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35章 重逢(大結局)

但是司越的承諾終究還是落空了。

出了門也沒有見到溫良的蹤影,司越的心中越發的有些不安,剛準備開車去找她,卻愕然發現距離車子不遠處有一大灘紅豔豔的血跡,看起來還很新鮮。

心中愈發的沉了下來,司越走近了那灘血跡駐足看了起來——-這麽多血,出事的人怕是活不下來了吧。

不會是她的,一定不會是她的……自我心理安慰着,司越從包裏面掏出手機剛準備轉身離開讓宗瀚查一查溫良的蹤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樣東西,讓司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塊被碾碎了的手機殼殘片,此時正糊着血跡,靜靜的躺在一邊。

司越蹲下了身子,顫抖着手伸出去将那塊帶血的破碎的手機殼撿了起來,連潔癖也顧不得用力的用袖子擦着那手機殼上的血跡。

血跡很快被擦幹淨了,露出來的正是念越揚這笑臉的照片,只不過此時也只剩下了半邊。

是溫良的手機殼……

那一瞬間司越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就那麽呆呆的看着手中殘破的手機殼站在原地。

手機殼是溫良的,那這地上的血跡……

司越不敢再繼續想下去,直接掏出了手機撥給了宗瀚。

“越爺,有什麽事兒嗎,我……”

電話那頭的宗瀚才下了回國的飛機正準備去吃飯,剛想和司越打趣說這會讓他幹活,他可不幹,沒想到電話那頭就已經傳來了司越幾近失控的怒吼!

“馬上幫我查全市在一個小時之內收治的車禍病人!快!”

宗瀚一愣,還想再問幾句具體情況,可是電話那頭的司越已經挂斷了。

能讓司越如此動容的,除了念越,估計也只有那個小嫂子了。難不成是小嫂子出事了?

宗瀚心下一沉,飯也顧不得繼續吃了,直接着手查起了溫良的行蹤。

放下了電話之後,司越也直接驅車趕向了最近的醫院————-如果溫良真的出了事的話,有很大的概率會被送往最近的醫院。

希望這一切都是巧合……司越在心中無力的祈禱着。

然而世上怎麽可能有那麽巧合的事情?溫良破碎的手機殼剛好就出現在別人的車禍現場?

如司越所預料的那樣,果然離得最近的醫院二十分鐘之前剛剛收治了一個車禍病人。

“剛剛被送來的那個車禍病人是誰,在哪,情況怎麽樣了!”

想也沒想,司越直接抓了個咨詢臺的護士近乎失控的咆哮着。

“你是病人的家屬?”

護士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自己護士服衣領從司越的手中扯了出來,沒好氣的指了指一旁被封在透明袋子中的東西。“那個是病人身上帶的包,你看一下确定是你的親屬嗎?”

順着護士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一眼司越心中所有的自欺欺人便全部坍塌了。

就算是被血糊得變目全非了,可他怎麽會不認識那個包?

那是他親手送給溫良的包!!

“病人現在在哪,情況怎麽樣了,我能見她嗎?”

已經完全确認出事的人就是溫良,司越整個人都被巨大的恐慌攝住了,幾乎是有些崩潰的緊緊抓着護士的胳膊問道。

“病人還在搶救中,但是情況很不好,由于失血過多随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你如果是病人家屬的話先把費用繳納一下吧。”

護士再次用力掙脫開司越,伸手拿了旁邊的單據遞了過去。司越顫抖着手剛想去拿,卻被另一只手接過去了。

“我去吧。”

有些茫然的擡起頭,司越剛好對上了風塵仆仆趕過來的宗瀚的目光。

“越爺,你去搶救室那邊等着吧,我去幫小嫂子繳費。”

用力的拍了拍司越的肩膀,宗瀚附在司越的耳邊說道:“越爺,現在你可不能倒下。”

被宗瀚這話激得一個機靈,司越終于從先前有些渾渾噩噩的狀态中清醒過來。

是啊,溫良現在生死未蔔,念越還在家裏等他,他怎麽能犯這種錯誤?

見司越已然清醒,宗瀚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就只拿了單據去交費了。

由于溫良還在搶救室裏,司越沒有辦法脫身,只能拜托溫良的母親去照顧念越。好在小家夥和姥姥很親,倒也沒出什麽大亂子。

這一晚上,司越整整簽了了七次病危通知書。

“越爺,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小嫂子這裏我守着。”

見司越不眠不休的守在溫良的icu旁,宗瀚擔憂極了。“你這樣會垮的。”

“不行。”

司越疲倦的搖了搖頭,兩眼已經通紅,眼神卻仍然定定的看着在ICU裏面躺着,正戴着氧氣面罩的溫良。

他也知道累,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休息,要不然整個人會垮了。

可是每當他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地上那一大灘紅豔豔的血跡,就會想起那天晚上他簽的七張病危通知書。

他總覺得自己只要閉上眼睛,就真的要永遠的失去溫良了。

“溫良的家屬嗎。”

司越正癡癡的看着毫無知覺的溫良,卻被一聲詢問驚醒,趕忙回過頭來看向聲音的來源。

“醫生。”

司越連忙上前,卻因為轉身太猛一個趔趄,差點暈倒在地上,但是即使這樣也還是不忘問出口。“我妻子……我妻子她怎麽樣了?”

