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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為你好的人12

“表哥, 我和麗虹領了證了, 改天請你還有其他親戚一塊吃頓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賞光?”

宋波飛速和姜淑娟離了婚,然後又很快地跟汪麗虹領了結婚證,做妥了這一切後,他趕緊給汪麗虹那個表哥打了電話,邀請他參加婚宴。

他和汪麗虹的年紀不小了, 又都是二婚, 大操大辦可定是不能夠的, 因此兩人就打算辦幾桌宴席,請一些朋友親戚來參加, 對此汪麗虹有些微詞, 可是想着宋波的脾氣, 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最近有些忙,短時間內應該回不來,吃飯的事,你們就自己看着辦吧, 大不了等我下趟來了, 咱們單獨吃也是一樣的。”

電話那頭的汪麗虹表哥婉拒了宋波的邀約,因為想着對方可能确實忙着生意, 宋波也沒有多想。

但是很快的,在原本對方委托他代加工的那批零件出廠後, 宋波卻再也聯系不到對方,在這個時候, 他才隐約察覺出了一些不妥。

因為之前幾次對方回款都很爽快,所以這一次,在簽訂了合同後,宋波爽快的允許對方支付百分之十的款項作為定金,因為這批零件的量大,要是成了,到時候的利潤可以高達上百萬,在這樣的誘惑之下,宋波也就下意識的忽略了合同上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可是現在對方失聯了,面對着這些積壓的庫存,宋波一下子慌了。

之前離婚,家庭賬戶上那些存款統統給了姜淑娟,廠裏留下的,也只有十萬不到的流通資金罷了,那些錢全都被他用于購買機器和原材料,用光了不說,還拖欠了原料商一些款項,就等着回款以後還回去呢。

“汪麗虹,你快給你那表哥打電話,還有你表哥爸媽,統統給我聯系一遍。”

宋波急的就和鐵板上的螞蚱一樣,這些零件統統都是汪麗虹那表哥特定的,為此他還貸款進了一批機器,就是為了做長久生意,現在好了,汪麗虹那表哥聯系不上了,他這些零件,也不見得賣的出去。

恐怕最好的打算,就是将那些零件拆了重新做,可是他得罪了王富貴,又沒有其他人脈關系,誰會來找他這麽一個小廠那貨呢,這麽一來,之前賺的那幾十萬賠進去,更早些年他掙的那些錢,也得倒掉一半,因為離婚分了家産,恐怕只有賣了他這個廠子還有機器,才能還清他欠原料商和銀行的那筆錢。

“我都聯系了,聯系不上!”

汪麗虹同樣欲哭無淚,她那個表哥之前說要投資,還從她手裏騙去了三十萬呢,這是她手上所有的存款,原本她還暢想着,等生意成了,那三十萬翻成六十萬,九十萬甚至更多作為回報呢。

完了,統統完了!無限好文盡在---風華居小說網汪麗虹癱坐在了沙發上,對了,還有之前那個神秘人許諾的剩下的四十萬,現在宋波和姜淑娟離婚了,那四十萬,也該打過來了才是,她顫抖着掏出手機,一次又一次的撥通那個號碼,只是和她那個表哥的手機一樣,電話那頭顯示的,永遠都只有無人接聽的女音廣播。

“我的肚子——”

汪麗虹太激動了,甚至刺激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宋波再怎麽氣她,也是心疼兒子的男人,這個時候,他只能趕緊撥通120,将汪麗虹送去了醫院。

這倆人最後會有什麽下場,晏褚大概也有數了,他終究還是給宋波留了一線生機,他那個廠子還有機器賣了,正好夠還債,以後他做點別的工作,日子還是過得下去的。

他沒想過将宋波折騰的太慘,因為他過得太慘,首先遭難的就是原身的表弟宋哲,因為宋波再不對,對他這個兒子總是沒話說的,他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這個親爹窮困潦倒,這麽一來,原身的小姨就又要受到宋波的騷擾。

現在宋波還有汪麗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即便他找上門來,宋哲和小姨也不見得會插手太多。

餘生有汪麗虹這個貪婪的女人作伴,想來宋波的未來也會很愉快。

這倆人,一個家庭暴力,婚內出軌,一個勾引有婦之夫,騙光了他們的錢,讓他們餘生只能辛苦勞作,也算是他們的報應了。

*****

“阿褚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對象了,你要是還喜歡那個姑娘,就把人帶回來,我和你媽,都不管你了。”

自從那次宋波站出來撕破臉後,晏家幾個家庭的氛圍,就變得安靜了許多,很多時候坐在一塊,都是各自幹着各自的事,姜淑芬和晏延軍,也很少再對晏褚的行為提出自己的意見了。

“她已經結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晏褚冷淡地回答:“總部有一些公務等着我處理,之後的一個月我會回京市,就不回來了。”晏褚拖着一個小行李箱,從家裏離開。

“那孩子,那孩子——”

