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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凝兒,快嘗嘗我做的馬蹄糕。”

樹蔭下,兩個姑娘坐于桌兩側,一淑婉一靈動,桌上擺着棋盤,衣袂随意落在地上。

蕭兒将今日池晚莺剛做的馬蹄糕擺到桌上。

沈應凝哇了一聲,看着賣相還不錯,聞着也香甜,“表姐親自做的?”

池晚莺笑了笑,“嗯,你快嘗嘗看。”

沈應凝嘗了一口,然後驚喜的看向她,“好吃耶,表姐真棒。”

“好吃麽?”池晚莺被誇着心裏小小滿足了一下。

卻又突然想到那日他說不喜歡,她臉上的歡喜收斂了一些。

她自己嘗着也覺着不錯,為何他不喜歡呢?

“表姐你怎麽了?”見她突然不說話,沈應凝好奇的問。

池晚莺搖搖頭,将那情緒抛去,看着許久未動過的棋盤開口:“下棋吧。”

“好啊。”

兩人下了兩局,沈應凝輸得不願說話,棋越下越快,帶了些賭氣的意思。

這一局又輸了,沈應凝鼓着嘴伏在桌上,“表姐你就不能讓讓我嘛!”

委屈得不行的樣子,池晚莺忍不住噗嗤一笑,“那還是我的錯喽?”

沈應凝賭氣道:“是!就是!”

池晚莺托着下巴看着她,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那你與惟聞...”

伏着的人猛的擡頭看她,驚慌萬分:“表姐...表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還未說你着急什麽,你們互表心意多久了?”池晚莺越過小桌子捏了捏她的臉。

沈應凝見她眼裏只有好奇而無生氣,這才放下心來羞紅着一張臉輕聲說道:“就上次來找你...才互表了心意。”

“哦?”池晚莺拖長了聲音,笑吟吟的看她連耳尖都紅了的樣子。

“表姐!”

沈應凝羞惱的叫了她一下,看得她又忍不住發笑,平日裏也未見他倆有什麽奇怪的舉動,這不動聲色就看對眼了,真是奇妙。

池晚莺想了想這兩人在一塊的畫面,不知善文善思的惟聞是占上風還是被吃得死死的。

但是...他倆這般...家人還未知曉吧,要是知曉也不會讓惟聞單獨帶着将軍的女兒閑逛了。

“凝兒你可得好好抓住惟聞呀,你可不知有多少姑娘盯着他呢。”池晚莺說。

沈應凝一怔,“他确實很好,有姑娘心悅他很正常,我...”

那磕磕絆絆的語氣讓池晚莺皺了皺眉,“你不想與他在一起?”

“想的。”

“那你就不要有什麽猶豫,只要你們互相喜歡,沒人能破壞你們。”池晚莺認真的說。

她不願看見因為門楣地位權勢成為他們的阻礙,她幼時就聽她娘親說過,她與爹爹一個權貴之女一個寒門書生,門第的落差導致他們未能在一起,後來經歷了許多,成婚後娘親娘家不給予幫助也不認娘親,直到後來爹爹當上禦史大夫,她娘家那邊才與他們往來。

且不說沈應凝家裏不算寒門,就算是寒門他們家也不會阻攔,已經歷離合悲酸,又怎會讓自己成為那個阻攔的人。

“可是我也算不上優秀...在如此多貌美的姑娘裏。”沈應凝索性将心底的擔憂說給她聽。

“...我昨日見楚将軍的女兒與惟聞說喜歡他。”

池晚莺故意沒說完看她的反應。

“他...如何說?”沈應凝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的問。

“拒絕了呀,還能如何,所以你得相信惟聞。”

“嗯。”沈應凝應了一聲沉默着不知在想什麽,池晚莺沒再說什麽,讓她想清楚也好。

池晚莺任由她想了一會,吃了幾塊馬蹄糕喝了兩杯茶,覺得這天氣越發的燥熱了,額上漸漸冒出細汗,她不在意的拿出帕子擦了擦。

直到她熱到有些煩躁時沈應凝才回過神來,見她熱得不行趕緊歉意的說:“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表姐我們快進去吧!”