醫生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避重就輕的說道。“你是病人的丈夫,更要注意休息,你都垮了誰來照顧病人?”

“我沒問題的,醫生,我妻子她到底怎麽樣了?”司越固執的追問道。

“病人……”醫生長長的嘆了口氣。“病人已經确定是植物人了,就算是一直保持治療,将來可能醒來的機會也微乎其微,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植物人!

這三個字就像一柄大錘重重地敲在了司越的心上。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病房裏的溫良——-那個小女人,難道就要這樣沉睡着度過她的後半生了嗎?

宗瀚也沉默了,面對着這樣的結果,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或者說,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的。

“我能進去跟她說說話嗎?”

沉默了半晌之後,司越忽然輕聲開口說道。

“可以,不過要穿無菌服。”醫生點了點頭,幫司越換一身無菌服之後這才讓他入內。

“溫良……”

坐在溫良的床邊輕輕的牽起溫良夾滿了各種儀器的手,司越只吐出這兩個字便哽咽得再也沒法繼續下去。

他怎麽能想得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痛恨自己為什麽要之前那麽對待溫良!

為什麽要懲罰她?她也不過就是個小女人而已啊!

可是滿腔的悔恨現在也沒有地方可以訴說了,他只能面對着溫良,沉默着淚如雨下。

紙包不住火,就算司越再有心隐瞞,也不可能瞞住念越太久。終于在念越不知道第多少次追問的時候,司越終于決定和他說明實情。

“念越,你過來爸爸身邊坐下。”

念越有些不明所以的坐到了司越身邊,揚起小臉看着司越。

“念越,你還記得之前生病的時候在醫院裏,那時候是什麽感覺嗎?”

回憶起做化療時候的事情,念越本能的打了個寒顫,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很疼,很難受,很醜,但是念越是男子漢,什麽事情都能堅持下來的。”

想了想,他又問道:“可是這和媽媽有什麽關系?”

司越的鼻子一酸,強忍着心裏的痛苦溫和的和念越說道:“爸爸之所以一直沒讓你見媽媽,是因為媽媽也生病了,可媽媽不是男子漢,她怕自己生病的樣子吓到念越,所以才沒有見念越。”

“媽媽生病了?”念越一愣,随即焦急的扯了扯司越的手。“爸爸,我不怕的,你帶我去見媽媽,好不好?”

“可是媽媽生的病很奇怪,她睡着了,可能要睡很久,你願意和爸爸一起等她醒過來嗎?”

“我願意!”念越堅定的點了點小腦袋,臉上滿是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堅毅神色。“媽媽一定會醒過來的,就像當初我也好起來了一樣!”

不過說雖然這麽說,可是當念越真的見到了已經是植物人狀态的溫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就盈滿了眼眶。

可是他卻并沒有哭出聲,仿佛是害怕驚醒了睡夢中的溫良一樣,念越忍着哭擦去了自己的眼淚,伸出了小小的手,覆蓋在了溫良冰冷消瘦的手上,小聲開口說道。

“媽媽,你要快點好起來啊,我和爸爸都在等你。”

——————————-

三年後

“爸爸,我回來了!”

念越跑進病房,放下書包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張卷子,十分得意的沖着司越晃了晃。“我這次數學考了一百分!班級第一呢!”

“念越真厲害!”

司越笑着放下了手中正替溫良擦臉的濕巾,回身将念越抱了起來,用力的親了一口。“不愧是爸爸的好兒子,今天想吃什麽?爸爸一會兒帶你去吃。”

“想吃上次的那個草莓蛋糕!”念越十分興奮的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天天想着吃甜食。”司越刮了一下念越的小鼻子尖兒。“不過看在你考了第一名的份上,爸爸答應你了!”

“好哎!”

念越歡呼一聲,和司越兩個人鬧的不可開交,誰都沒發現身後病床上靠在床頭的那個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

溫良極緩慢的轉着眼睛,已經沉睡了三年的身體就像是沒有上油的老機器一樣滞澀。看着身邊歡呼雀躍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她又覺得有點恍惚。

這兩個人……是誰?

司越正準備牽着念越離開,念越卻說要跟媽媽打個招呼再走————這一回頭剛好對上了溫良有些遲鈍困惑的眼神。

“爸爸,媽媽醒了!!!”

念越一聲驚叫,随即就撲了上去,緊緊的握着溫良的手。“媽媽,你醒了!”

司越站在床尾,定定的看着溫良。

大概是因為剛醒過來,她的一切動作都顯得慢了半拍似的,有些遲鈍無力。夕陽從窗口射進來剛好打在她的臉上,讓溫良看起來就像是童話裏的精靈一樣美好。

“媽……媽?”

溫良有些遲鈍的重複着,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兒,有些困惑的問道。

這個孩子看上去很眼熟,但是……他是誰?

想了想像是自我質疑一般,溫良又輕聲開口問道。

“我……是誰……?”

她的話音還沒落下,就感覺到自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是我的妻子,你是他的媽媽,你是溫良。”

司越擁住溫良瘦削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堅定的說道。

“我是……溫良……”

“對,你是。”

司越将溫良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感謝老天,把你還給我……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即使要重新相逢也好。餘生,請多指教。”

(全文完)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