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難言之隐
随着長劍出鞘的一聲刺啦聲響,長青的佩劍已經架在了陳留的脖子處,再往裏面小小地移動一下位置,陳留怕就是要見血封喉了。
只見陳留吓得動都不敢動,那模樣讓長青見了簡直覺得可笑至極,心中對他更是生不出什麽同情之意。
最後陳留強忍着了心中的悲戚之意,抖着聲線道:“老奴罪孽深重不煩你動手,只是這最後一聲磕頭,便是希望王爺救救老奴的女兒!”語畢後,陳留終于忍不住了,淚眼崩潰。
長青重又皺緊了眉頭,将他的話細細思索了一遍,問道:“你女兒在太後手中?”
陳留滿眼淚水已是說不出話來,他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陳留乃是閹人,但随着宸王出宮後覺得也該有個人能料理自己的後半生,便就在市集上買了一個小孩,讓那小孩認自己為生父。
原來如此……長青終于明白了,恐怕陳留是被迫的。
長青将劍從他脖子處移開,臉上的不屑之容已經無影無蹤,取而代之地是難以置信地模樣與悲戚之意。
“你女兒怎麽會被太後……”長青說完這句話便又收了回來了,太後想要抓的人,豈有抓不到的道理?
“陳管家!”長青最後悲嘆一聲,道:“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不禀告了王爺,讓王爺幫您想想法子!您為何不告訴王爺而是要選擇這樣的方法?”
長青皺緊了眉頭,平日裏這陳管家看起來簡直是将宸王的事情料理地井井有條,有一次刺客來襲,這陳管家更是只身要擋在宸王的身前擋刀,遙想不到這半路從街邊買來的女兒,竟然比宸王還重要。
這陳管家平時看起來挺精明的,怎麽遇到這樣的事這般糊塗。
陳留聞言再次磕下了響頭,鬼哭狼嚎大聲道:“老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鬼迷心竅了呀!”
正當長青深感無奈之時,陳留‘嗚咽’一聲,口中吐出來了鮮紅地血,咬舌自盡。
“陳管家!”長青單膝跪地扶住了陳留急切叫着。
陳留口中的鮮血越吐越多,随着那鮮血噴灑出來,他道:“求……求王爺……救救我……”最後他白眼一翻,身形一頓,死了。
雖說話沒說完,但他是想說,求王爺救救他的女兒。
長青心中有數,咬着牙伸手将他的眼睛合上,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心中是什麽滋味,只是覺得他也挺悲憐的。
陳留殁了,倒也是省了他來動手,叫了侍衛将他的屍體暫時包裹起來,聽後宸王的吩咐。
将剩下的事情講給了侍衛來做,他便趕忙去了宸王的書房。
書房內地下的廢紙一大片,七七八八地橫在地上,更顯凄涼。
平日宸王練字是不會有廢紙産生了,今日怕是心緒不寧造成的。
長青知道他心中定是悲戚的,陳留不是一般人,司空昇自小身邊便就是陳留伺候着的,不禁如此,陳留還伺候過顏貴妃,每每司空昇想念生母,看着陳留便更加覺得親切,而自家主子更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冷酷無情的人。
自古無情之人更有情,那意思便是,表面上看起來冷酷無情的人,實際上心底裏不知有多有情呢。
司空昇自小身邊便就是陳留伺候着的,不禁如此,陳留還伺候過顏貴妃,每每司空昇想念生母,看着陳留便更加覺得親切。
“王爺……”長青小聲地喚了一聲,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更加難保司空昇何時會突然大發雷霆。
只見他将那字寫完,又皺上了眉頭,将毛筆擱置一旁,将那墨跡未幹的宣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處理完了?”他語氣依舊是那麽的冷淡,天曉得他心中是多麽的通心。
長青微微垂下了頭,答道:“是。”
“他可有什麽要解釋的?”司空昇平生最厭惡的便是聽人解釋,可是如今他卻真的很想知道,為何那被自己當成大伯當成叔叔的長輩要如此陷害他!他不甘心啊!
長青身形顫了一顫,他就知道陳管家在司空昇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般的。于是便低着頭将适才在牢房裏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與宸王說明了。
說完後,長青又偷偷擡了擡頭想看一看他會是何反應。
只見司空昇緩緩閉上了眼睛,顯得無比地疲累。這種表情,長青是第二次見到……
那第一次,便還是長青來宸王身邊沒多久的一段日子裏,宸王剛剛得知顏貴妃故去消息的時候……
“王爺……”長青心中擔心,上前扶住了他。
司空昇也沒推開他,反而身子因為悲戚而後退了些,。
長青不知道該不該問他,陳留的女兒要如何處理?要不要去搭救?如今該不該開口,那陳留的女兒又該不該救,如今還不是宸王跟皇上太後撕破臉的時候,不該為了個丫頭而耽誤了整個計劃。
可是終究是沒有問得出口,畢竟若是真的要去向太後讨要那丫頭,或是派人秘密去搭救也是十分麻煩的,現在自家王爺與太後皇上壓根就沒有撕破臉皮,自然不會因為一個丫頭就誤了一整盤的計劃。
但是有一問是可以問得出來的,見司空昇睜開了眼神情好了一些,長青抖着膽子問:“王爺,陳管家……如何處理?”要予以厚葬嗎?
司空昇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伸手推開了攙扶着他的長青,“扔去亂葬崗!”
扔去亂葬崗!這是長青死都沒有想到的回答,他本以為至少會讓他随意找一塊墓地,下葬了陳留,讓他入土為安的,萬萬沒想到司空昇是要這樣處理陳留的屍身。
長青大驚,明明知道了真相怎麽還會這樣處理陳留的屍體。
“呵呵,本王真的不明白,太後就迫不及待地要殺了本王?這婦人思想還真是愚昧不堪!就不曉得‘打草驚蛇’四個字嗎!”司空昇的注意力轉移了,放在太後的身上。
原來司空昇這樣做的用意便是想讓太後知道,他已經有所防備了,也是為了驚醒太後,不要再做這麽愚蠢的事情了。
長青會意點了點頭,便就拱手下去了。
書房中,司空昇眼中透露着的是百般的悲涼之意,心中的感覺就像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一樣。。
着實不想再在這書房裏呆着,他不知心中是怎樣的感覺,只是覺得無比的酸楚,就好像被人奪走了什麽東西似得難過。
他覺得煩悶,便想着要出去走一走,走着走着便不知覺地走到了回春堂的門口,此時正值下午,回春堂的人也不是很多。
但辛曉寒卻是忙個不停了,她醫術現下已不下于丹娘了。
其一是辛曉寒勤奮,而丹娘專攻又不是醫術;其二是有淩儀之為師,她不想進步都難;其三是行醫确實是辛曉寒的興趣所在,有了興趣便就學的不會煩悶,自然就能突飛猛進了。
這不,來回春堂的病人很多便都是指明要辛曉寒來醫治,一來是因為辛曉寒的醫術在京城已經是出了名的了,二來漸漸地也有人知道辛曉寒師承忘川神醫!三來有些男子也是為了一睹辛曉寒的風采罷了……
以前她被王氏母女欺壓地關在那幾乎不見天日的地盤,無人曉得她之風采,而現在這風水卻是大大的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