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此生圓滿
聞言辛曉寒愣了一下，他沒有來得及想為何辛金岳會突然對她說……
“怎麽會？爹爹？”若非這件事情她覺得一定與宸王有關，她是不想知道的，現下大仇已報，她大可安安穩穩整日睡在錦晖院中度過餘生了，別的事也與她無關了。
辛金岳知道辛曉寒遲早也會知道的，就着她近日與宸王的關系，怕是宸王來上門提親的日子也不遠了，倒不如由他這個當爹的賣一個面子給她。
思及此，辛金岳将宮中近日發生的所有事情盡數與辛曉寒告明。
今日宴會開始後的一個時辰，宸王突然帶上淩儀之與另外一名女子來列出證據來，指證當年是太後謀殺了顏貴妃，太後受不了輿論許也是怕連累的皇上，就當即自刎了。
“那王爺呢？現在王爺在何處？皇上會不會……”辛曉寒好不容易平複的心重新懸起來，擔心司空昇有何不測。
“皇上自然不會這麽傻，現在朝中官員一片輿論之聲，你便放心吧。”辛金岳先出言一番安撫好她的心緒，又答道：“王爺現下該是在與皇上談話。”
辛曉寒還是覺得不放心，與辛金岳草草說了兩三句，便去宸王府了。辛金岳巴不得她與宸王的關系快速進展，連連應聲答應。
皇宮勤政殿內，司空榮正一臉頹廢的坐在一攤被推翻的奏折上，皇冠也落了地。
司空昇走近了他，手中拿了兩壺酒，最後在他身邊坐下，默默地遞上了一壺酒過去。
“記得……”司空昇打開酒壺蓋大口地喝了一口，道：“幼時咱們就經常偷西域進貢給父皇的酒喝，每回都要被父皇教訓。”
司空榮悶悶地嗯了一聲，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司空昇覺得自己喝悶酒都快醉了，他終于出聲了，吐出來的氣也帶有些酒氣，好像也喝醉了一般。
“三弟啊，我對不起你！這皇位本來應該是你的吧……”
司空昇立即被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喚醒，低頭不語。片刻才拉着嘶啞的嗓音道：“皇兄想多了，喝醉了。”
“朕沒醉！”司空榮大手一揮站起了身來，眼神凜然地望着坐在地上的人。“三弟，你當朕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司空榮重新又跌回到地上，語氣幾分悲涼與凄慘，“朕其實……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心底裏一直都不肯承認，朕一直不肯相信父皇真正傳位的不是我而是你！”
“皇兄……”
“別吵，讓朕說完。”司空榮制止了他，頓了頓繼續道：“其實三弟，朕從小就特別羨慕你，你生母顏貴妃得父皇喜愛，而你又能文能武的，不管哪裏比都要強過朕許多倍。朕就想啊，若是常常與你待在一起，一定能跟着得父皇喜歡，因此朕幼時才經常與你在一起玩……”
見司空榮好似在謝罪一樣，司空昇只好插話安撫道：“皇兄想的太多的，皇兄為政多年，不知比臣弟要強過多少倍，又何必妄自菲薄？”
司空榮像是沒有聽見似得，繼續喃喃道：“所以朕一登基之後，就派你去打仗了，為的就是眼不見心不煩。怎料你能力還是非凡，不僅連連擊退敵軍還為朕收複了失地，被百姓奉為戰神。朕怎麽能不眼紅？所以朕一直視……”
“好了！”司空昇制止他再說下去，拉過他的肩膀凜然道：“這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皇兄何必耿耿于懷？今日在宴會上臣弟只為了為母親報仇，別無他想！希望皇兄能明白臣弟之心，弑母之仇不得不報！”
他這句話說的很肯定，意思便就是他除了要讓太後繩之以法之外，對皇位是沒有一點兒興趣的。