姜淑芬看着晏褚果決離開的背影,只覺得一陣心痛,晏延軍同樣如此,夫妻倆看着客廳牆上的那張全家福,明明之前,他們是那麽幸福。

此時的姜家人已經搬到了新家裏來,諾大的別墅裏只有姜淑芬和晏延軍這兩個主人,顯得極其空曠,他們最後還是呆不住,各自出門去找那些剛交上的朋友。

“你說現在的孩子都管不聽,明明給他報補習班是為了他好,他怎麽就覺得我在害他呢。”

“誰說不是呢,我家那個成天就往網吧鑽,我和他爸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是不聽勸。”

別墅區的女人們和普通女人沒有區別,一樣會為了自家孩子的學習身體而操心,因此在和這些人相處的時候,姜淑芬也沒有什麽隔閡。

此時聽到她們講教育孩子不被孩子接受的話題,姜淑芬不禁想到了自己,忍不住哭了起來。

“淑芬姐,你怎麽哭了啊。”邊上的一群女人趕緊安慰了起來,姜淑芬面對這些人真誠的安慰,也控制不住訴說了自己的委屈。

“你說你和晏大哥從小就不準孩子除了家裏做的食物以外的東西?”

“你說你和晏大哥從小就不準孩子去游樂園動物園玩,只準他上課外輔導班?”

“你說你們讓孩子學了金融專業,結果四年後畢業,又哄着孩子回來考了公務員?”

“你說你們逼着兒子和女朋友分手?”

邊上的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似乎還想他們跟着一塊聲讨她那個兒子的姜淑芬,忍不住有些沉默了。

“淑芬姐,我們現在愁孩子的未來,給他報各種輔導班,雖然孩子不樂意吧,可我還真心覺得是為了孩子好,因為他還小,不定性,為了他将來能有出息,我們逼着他們學習,也是為了對這個孩子的未來負責,不想等到時候他長大了,懊悔自己小時候不努力,導致長大後一事無成。”

其中一個中年女人拉着姜淑芬地手誠懇地說道:“可我們再怎麽逼孩子,也沒逼到完全控制他的人生啊,再怎麽學習,總還是會給他一點娛樂時間的,也不會嚴苛到說孩子吃什麽,穿什麽,丁點自主權都沒有的地步,你說你将孩子看得那麽緊,方方面面都要顧忌到,那等孩子長大了,要離開你了,他該怎麽生活呢,你現在這樣,就是物極必反,以前孩子聽你的,是因為還孝順你,可你把孩子逼到了極點,你讓孩子怎麽孝順你呢,還是說依舊像以前那樣唯你們的命令是從,那他和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絕大多數的家長肯定都是疼愛孩子的,他們為了孩子的未來,為了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給他們報各種各樣的補習班,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凡是都有有一個度,如同姜淑娟和晏延軍這樣極度的掌控欲,要麽養出來一個只會按照指令行事的機器人,要麽就是養出如今的晏褚一樣,叛逆的,憎恨他們的孩子,這并不是什麽好事。

“我錯了?”

姜淑娟有些茫然,既宋波等人之後,又有人說她做錯了。

“是的,你和晏大哥做錯了。”

邊上的人,點了點頭。

這哪裏只是小錯啊,完全就是錯的離譜,不說強制讓孩子改志願,結果又不讓他從事那個志願的工作吧,就說他們因為孩子的女友是外地戶口,單親家庭就強行要孩子和女友分手,這件事就錯的離譜了。

除此之外,嚴格規定孩子從小的飲食還有穿着,這樣的生活氛圍,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壓抑,要不是看姜淑芬現在哭的可憐,加上同作為父母的同理心,她們都不敢和這樣掌控欲重的人來往。

“我錯了?”

姜淑芬喃喃着,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在家門口,她遇到了和她差不多時間回來的晏延軍,顯然對方和她有了相類似的遭遇。

當天晚上,夫妻倆開始做了一個循環的夢,在那個夢裏,沒有兒子兩年前的突然離開,也沒有他的功成名就,在他那個初戀女友離開後,他按照他們安排的人生軌跡生活,當公務員,娶妻,生女,在這個夢裏,兒子很不開心,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只是因為他們說他該那樣活,所以他才那樣活着。

夫妻倆作為旁觀者,看着夢境裏的兒媳婦生了一個女兒,然後因為這個孫女鬧得不可開交,直到最後,因為姜淑芬的糊塗,兒子和兒媳婦離了婚,在離婚後,這個兒子,也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生活中,直到他們去世的那一刻,都沒有回來。

姜淑芬和晏延軍捂着眼睛,不敢看病床上的自己。

那個自己骨瘦如柴,眼睛直勾勾的,就盯着病房的門口,似乎是在等什麽人,只可惜,一直都沒有等到那個人的出現。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們嘴裏,似乎念叨了,一句對不起。

“不會這樣的,怎麽會這樣呢——”

