嗷!”

兩人正交談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狗叫。

“下車看看,是不是有狗跑出來了?”正在抽煙的兩人把煙一掐,警惕地跑了出去。

“大哥,你說咱們今天要不要去拜拜,怎麽那麽好運呢?”

車外面,一個接近賽級品相的阿拉斯加犬正搖着尾巴看着他們,對于他們的靠近,也不做任何反抗。

萬大龍想也不想就和自己的小弟制住那頭忽然冒出來的阿拉斯加犬,然後打開面包車的後車廂,選了一個空的大籠子将它關了起來。

“嗷嗷嗷!”狗腿激動了,阿拉怎麽也被那兩個奇怪的人抓來了這裏。

“呦呵,感情還是一對狗鴛鴦,大哥,你說這只阿拉斯加公犬是不是就是奔着這頭母犬來的?”

“誰知道呢,反正對我們而言是好事,現在一公一母湊齊了,還都是品相這麽完美的,到時候生出來的幼犬,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這次咱們賺大了。”

萬大龍沒想那麽多,今天能有這樣的收獲就很不錯了,他們得趁交警查的不嚴的時候趕緊回去,不然要是被交警給攔下,那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從頭到尾,晏褚都沒有任何反抗,乖乖被縮在箱子裏,也因為他的配合,萬大龍為了節省開支,沒有給他打麻藥,讓它保持清醒,一直到車子開進了一個陌生的小院當中。

後車廂的籠子被一個個擡下車,關進了一間幽暗的房間裏,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看到有人進門後擡了起來,然後又垂下頭,神情麻木,沒有絲毫波動。

一個個堆疊的籠子,加上晏褚這些剛被抓來的狗,小小的一間房間內,居然足足關了四五十只品種狗,顯然都是那些人偷來的。

逼仄的房間內混雜着狗屎狗尿的騷臭味,以及一些劣質狗糧的味道,空氣混濁,極為難聞,兩個男人将狗籠平穩地放到房間內,似乎也是不願忍受這樣難聞的氣味,很快就退了出去。

晏褚擡起耳朵,聽到房間落鎖的聲音後,靈活的從籠子內部,将關着自己的籠子打開。

“嗷嗚——”

狗腿激動地在籠子裏轉圈圈,然後希冀地看着晏褚,至于那只公泰迪,依舊孜孜不倦地日着空氣,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處境。

晏褚沒有理睬狗腿,打量了一圈房間內的陳設,将目标定點在一個通風的窗口,一個躍身跳上狗籠,再以此為起點,跳上了另一個疊層的狗籠之上,接連跳躍三次,跳上了那個開着的窗戶。

窗口的位置并不大,外面還裝着一層防盜窗,以防盜窗的密集程度,晏褚的體型根本就鑽不過去,好在那些偷狗賊為了省錢,用的防盜窗質量略差,晏褚只是稍微費了點力氣,就将其中的兩根栅欄咬開,順利地從窗戶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嗷嗚!”

自己就這樣被抛棄了?狗腿一臉懵逼。

*****

此時園區內的所有監控都被調了出來,狗腿和那只泰迪是怎麽落單被兩個帶着口罩的陌生男人大搖大擺地帶離萌寵樂園,也是一目了然的事。

更讓人無語的是晏褚的離開,他只是緊跟着一個帶着寵物的游客,門口的保安就自動将他認作是那個游客的另一只寵物,沒有任何懷疑就直接放它從萌寵樂園離開。

全亂套了,園長幾乎能夠想象到這樣的過失被報道出去後,萌寵樂園會受到怎樣的抨擊,有這麽大的安全隐患,以後還有人願意帶自己的寵物來游樂園玩耍嗎?

只是一個寵物丢失問題,卻暴露出了萌寵樂園存在的諸多問題,好在還是在試運營的初期,園長都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了。

現如今他們能做的只有報警,兩只被拐的品種犬,價值上已經構成犯罪了。

遇到這樣的意外,最傷心的一定是卓溪和林琛兄妹了,阿拉和狗腿對他們而言,不僅僅是愛寵,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林湘,愧疚的情緒幾乎将她淹沒。

“王姨,我想做手術了。”

得知阿拉失蹤的事,王姨匆匆忙忙丢下閨女女婿就跑回了卓家,她知道阿拉對卓溪而言意味着什麽,那是卓為死後,支撐卓溪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

不過王姨真的沒想到,在她過來以後,聽到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她的痛苦自責。

“好好好,你終于想通了。”王姨都快喜極而泣了,她等卓溪的這句話,都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

卓溪眼睛的問題,并不是不可救治的,以前是因為她的眼睛沒有恢複到能接受角膜移植的程度,後來是卓溪自己的抗拒,心理和生理上的恐懼讓她害怕恢複光明的那一天。

普通人或許不明白卓溪的想法,明明有重見光明的機會,為什麽要選擇放棄,王姨同樣也是那些不理解的人之一,但她畢竟不是卓溪,她所承受的痛苦和壓力是她所不能理解的,作為兩個獨立的個體,她沒辦法替她做任何決定。

