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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他是魔鬼

林夏猛地擡起頭來,聲音裏帶着遲疑和緊繃,“真的?”

邵佳晗低頭擺弄着面前的咖啡杯。漫不經心的反問:“我有必要騙你嗎?”

林夏還是不太相信,“怎麽證明?”

邵佳晗想了幾秒鐘,擡眼勾唇沖她一笑。“晚點我發個郵件給你,記得看。”

——

今晚沈如楓仍然沒有回來。林夏睡着後又開始做夢。只是這一次跟之前稍有不同,前幾次她都是以旁觀者的姿态觀看,這次卻參與其中。

那個鬓發有些斑白的男人用慈祥卻愧疚的目光看着她。不算年輕但一眼就看出曾經是個美人的女人流着淚水卻十分歡喜地輕撫她的臉頰,她躺在女人懷中撒嬌,有人從外面進來找她玩。是邵知年的模樣。她高高興興起來,一回頭卻猛地看見穿衣鏡前陌生的小小人,微微一愣。

低頭看向肉嫩的小手。直到這時才猛然驚覺。這也許是她的小時候。

而就在這時。場景倏然變幻,畫面竟以一種詭異的姿态從她眼前抽離遠去。邵知年不見了,中年男女掙紮着開口對她說話。可她的耳朵就像是被牢牢罩住,無論怎樣努力去聽,都無法聽見。

下一瞬。兩人的身形如鏡花水月般轉瞬模糊。

林夏張嘴想要喊,可卻不知該喊什麽。

不知所措時,兩聲“噗噗”輕響清晰傳來,她下意識擡頭,瞳孔驚恐驟縮——中年男女居然在眨眼間變成了兩團模糊血肉,隐隐能看出是個人形。

腦袋像是被什麽重重擊打一下,一張臉立即痛到扭曲,她大哭着抱住頭發瘋一樣艱難出聲,“爸爸——媽媽——”

不似人語,更像是某種動物失去此生最重要東西時發出的悲戚哀鳴。

場景随着血肉向兩邊軟倒而陡然變得清晰,當看清站在後面臉上沾着血的罪魁禍首時,林夏如遭雷擊!

種種片段依次在腦中回放,從來看不出面貌的男人與眼前的人完美貼合,與她對視後,他向她走來,笑聲癫狂,聲音仿佛寒冬裏屋檐上垂下來的冰溜子,“夏夏”

林夏在黑暗中倏地睜開眼,喉嚨哽咽,呼吸急促,心像是快要從胸口跳出來,可身體卻僵硬發虛,好半晌動都沒能動一下。

腦子裏這時卻忽然像是被千萬根針紮一樣刺痛,林夏猛地蜷縮起身體死死拽緊發根,後槽牙咬的麻木不知疼,她掙紮着滾落下床,瘋子似的一下重過一下的将頭砸到地上。

沈如楓。

是沈如楓!

身體各處像是在一瞬間都響應起大腦來,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好疼,怎樣都好疼!

他囚禁她,用盡手段傷害她,卻又那麽疼她。

他用最溫柔的語調對她說,夏夏,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獄!

他蠻橫地告訴她,他說夏夏,父債子償,而後親手将她送給了李占海!

他奪走了她的記憶,讓她忘記好友邵知年。

魔鬼,他是魔鬼!

“啊——”

林夏放棄掙紮,手指冷的失去知覺,她有種今天要被疼死的感覺,嘴裏不成調的痛哼,淚不知不覺已然流了滿臉,恐懼與痛苦并存。

猛然想起邵佳晗的話,她垂死掙紮地拿過手機打開郵箱,當看到發件人那一串字母時,心下一沉。

原來是她。

剛想點開,動作卻猛地頓住,艱難爬起來用電腦進郵箱,同時點了手機錄像。

觸目驚心的圖片讓她錄像的手不住顫抖,精神倍受煎熬。

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父親在監獄自殺,母親承受不住打擊大病一場離她而去,悲痛之際,沈如楓走進她的家,溫柔攬她入懷,殘忍地說:“夏夏,是我讓你父親進的監獄,也是我逼死了他。”

手機“咣啷”掉在地上,郵件意料之中的自動删除,她用手捂住胸口,好像那樣就可以讓心不疼,震天哭聲回蕩在屋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房門在這時被悄然打開,沈如楓站在門口,神情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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