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此生将心錯付
“啊——啊——”女人痛苦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再加把勁,再加把勁!!馬上就出來了!”
“痛……痛……”辛曉寒雙手緊緊的抓着身下的被子,枕頭早已被汗水給沾的濕透。
“我要死了——啊!!”她的聲音沙啞,此刻一張嬌俏的小臉因為過度的疼痛而皺成了一團,比紙還要蒼白幾分。
今天,是她為那個強要了她身子,害她淪為嫡姐陪嫁滕妾的男人,分娩産子的日子。不知道,這個孩子的誕生,能都改變她在這個家裏,備受折磨的生活。
這樣的疼痛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時辰了,穩婆都急的是滿頭大汗,這腳下都有些發虛了。
伴随着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聲,辛曉寒整個人脫力的癱在了床上。
她氣若游絲,睜着眼睛,虛弱的對穩婆說:“給我看看……我的孩子……”
“啪——”
門猛地被撞開,只見門口快步走進來一男一女。皆是一副焦灼期待的模樣。
看到來人,辛曉寒的臉上泛起一層苦笑,輕聲喚了一聲:“大姐,相公。”
來人正是辛曉寒的夫君陸子安和嫡姐辛文萱。他們穿着錦繡華服,與這破敗清寒的屋子格格不入。
兩年前,辛曉寒作為陪嫁,跟嫡長姐辛文萱一起嫁進了這宰相府。
辛曉寒原以為離開辛府,就算是脫離了過去的一切。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宰相府的日子又是另外一個煉獄。
她躺在床上,有些微微出神。耳邊是孩子一聲一聲的啼哭——
“是個男娃還是女娃?”辛文萱皺着眉頭,看着渾身滿是血污的孩子,一臉嫌棄。她的手緊緊的挽着一旁陸子安的手,出聲問着穩婆。
“恭喜大人和夫人,是位小姐。”穩婆一臉喜悅的說:“模樣生的可俊俏呢。”
“呸,又是一個賠錢貨!”辛文萱的臉色當時就變了,再不去看那個孩子一眼,仿佛多瞧一眼,就會染得一身污穢似的。
她冷冷的瞥了辛曉寒一眼,啐了一口:“辛曉寒,你這個賤人,果然跟你那個下賤的娘親一樣,只知道生些狐媚男人的下賤坯子!”
“大姐……我……”辛曉寒的臉色越發蒼白,面對辛文萱的辱罵,也只能默默地流下兩行清淚來。
辛曉寒望着穩婆,掙紮着伸出一只消瘦的手來,呢喃着:“穩婆,把孩子給我看看。”
穩婆正要朝她走過去,卻被辛文萱給阻止了。
辛文萱那張如花的臉龐上勾起一抹譏诮的笑容來:“還看什麽看,你生了這麽個東西出來,有什麽好看的。”
說罷,她側眸冷冷的瞥了一眼穩婆:“去,找個地方,把這孩子給我處理掉。”
處理掉?!!
辛曉寒瞪大了眼睛,心猛地揪緊,不可思議的望着辛文萱:“大姐,你要做什麽?!”
辛文萱臉上的笑意更深:“做什麽?當然是把這小煞星給弄死咯。”她那輕松從容的語氣,仿佛是在說丢棄一件破舊的衣裙一般。
瘋了!她肯定是瘋了!這麽小的孩子!
辛曉寒拼命搖頭,剛生産完身子虛弱的很。這一掙紮,整個人就從床上摔了下來,狼狽不堪。此刻,她也不顧不上那麽多。如同一只卑微的牲畜一般,緩緩地朝着辛文萱爬過去。
“大姐,我求求你,你要是恨我,就打我罵我吧。請你放過我的孩子,她是無辜的啊。”辛曉寒的眼淚奪眶而出,一張嬌俏美豔的小臉蛋,縱使是蒼白憔悴,卻平添了一番梨花楚楚的美感。
瞧見辛曉寒這哭的肝腸寸斷的模樣,一旁的陸子安忍不住出聲道:“文萱,這孩子……”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辛文萱毫不留情的打斷。
“若不是當年你被這狐媚子迷了心竅,今天哪有這檔子事情?你此刻還是住嘴的好。我之前問過虛岳道長了,他說我跟辛曉寒這個賤人八字不合。我這些年懷不上孩子,都是被她這個煞星給害的。她若是生下個兒子倒還好,如今又生了個小煞星,我如何能容忍?她們母女要是還呆在宰相府,就會克我一輩子!”
