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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隔日, 池晚莺忙活了一早上做好了糕點, 用過午飯後就拎着食盒和禮物上了公主府,卻沒見到顧清如,倒是被玉瀾公主拉着聊了一下午,玉瀾公主很是熱情的拉着她用晚飯, 她婉言推拒了才坐着馬車回家。

呼,公主府的人太熱情了。

池晚莺決定以後要好好和清如姐姐相處。

......

傍晚時分,已經開始漸黃的大樹被微風拂過, 幾片葉子打着旋落到地上。

“蕭兒, 你來看看,哪一張好?”

筆尖落下最後一畫,執筆的手往上擡,一拂,将筆放到筆架上。

池晚莺看了看自己寫的字, 轉頭問蕭兒。

眼前的石桌上放着三張紙,均是女子秀氣婉約的字。

蕭兒看了看, 指了中間運筆最流暢的那張。

池晚莺将它拿起來, 皺着眉還是有些不滿意, “可是會不會顯得不夠大氣。”

“要不小姐再練練?”蕭兒也不懂這些東西, 于是試探的問道。

池晚莺默默的點點頭, 将放置的筆拿起, 蘸蘸墨水...

過了一會, 桌邊用石頭壓着一疊紙。

輕嘆一聲,池晚莺看了看手裏的字, 不夠大氣,又壓到石頭底下。

墨跡暈了。

落筆不夠果斷。

最後太拖沓。

索性将筆一擱,不願寫了。

“許是今日太浮躁了。”蕭兒開口道。

池晚莺默了默,是有些浮躁,而且總有些心神不寧似的。

“誰浮躁了。”

男子從她身後出來。

“我。”她蹙眉道。

蕭兒眼看着男子走出來,向自己小姐福了福身退到一旁去。

晏津嵘看着淩亂的桌面,墨痕到處都是,旁邊還有一疊的廢紙。

“要寫什麽?”

池晚莺抿了抿唇,“想要寫幾個字,可是老寫不好。”

忍不住一笑,坐到她身旁揉揉她的頭,“就因為這個?”

“嗯。”池晚莺郁悶的摸摸自己被揉亂的頭發。

“我來給你寫如何?”晏津嵘笑道。

他難不成還有一手的好書法?不相信。

池晚莺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怎麽,還不信啊。”晏津嵘挑着眉的說道。

“那你試試看。”池晚莺聽了他自大的語氣,将自己面前的紙放到他面前用東西壓平,然後将筆拿起來遞給他。

晏津嵘呵了一聲,“要是我寫得好你該如何?”

池晚莺挑了挑眉不言。

“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撇了撇嘴點頭。

池晚莺想着要是他寫得不錯她也說不好不就完了,如此簡單的事。

晏津嵘得到想要的條件,噙着笑意正了正坐姿,捏了捏手中的筆拿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下筆。

動作行雲流水般流暢,一會就停了筆。

池晚莺驚異的盯着看。

筆力勁挺,雄健灑脫。

正如他的人。

見她微楞,晏津嵘得到想要的效果,有些得意的問:“怎麽樣,好不好?”

“...不好。”別開眼不去看那幾個字。

晏津嵘第一次想感謝晏殊鴻,要不是他在自己幼時還沒反抗之力時逼着自己練習書法,他今日就沒這個機會看見她眼裏的驚豔了。

晏津嵘嘴角挂起壞笑,低聲自語:“口是心非的姑娘。”

傾身過去,微微湊近了她,速度極快的在她側臉碰了一下,然後回到原位端正坐姿。

要是有旁人,定只認為他湊近了一會罷了。

只有當事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臉色微微泛起紅色,池晚莺似乎習慣了這人老是趁機親她,嬌嗔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趕緊擡起頭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居然不推他,甚至沒這麽害羞了,晏津嵘心中徒生一絲滿足。

有進步要表揚。

池晚莺還沒什麽反應,突然間臉頰又被人重壓了一下,下一秒就離開。

池晚莺猛的向他看,卻見他噙着笑托腮看她。

心中一惱,抹了抹兩次被親的地方,然後手伸過去推了推他的側臉,将他的腦袋扒到了另一側。

“你再如此...”我就不理你了哦。

“老爺!”

......

池晚莺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蕭兒突然揚起的聲音吓了一跳,下意識往不遠處的蕭兒那看去。

僵了一會,還搭在晏津嵘臉上的手猛的一抖,顫顫巍巍的收回來。

“...爹爹。”池晚莺弱弱的叫道。

蕭兒旁邊站着的那個面色如霜,死死盯着晏津嵘的男人除了她的爹爹還有誰

晏津嵘立即反應過來,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見岳父需要準備什麽!