姜淑芬嚎啕着蹲下身,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似乎這樣,就能擺脫眼前這一幕幕了,晏延軍稍微好些,可同樣泣不成聲。

這個夢境,足足折磨了他們一個禮拜。

“阿褚,回家吧,娶個妻子,不論你生男孩還是女孩,媽都喜歡,媽都幫你養。”

在第八天,姜淑芬終于忍不住給兒子打了個電話,夢境裏的折磨太刻骨,現在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她晚年的凄涼。

實際上,在上一個世界的晚年,姜淑芬已經後悔了,每每當她看着其他人家兒孫繞膝的場景時,就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只可惜,這個時候的她早就沒了接近小孫女的資格,她和晏延軍只敢遠遠看着那個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卻不敢靠近。

而原身因為躲避,終身都沒有回鄉,自然也等不到那句遲來的對不起。

姜淑芬被那個夢境折磨瘋了,她想着,如果現在兒子給她生一個孫女,她絕對能夠疼她疼到骨子裏去。

“生個女孩?等着你再給她喝符水嗎?”

電話那頭,晏褚的聲音顯得過分機質和冷凝。

“你、你說什麽!”

喝符水,那不是夢境裏才會發生的事嗎?姜淑芬和丈夫,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難道你們重來就沒有好奇過為什麽我能在短短兩年時間內創下這麽一份家業,很簡單,因為我是重生的啊,我知道股市的變化,我知道什麽生意最賺錢,我知道許多未來的機遇。”

晏褚緩緩開口:“上輩子,我聽從你們的話,我過得很不開心,我也對不起很多被我辜負的人,比如那個孩子,所以這輩子,我想做我覺得開心的事,想過我想過的人生,這一世,我再也不要受你們擺布了。”

說完,晏褚挂斷了電話。

“不會的,不會的。”

姜淑芬顫抖着将話筒掉落在了沙發上,兒子是重生的,也就是說,之前他們做的那個夢,是真實的,他們真的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孫女,逼走了自己的兒子。

這一切太荒謬,太可怕了。

夫妻倆看着這間空曠的大房間,感覺就這就像是一個大囚籠一樣,讓人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

之後,姜淑芬和晏延軍安靜了許多,晏褚原本給他們安排的緊湊的課程,統統都被他取消了,但是等空閑下來,他們才更加感受生活的孤寂。

除了晏小叔一家,晏大姑和晏小姑家都爆發了不同程度的孩子叛逆,自顧不暇,根本就沒時間來晏家串門,每天他們能做的,就是去公園健身,然後準備自己的一日三餐,最期待的,就是兒子回家的日子,只是這樣的日子很少,一個月,也就那麽兩三天罷了。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了,總是天南地北的跑,旁人都羨慕他們有這麽一個出息的兒子,但晏延軍夫妻想到兒子之所以那麽出息的原因,只覺得苦澀。

直到身子骨稍弱的姜淑芬去世前,晏褚都沒有結婚,但這一次不同了,即便身邊的親戚催促,晏延軍夫妻卻破天荒的,沒有說什麽逼婚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

姜淑芬老了,眼睛都渾濁了,她幾乎看不清那個守在她病床旁的兒子,眼前一張張虛影閃過,腦海中浮現的畫面,除了這輩子的,還有夢境裏的。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嘴裏重讀着念叨這句話。

“我是真的覺得為你好,等下一次,媽會改,會改的。”

姜淑芬緊緊捏着兒子的手,言語哽咽着,淚水順着她的眼角滑落。

這時候的晏延軍也很老了,他就睡在姜淑芬邊上的病床上,和姜淑芬一樣,他嘴裏翻來覆去地念叨着的,也是這句話。

“好。”

在聽到兩人的抱歉後,晏褚感覺原本附身在自己身上的某種執念一消,原身得到了他要的解脫了。

“下輩子,如果我還是你的兒子的話,你可千萬記得要改好啊。”

晏褚看着這兩個彌留的老人,他們對原身來說是可恨的,同時也是可悲的,因為他們這輩子做的,确實都是他們認為好的事,只是他們認為的好,是別人的毒藥罷了。

“會改的,會改的。”

姜淑芬握着晏褚的手漸漸松了下來,或許是在臨終前得到了兒子的原諒的緣故,她的臉上,是帶着笑意的。

“阿褚,阿褚——”

晏延軍的臉上同樣挂着滿足的笑意,念叨着兒子的名字,緩緩閉上了眼睛,在姜淑芬離開後,他也停止了呼吸。

或許下輩子,他們還能成為一對夫妻,只求在這同時,他們也能成為一對好父母吧。

晏褚處理了風風光光處理了夫妻倆的喪事,除了逢年過節,他還會回家探望幾個姑姑叔叔,以及清明祭祖外,再也沒有踏入過這座城市。

在他死後,他的遺産統統被捐給了慈善機構,從身體脫離出來的那一秒,他再一次回到了主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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