池晚莺無奈的看她一眼,兩人攜手進屋。

一進屋裏感覺到涼氣撲來,瞬間涼爽不少,池晚莺連喝了兩杯水才緩過來。

而沈應凝一進屋就被挂着的走馬燈迷住了。

水清色的基調,周圍镂空雕刻,很精致很搶眼。

“表姐!這個燈好漂亮啊。”

池晚莺聞言看過去,忽然笑了,“是吧?我也覺得。”

沈應凝摸了摸,然後拿着看了好一會,“真的好漂亮啊,我回去也要買一盞和這個一樣好看的燈。”

“買吧買吧,讓惟聞送你。”

“表姐~”

兩姑娘互相打趣,院子裏飄蕩着姑娘的歡聲笑語,似乎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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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衡陽侯府,晏津嵘挂着一抹笑準備出門。

“去哪啊。”渾厚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回頭瞥了一眼嚴肅的男人,語氣随意的說:“玩。”

晏殊鴻見他不正經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你什麽時候能幹件正事。”

“用不着你管。”晏津嵘嗤笑一聲不再理會他,把玩着手裏的短笛踏出府門。

晏殊鴻在他走出去後嘆了口氣,背着手望着半暗的天,低語:“夫人,若是你在他興許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晏津嵘毫無所知的到了一堵牆下,将短笛挂回自己腰間,在袖中摸了摸,然後又翻上了牆。

坐在牆上看着她屋子的方向,黑暗中有些模糊,卻還是朦胧的看見她的笑顏。

今天怎麽如此高興。

那一抹倩影逐漸走過來,他就坐在牆頭等着她何時能發現。

“喂!”她輕柔的聲音今日有些輕快。

他一副嫌棄的眼神俯視着她,“你今天很開心?”

“對啊,怎麽了?”她仰着頭雙眼彎彎。

笑得有點甜。

“我還以為你會很無聊,還說送樣東西給你玩玩的,看你這麽高興那就算了。”他挑眉一副惋惜的模樣。

“哎——怎麽這樣啊,你來了就給我嘛!還有啊...你能不能下來和我說話,仰着看你好累。”她笑意更深,像是要應證她是真的累低着腦袋揉了揉脖子。

“嬌氣。”口上這樣說着,人卻一躍到她面前。

“你又帶了什麽呀?”她好奇的問。

“好東西。”他淡笑着說,然後從袖中掏出盒子遞給她。

她伸手要接,他卻舉得更高,她也跟着伸高一些,他卻不讓她如意的将手伸直,她踮了踮腳還是夠不着。

她執拗的專心搶盒子,他卻低頭看着她,她只到自己的肩膀,伸手搶東西的時候差一點點就要撲到自己身上,偏偏她還不自知,一心只看到那盒子。

他心一軟,手低了些,她面上一喜,蹦起來拿到那盒子,滿心歡喜的打開,裏面躺着幾個小泥人,還有泥捏的小動物。

她想問他是不是送她的,但是又怕誤了他的意思會有些難堪。

“送你的。”

“謝謝!”她把玩着那幾個小人,擡頭欣喜的說。

真好哄。

她一晚上都笑着,眼睛像含了星星一樣,看得他都忍不住彎起嘴角。

“你為什麽總是送東西給我玩?”

“看你漂亮。”他噙着笑說。

都不帶猶豫的,她不高興的癟癟嘴,“如此膚淺。”

他輕笑一聲退後兩步躍過牆消失在她面前。

他總是給了東西給她後沒說兩句話就走,難道江湖人這麽忙的?

...

衡陽侯府,晏津嵘躺在床上手裏舉着一只步搖,腦子裏都是她笑着的模樣,怎麽會有人笑起來這麽好看,讓人忍不住想讓她一直這樣下去。

忍不住想逗她,忍不住想送東西給她。

他好像有點喜歡她。

得出這個答案的小侯爺忍不住的笑,晃了幾下手裏的步搖,發出叮叮當當珠子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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