說她逃避也好,說她膽小也罷,能夠掌控自己身體的只有她本人,因此王姨能做的,也就只有時常勸說她,至于同不同意,那得她自己做決定。

可是今天,卓溪居然松口同意做角膜移植的手術了。

而做出這個決定的卓溪沒有自己之前想象中的緊張,等真的開口吐出這句話,她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果然如此的感覺。

其實早在幾年前,卓溪的眼睛就已經能夠接受角膜移植手術了,但是那時候的卓溪不敢,她只有哥哥了,如果等她的眼睛恢複正常,哥哥會不會不再像以前那樣疼她,将原本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轉投到別人的身上。

對于從小就不被父母期待疼愛的卓溪而言,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哥哥卓為更重要的人了。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這樣的行為太過自私,可當你溺水的時候,作為唯一一根能夠拉扯住的稻草,誰又舍得放手呢。

在哥哥胃癌去世後,卓溪幾乎日夜活在愧疚當中,她會忍不住想,如果她早點接受角膜移植手術,哥哥是不是就不需要工作的那麽辛苦,他是不是就不會染上胃癌,卓溪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

所以即便是在角膜移植手術愈趨成熟的現今,卓溪也沒想過接受角膜移植,因為她覺得,黑暗就是老天爺對她自私的懲罰。

可是今天,卓溪忽然有些後悔了。

當初因為她的自私和膽小,她錯過了哥哥,現在,她又想因為自己的逃避,錯過更多更多的人或是事物嗎?

在她的腦海裏,印象深刻的只有童年時的哥哥,對于長大以後的哥哥,她只能依靠觸覺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她忽然急迫地想要重見光明,她想看看哥哥的模樣,想看看阿拉的模樣,想看看身邊很多很多人的模樣,她不想再像當初失去哥哥時的痛苦一般,直到把一切都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卓溪覺得,她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她要把阿拉找回來,她要好好看看她的阿拉是怎樣的帥氣和乖巧。

*****

羅旭租住的房子是一套一室戶,說是一室戶,其實就是外環未拆遷的民宅戶主自己請人隔斷裝修的小套間,一套四層的小樓房,被房主隔成了七八戶,有羅旭住的這種一室戶,也有租給一些小家庭的二室戶,這一片有很多這樣的住房,租住的都是外來打工的普通人,或是剛畢業沒幾年,工資并不算高的小青年。

羅旭這樣的高收入者也有,但是不多。

自從那天給妹妹送課本見到了妹妹的雇主後,羅旭就一直對那個溫婉的女孩念念不忘,只是他自己知曉自己和那個女孩的差距,即便對方在身體上有缺陷,他們依舊不是适合對方的那一個。

但是羅旭心中隐隐有些期盼,期盼再一次見到那個女孩的機會。

“今天你怎麽沒去卓小姐家幫忙遛狗。”看到妹妹比以往提早回來,羅旭疑惑地問道。

“別提了,阿拉丢了,小溪都快急瘋了。”羅素的眼睛就沒從手機上離開過,羅旭瞟了一眼,發現妹妹不斷在朋友圈轉發關于阿拉和另外幾條丢失的寵物狗的訊息,同時也不忘在幾個人流量比較大的論壇發帖,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那個叫阿拉的狗丢了?羅旭心裏一緊,想來卓溪一定很傷心吧。

“我去倒個垃圾。”

羅旭面上不顯,提起家裏堆了兩天的垃圾下樓,這一片有一個統一的垃圾場,所有的垃圾會在每一天早上統一被收走。

穿着拖鞋,拎着垃圾袋,羅旭的心裏藏着事,并沒有太注意周邊的環境。

“嗷!”

一聲有些熟悉的狗叫,羅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朝不遠處一看,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正是妹妹心心念念的那條阿拉斯加阿拉嗎。

羅旭曾無數次從妹妹的手機裏看到阿拉的照片,他絕對不會認錯。

來不及思考對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羅旭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給妹妹打電話,讓她通知卓溪。

“嗷嗷!”晏褚接連叫了兩聲,然後上前拖住羅旭的褲腳,将他往那間關押了無數被偷來的狗的院子走去。

實際上他也沒想到一切就是那麽湊巧,上輩子的原狗在被卓溪送到王姨那兒後,偷偷溜出來想要回到卓溪這個真正的主人身邊,只是離開王家沒多久,就被一夥兒偷狗賊給盯上了,那夥偷狗賊,就是今天他遇上的這幾個人。

所有的相遇都提前了,晏褚和這夥偷狗賊的緣分也提前了好幾年。

因此他打消了原本将狗腿等狗從面包車裏解救出來的打算,因為他知道萬大龍背後的團夥不僅僅他們倆人,每一年死在他們手裏的寵物狗和流浪的土狗,都以千百計數,如果不将他們徹底的消滅,将來只會有更多無辜的狗和無辜的人受害。