見司空榮似乎愣了一下，不管他在想什麽，司空昇站了起來走到他前頭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語氣懇求道：“臣弟看上了辛尚書家的六姑娘辛曉寒，還望皇上賜婚，臣弟希望能與她攜手共游天下，從此不問政事，現下國家被皇上治理的整整有條并無戰事，而臣弟也不再希望出入戰場了！”
司空昇叩首，朗聲道：“請皇上成全！”
司空榮這才完完全全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心照不宣，這也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最後，司空昇走之時，司空榮淡淡的、像是對風說的一樣輕，“謝謝。”
司空昇聽見了，但也裝作沒有聽見，算是十足十地保全了皇上的面子。
很快，聖旨便就傳到了辛府以及宸王府。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茲聞辛尚書辛金岳之六女辛曉寒，溫柔賢淑。今宸王年已過弱冠，也過婚娶之時，當立擇賢女與配。聞辛曉寒待字閨中，覺與宸王乃天設地造之一對，朕為成人之美，将辛曉寒許配于宸王為王妃。擇日完婚！欽此！”
辛府衆人均被辛金岳領着跪在地上接旨，聞太監朗聲完畢，即可伸出手來應答道：“接旨——”
随即，辛金岳起身衆人也跟着起身。
“恭喜辛大人了。”剩下的，是太監句句奉承之語。
待太監走後，辛金岳未曾得族中人同意、也不管林氏腹中的胎兒到底是不是男胎，便就将林氏擡為了正室，辛曉寒為嫡女！為的就是希望辛曉寒以嫡女身份出嫁，這樣面子上也過得去。
事實上，宸王絲毫都不在意，不管是庶女還是嫡女，只要那人是辛曉寒就是了。
聖旨下了之後，宸王當日便就派人送了聘禮過來，看起來似乎是早就已經預備下了……
辛曉寒嬌羞地躲在錦晖院裏都不願意出來見人。
五日之後恰逢良辰，乃辛曉寒與司空昇之大婚。應辛曉寒要求，一切從簡，宸王倒也應下了。
大婚當日，辛曉寒只邀請了幾個好友，而宸王那邊也只有皇上、榮王幾位出席，慕容蓮珺因為太過傷心早已回到了封地……
林氏握着辛曉寒的手好一番叮囑，一時間沒忍住在大婚之日落下淚來，好在被辛金岳及時勸住了。
林氏本來是不想讓辛曉寒嫁到宸王府的，雖說聖旨已下但是心中也是忐忑的厲害。而在這幾日之時，她看到了宸王對辛曉寒的寵愛，這才暫且放下了心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上一世，她嫁給陸子安之時，是以妾室之身份嫁入的，哪裏能有這樣的禮儀？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誰都沒有看見她實則已經熱淚盈眶，眼淚幾乎就要打濕了胭脂水粉。
感受到旁邊的身體的顫栗，司空昇不知她這是怎麽了，握住她的手越來越緊，似乎是想要讓她安心，給她力量一般。
夜半，相送了來參加婚禮的客人之後，司空昇被攙扶着入了洞房，喝了合卺酒、撒了一地的花生……一切從民間俗禮。
所有的禮儀全部完成之後，司空昇大手一揮，令衆人去下面領賞。領頭的婆婆識相地跪下謝恩，趕走了房間內所有的丫鬟，将喜門輕輕合上。
司空昇慢慢揭開了紅蓋頭，見她臉上已經幹透了的淚痕，故意撇嘴道：“怎麽？夫人怎麽還在大婚之夜哭起來了？可是哪裏受委屈了？”
二話不說的上前便環抱住了辛曉寒，臉上洋溢着笑容。
洞房花燭夜，婚裝落地，發簪散去，帳幔遮去一室春光。
“我愛你。”是誰在誰的耳邊低聲喃語？
糾纏之際，實在難以分辨……
大婚過後，辛曉寒拜別了林氏與淩儀之、丹娘衆好友，與司空昇開始浪跡江湖之路。
此生，已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