但是他似乎不需要了。

斂了笑意站起來,極有禮貌的彎了彎腰說:“禦史大人好。”

誰都看不見他手心冒着虛汗。

池豫章咬緊了牙,握緊了拳頭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動手将人轟出去。

對方是小侯爺,不能打殘的,冷靜冷靜冷靜。

“小侯爺這傍晚的真是好興致,要是以後來府上還是從正門進的好。”

晏津嵘背脊一涼,連連應道:“好。”

看了一眼眨巴着大眼看着他倆的女兒,池豫章有些來氣,故意偏了偏視線只看小侯爺。

“小侯爺不妨去大廳喝喝茶?”

“好。”

一點在外面悠哉灑脫的模樣都沒有,晏津嵘在未來岳父的眼神下,邊走邊覺得還是不要随意看身旁的姑娘好了,以免往後的求親之路不好走。

池晚莺看着兩個男人之間的往來,似乎見到了暗湧,在心裏替晏津嵘求了好運,撩了撩裙擺站起來,似乎打算跟上去。

池豫章眉頭一皺,想輕呵一聲,卻恨不下心,只能沉着聲音說:“你在院子裏待着。”

剛剛踏出去一步的腳縮了回來,池晚莺讪讪的哦了一聲。

默默的目送兩個相對無言的身影出了院子。

......

到了大廳,池豫章吩咐下人上茶,兩人坐着繼續無言,各自想着要如何開口,沏茶的下人沏好後,池豫章才動了動唇。

“池大人,我非常喜歡您的女兒。”晏津嵘開口搶占先機。

說完自己懊惱了一下,自己說了些什麽。

池豫章皺着眉擡頭,“小侯爺想要說什麽,不妨一同說了。”

“我想娶晚莺,您放心,是以正妻,我...”晏津嵘正了正神色認真道。

“不是我放不放心,而是你要讓晚莺放心才是對她好。”頓了頓,池豫章繼續開門見山的說道:“就憑你現在外面的名聲,還有現在的能力,能否保她無憂?”

...晏津嵘默了,他外面的名聲确實不怎麽樣。

“我的名聲不代表我這個人,就像外面的謠言那般,一傳十十傳百,本質就變了,您給我一點時日給我證明,可以嗎。”

池豫章眉目的冷氣散了一些,搖了搖頭,“你不需要向我證明。”

“池大人這是絕不同意把女兒嫁我?”晏津嵘好言相談,面上一點笑意也沒有。

“不是,只是我家閨女體弱,我們家裏想讓她多留幾年。”

可這聽這晏津嵘耳裏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突然覺得追妻之路漫漫無期。

晏津嵘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說:“我府中沒有妻妾通房,我也舍不得讓晚莺受委屈,所以以後定也不會有,晚莺體弱便我來照顧她。”

說罷站起來朝池豫章彎腰一拜,“我知道說再多您的想法也不會改動半分,所以只求池大人不要急着将晚莺嫁出去,來日方長,希望池大人能看見我對晚莺的心意。”

大廳裏萬分寂靜,下人們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徒留池豫章在一口一口喝着茶若有所思。

那年輕人剛走,似乎也帶走了廳中少年人的信誓旦旦與意氣風發。

他心中想要嗤笑,說得好聽,待閨女嫁過去後說不定就變心了。

可是,他剛剛說的一番話确實讓他有些動容,這一想便想到自己年少輕狂時也是這般自信。

雖然他讓惟聞去看看有誰适合晚莺,但他說的想讓晚莺再留兩年并不是拒絕他的理由,這是老夫人也就是他娘的意思,若是晚莺不喜歡,那便再拖個幾年吧。

晚莺喜不喜歡?

池豫章呵了一聲,想到剛剛進去看到的場景,自家女兒的手撫在小侯爺的臉上,小侯爺笑吟吟的看着她,似乎已經情投意合,而且自家女兒似乎還是主動的那一方。

他女兒乖乖巧巧看起來很好欺負麽?這小侯爺心思打到了自家女兒身上!

等等...小侯爺從哪進來的!

腦子裏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上次家宴上夫人說的,有人傳女兒院子裏有男人,當時他可是一點都不信的,現在...呵。

想拿把刀到衡陽侯府問問!

池豫章繼續思考人生,越想越覺得不甘心,總有種自家養的白菜被...

那可是他嬌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想娶到人可沒這麽容易。

......

第二日,晏殊鴻下了早朝,正要出宮時,恰巧遇到了池豫章,正想着打個招呼,沒想到那人頂着眼下的青黑冷了冷臉,跟沒看見他似的直直走了。

留下晏殊鴻疑惑的站在原地。

以往池大人不是很和善的麽,今日為何黑了臉?

又回想了一遍早朝,似乎今日池大人沒得罪人也沒被得罪,怎麽突然心情很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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