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條船上的人
上了馬車，一路上春兒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讓她心裏有些暖意。
她現在有娘，有小茶，冬兒和春兒，自己在王氏的算計下，尚且有一分自保能力，比上一世，好過了許多，不然以上一世的心智，這一場陷害，她哪有翻身的機會。
“有什麽就說吧，你這麽看了我一路，我都不自在了。”
“小姐，奴婢，奴婢覺着大夫人有問題，您要小心……”
春兒有些緊張，從馬車的另一邊爬到辛曉寒的跟前，小聲的開口。
辛曉寒勾了勾唇，這丫頭不笨。
“我記着了，一會進了吳府，什麽都不要說，亦離大夫人遠些，知道了嗎？”
“奴婢會的---”
想到大夫人，春兒沒有來的打了一個寒顫。
昨夜裏大夫人的那張臉，像是惡鬼一般出現在她的夢裏，吓的她一夜都沒睡好。
許是因為那吳知府已經交代過的原因，辛曉寒很容易就進了吳府，沒有人攔在門口給她難堪。
後院裏，已經聚集了好些人在，其中不乏一品二品大臣的妻女。
“吳先生怎麽好好的就遭人暗算了呢？這事可查清楚了？”
“聽說昨夜裏就抓到兇手了，不過具體情況就不清楚了，反正大半夜的街上鬧騰了好一會才恢複安靜。”
“哎，我還打算請吳先生到我府上教教課的，沒想到啊……”
各種聲音在人群裏起落，不少婦人一副悲憫天人的樣子長籲短嘆的，但辛曉寒看的分明，真心的根本就沒有幾個。
春兒輕輕的碰了碰辛曉寒的袖子，她低頭順着春兒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那王氏帶着辛文萱紮在人群裏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緊了緊手中的繡帕，辛曉寒別過頭領着春兒走入正廳。
正廳中央，陳氏抱着一塊排位抽泣着，陸續有人進去安慰了幾句，将帶來的東西送上，然後便退了出來。
擡眼，正廳之中坐着老夫人，陳氏，吳知府等人，還有幾個小孩跪在廳中，沒穿孝衣只是頭上包着白布，應該是吳家的後輩。
辛曉寒一進正廳，裏面的氣氛就詭異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她的身上，表情各異，有疑惑，有震驚，也有憤怒和仇恨。
在心裏嘆息一聲，辛曉寒上前對着陳氏懷裏抱着的牌位恭恭敬敬的跪下，認真的磕了三下。
“辛家丫頭，你昨夜受了傷，怎麽不好好休息……”
吳天昊走了出來，啞着聲音将辛曉寒扶起。
他的眼裏布滿血絲，神色十分疲憊，想來是昨日夜裏回來就沒有休息，一直挺到了現在。
辛曉寒看着有些難受，心裏內疚滋生，朝着吳天昊福了福身子，唇瓣動了動最後只吐出了幾個字來。
“您，節哀……”
吳先生嘆了一口氣，苦澀的看着辛曉寒，“對不住，昨日誤會了你。”
辛曉寒搖了搖頭，心裏很清楚，真正該說對不住的那個人，是她。
如果不是她故意設計，吳先生就不會遭到王氏的算計，更不會想到王氏那般殘忍，竟然不惜殺了她這個曾經的姐妹來嫁禍自己。
“辛家丫頭，你過來。”
老夫人突然開口，辛曉寒挪動步子走過去，禮貌的福了福身子。
“哎，老婆子我也就不說什麽多的沒的，現在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老婆子我能幫上的，斷然不會拒絕。”
辛曉寒的手被老夫人抓住，接着那老夫人雲裏霧裏的說了一些話。
在場除了陳氏和吳天昊以及辛曉寒之外，無人能聽懂其中意思。
鼻尖一酸，辛曉寒的眼裏就盈了淚。
這件事情并不會因為宋天的畏罪自殺而結束，老夫人這話，一是信了自己，二是要她幫吳先生報仇，三是，報仇之路，她願意助她一臂之力。
只不過，老夫人是埋怨她的。
若不是因為她，她那孫女也不會這麽快就被王氏算計的吧。
辛曉寒将視線落到陳氏懷裏的牌位上，心裏是五味雜瓶，本來只想懲治一下，哪知預算失誤，将吳先生的命都丢了去。
“對不起……”
聲音很輕，輕的辛曉寒自己都幾乎聽不清楚。
不過那老夫人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顯然是聽見了。
“聽昊兒說你昨夜受了傷，還有那麽多的委屈，就別撐着了，回去休息吧。”老夫人眯着眼睛，臉上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晚輩告辭……”
聽了老夫人的話，辛曉寒也沒有再留的意思，春兒已經移交了物品，老實的侯在她身後幾丈遠的地方。
出了正廳，辛曉寒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像是被太陽迷了眼，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小姐？”
春兒輕輕喚了一聲，辛曉寒回過頭，嘆了一聲，“我們走吧--”
踏出吳府的時候，辛曉寒一眼瞥見了王氏她們所乘的那輛馬車，回頭看了一眼吳府院內，辛曉寒的嘴角帶起一抹冰涼的弧度。
王氏，別着急高興，好戲，還在後頭……
離開吳府，辛曉寒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尚書府，而是去了宸王府尋找司空昇。
小茶因為當時傷勢太重的緣故被司空昇的人帶出尚書府醫治，她不知道小茶被帶去了哪裏，只能去宸王府要人。
有玉佩的緣故，辛曉寒不用通報便被迎進了府中。
管家陳留臉上帶着一絲疲倦接待了她，說宸王一早有事進宮去了還沒回府。
“陳管家，我只是想接我的侍婢小茶，不知她可在府中？”聽聞宸王不在府中，辛曉寒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現在的心理奇怪的很，又想對宸王道謝，又不想見到宸王。莫名的，對宸王有一絲愧疚。
“那丫頭在外面的回春堂內，老奴這便帶你去。”
“有勞陳管家了---”
聽了陳管家的話，辛曉寒松了一口氣，既然現在就能接走，那小茶的情況應該還不是很壞，只不過那張臉，很難不留疤了……
想到小茶那張血肉翻飛的臉，辛曉寒的心裏十分難受，暗暗想着自己要好好專研醫術，一定要研制出好的玉肌膏來去掉小茶臉上的疤痕，不然小茶這輩子，就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