只是上輩子原狗被拐後就被關在了一間陰暗的房間中,被當做種狗,直到他老了,榨幹最後一滴油水送入屠宰場為止,原狗一直不知曉,原來它和它心心念念的主人,居然靠的那麽近。

上輩子羅旭買不起太貴的房子,選擇在他曾經租住的區域買了一套小二居,而那個掩藏了無數罪惡的小院,就在那套小二居不遠處,同樣的,那個院子離羅旭現如今租住的一居室也很近。

原本晏褚是想去羅旭租住的房子找他的,沒想到在路上一人一狗就碰上了。

羅旭看阿拉一副很急的樣子,只是匆匆給妹妹發了條短信,就朝着晏褚拖動的方向走去。

晏褚帶他去的是那個小院的後院,一堵石牆高處有個窗,緊貼着石牆,隐隐能聽到一些細碎的狗類的呻吟和喊叫。

羅旭面色一凜,想着妹妹在朋友圈轉發的幾條和晏褚一塊丢失的狗的訊息,大概猜到了晏褚想要帶他來看的是什麽。

他是個聰明人,沒有單槍匹馬的和那些偷狗賊搏鬥,而是趁沒有人注意到晏褚的失蹤時,拖着晏褚悄悄從那個地方離開,在走遠了以後,拿出手機,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

“阿拉!”

“狗腿!”

卓溪感受着晏褚熟悉的體溫,喜極而泣,她以為她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它了。

林琛同樣如此,看着一個勁兒往他懷裏鑽的狗腿,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它的淘氣引起的,卻發不了火,想着它可能受到的傷害,心裏感激慶幸還來不及,哪裏還舍得罵它呢。

在場許多接到警方通知,來認領自家報案過丢失的愛寵的人多數都和這倆人一個反應,抱着瘦了許多,髒了許多的愛寵,沒一個臉上有什麽嫌棄的表情,哭着笑着,摻和着寵物激動的叫聲,把嚴肅的警局改造成了一個熱鬧的舞臺,上演着一幕幕重逢的喜悅。

羅旭做完筆錄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林琛和卓溪抱着各自的愛寵,兩人兩寵圍在一塊,狗腿應該也是意識到了是對方搬來的救兵,想要表達親熱地舔阿拉的毛發,卻被阿拉嫌棄地揮爪子推開,林琛一手抱着狗腿,一手小心護着卓溪,明明在場還有旁人,可是他們的氛圍,卻始終讓其他人插不進去。

羅旭有些喪氣,本來他還以為,有了阿拉的牽絆,他能夠多一絲機會,結果還沒到他争取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那對璧人很般配,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坦然接受了那些找到愛寵的失主們的感激,羅旭長長舒了口氣,或許他該放下的,就當曾經做了一個美好的夢,現在夢醒了,人總要朝前看。

*****

“阿拉,你不要跑太快。”

又是一年清明,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的少女走在上山的臺階上,對着跑在前面的那頭阿拉斯加犬說道,她的眼神清澈靈動,完全不複以前的木然呆滞。

卓溪在晏褚回來後就預約了角膜移植手術,并且在第二年順利地等到了角膜捐贈,手術很成功。

今天她是來拜祭哥哥的,也是頭一次,她可以不需要在任何人陪同的情況下,單獨地跟哥哥說些悄悄話。

照片上的人和卓溪有五分相似,只是對方的五官更英氣些,臉型也更顯棱角,對方笑的溫和,和卓溪預想的哥哥的模樣,所差無幾。

絮絮叨叨的,卓溪将自己這一年的經歷講給哥哥聽,開心的,不開心的,重點當然是圍繞着阿拉展開的,只是這一次她話題的中心多了一個陌生人,也就是突然闖入如她的生活的林琛。

當然,還有一個重點,她坐在哥哥的墓碑旁,告訴哥哥,她終于鼓起勇氣做了角膜移植手術,現在她終于能看清哥哥的長相了,以後到了天堂,不會将他和別人認錯。

“哥,對不起。”

這句話是卓溪在心裏埋藏很久了的。

“哥,謝謝你。”

這句話,同樣也是卓溪一直想說的。

“阿拉,該回家啦。”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将所有想說的話統統說完後,卓溪朝不遠處一個猶如守護騎士一樣蹲守着的晏褚揮了揮手,将原本拿在手上的狗繩替對方綁上,然後一人一狗消失在了夜色中。

山腳下,一個清俊挺拔的男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等着了,看到卓溪和晏褚從山上下來,他身邊一條肥墩墩的阿拉斯加歡快地吼了一聲。

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卓溪主動牽上了對方的手。

狗腿也想狗腿地往晏褚身邊湊,可惜再一次被武力鎮壓,連互舔毛毛的機會都沒有。

卓溪和林琛看着愛寵逗趣,相視一笑。

現在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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