這是什麽邪門歪道?
“大姐,那個虛岳道長不過是個江湖騙子,你怎麽能聽信他的妖言呢?”辛曉寒搖頭,痛苦的說道。
“你懂個什麽。”辛文萱見此刻辛曉寒還敢跟自己頂嘴,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我看着你這張臉就來氣,現在你還生了個小狐媚子,還敢說不是來氣我的?”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扯辛文萱的裙角,争辯着:“大姐,不會的。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我保證,只要你放過我的孩子,我會帶着孩子好好地呆在清苑裏面,絕不邁出一步!”
辛文萱眉頭微皺,猛地一腳踢向辛曉寒的腹部:“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痛……”辛曉寒的下體湧出一股溫熱來,低頭一看,淺色的下裙被那豔紅的血液染紅了一大片,很是駭人。
“啊……好多血!!”一旁的穩婆也不忍不住驚呼出聲,卻被辛文萱狠狠地瞪了一眼,連忙噤聲。
辛曉寒那光潔的額頭上,汗水如豆,大滴大滴的滾落。她緊緊地捂着腹部,痛的生不如死。
眼見辛文萱鐵石心腸,辛曉寒只得将最後一絲希望放在陸子安身上。她吃力的擡起頭,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絕望心碎:“夫君,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傷害孩子。她是我們的孩子啊!”
陸子安的黑眸之中閃過一抹不忍,可僅僅是那麽一瞬間。
“本指望你給我生個兒子,沒想到你這肚子這麽不争氣。”陸子安冰冷的聲音響起。
“相公,可她是我們的女兒啊!她還那麽小!你說過,不管是男是女,你都一視同仁的。”辛曉寒瞪大了眼睛,不甘心的問。
“喲呵,還一視同仁?”辛文萱嗤笑了一聲,仿佛在嘲笑着辛曉寒的天真。
陸子安淡淡的說:“之前陳大夫說,你這胎是男胎,我才哄着你。本指望你給我們陸家添個子嗣……”
所以說?之前那些甜言蜜語,那些海誓山盟,統統都是謊言。
辛曉寒面如死灰,從始至終,只是把她當做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不,還是生男孩的工具!
産房血腥氣重,男子不可久待。
陸子安殘忍的別過頭去,不再多看辛曉寒一眼。冷冷的抛下一句:“夫人,這裏由你處理便可。”便大步離開了這滿是血腥之氣的屋子。
望着陸子安決絕離去的背影,辛曉寒心中那最後一點希望火苗也被徹底的掐滅了。
“穩婆,還愣着做什麽!難不成處理一個孩子這種小事,還要我教你?”辛文萱一臉厭煩的揉了揉太陽xue,抱怨着:“這小煞星的哭聲吵得我腦袋痛。”
“不要!不要!”
眼見着孩子就要被抱走,辛曉寒的眼睛都紅了,硬是忍着身上的疼痛,就要去搶奪孩子。
“啪——”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辛曉寒的臉上,她的臉都腫了一大半。
辛文萱瞪着辛曉寒:“你這瘋女人,還鬧什麽鬧?”
辛曉寒整個人都被這個巴掌給打蒙了,耳邊傳來一陣陣嘶鳴的聲音,口中滿是鮮血的甜膩味道。
趁着這個時候,穩婆抱着孩子着急忙慌就要出門。
女子本弱,為母則強。
聽到孩子略微沙啞的哭聲,辛曉寒不顧一切,再次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