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
地牢裏,沈太傅看着站在牢房外面的齊王,她一臉的陰險得意的看着牢籠裏的自己。沈太傅心裏清楚,今日這事都是姚巳一手策劃的。
姚巳等了那麽多天也沒有等到她的答案,她把沈南煙送回沈府,自己也沒有松口,這是激怒了姚巳了啊。
“太傅,本王可是給過你機會了。”姚巳不滿的看着坐在草席上的沈太傅,“可你也太不把本王的話當做一會事情了。”
“齊王,事到如今,你也是知道老臣的意思了,老臣就不多說了。”沈太傅轉過身面朝前背對着姚巳道。
“呵呵呵……”姚巳看着鐵了心的沈太傅,假惺惺的道:“哎,誰叫本王一直是個講究孝道的人呢,要和本王和沈青禾成了親,那沈太傅就是本王的岳母了,本王一向是按照沈太傅當年教導的,遵照禮法做事的,倒是時候本王不不會看着岳母出事不管的……”
姚巳說完,心情舒暢的哈哈哈大笑的走了。
謝翾一直在牢獄外面等着姚巳,她實在不懂姚巳這是個什麽章程,這邊要殺了人家的母親,那邊又要娶人家的兒子。沈青禾那樣的脾氣,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嫁給她。
照謝翾的平日裏對姚巳的理解,姚巳看上哪個男人都是直接搶了了事的,謝翾還頭一次見姚巳為一個男人費如此多的心思。
謝翾不要管姚巳內院的事情,她直接勸姚巳向往日一樣把人搶過來算了,不要為難沈太傅一家人,沈太傅畢竟還是有威望在的,姚巳硬是納了沈青禾,又可以和沈太傅做親戚兩全其美的方法。
可姚巳就是不同意,非要沈太傅點頭同意。謝翾不知道這回姚巳哪根筋搭錯了,這麽堅持要三書六禮,八擡大轎的娶沈青禾回去。對于這件事情,謝相都有了微詞,覺得她和姚巳是正事不做瞎胡鬧。
謝翾見姚巳從牢房裏出來,忙問:“沈太傅怎麽說?”謝翾曾經也是沈太傅門下的學生,今日要這樣對待沈太傅,她還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那老匹婦,頑固不靈的。”姚巳黑着臉背着手往前走,“沈青禾嫁給本王,那将來就是皇後。本王都沒嫌棄她沈家不能給本王帶來助力,她倒是嫌棄起本王來了。”
“本王府裏一個男人都沒有,沈青禾嫁過來就是本王府裏唯一的男人。”姚巳突然站定,轉身看着身旁的謝翾,“你說她們還想要什麽?你前頭都有一個正室了,安康不是還嫁給你了嗎,安康一個堂堂的公主都沒有講究那麽多呢,本王為她家一個兒子,是給足了沈老賊的面子,本王看她就是不想活了!”
謝翾本來想勸兩句,卻不知道姚巳怎麽扯到她和安康公主的頭上了。謝翾被噎的臉通紅一句話都沒有了,心理想到,你府裏倒是沒有名義上的男人,但你府裏哪個男人逃出你的手掌心了。我是人家母親的話,我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嫁給你!
沈太傅出事後,沈家上上下下的打點,一點用處都沒有。後來有一個和沈太傅的同窗看不過去透漏了一點風聲,說這事沈家求誰都不好使,朝堂上的大臣沒有人敢管這事的。
沈青禾的大姐又拿了好多銀錢給這位大人,才又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叫她不如直接去求一求齊王試一試,興許還能管些用。
沈青禾坐在家裏等到大姐的這個消息時,他紅腫的雙眼看着大姐:“那位大人真是如此說的,齊王可以救母親?”
沈素頹廢的坐在椅子上,萬般不贊同的看着沈青禾,“這事就是齊王做的,齊王又怎麽會救母親呢?”
“雖然這麽說,可我們不去試一試,又怎麽會知道救不了呢?”沈青禾咬牙的道:“只要能救母親,什麽法子我都要去試一試的。”
“齊王要你嫁給她,你也嫁?”沈素反問道。
“只要能抱住娘親的命,能就娘就行……”沈青禾慢慢的低下頭,握着拳頭低聲道。
“你個傻子。”沈素憐惜的看着沈青禾,“齊王那是個十足的小人,我與母親擋了齊王的路,齊王不過是找一個借口罷了,不是真的為娶你的。”
“你老實的待在家裏,我想辦法去見母親一面。”沈素留下一句話後便又走了。
沈青禾一個人呆坐在沈太傅的書房裏,在這個房間裏,母親教會他認字識字,教會他人生道理,他想起兒時每日裏在書房裏,和母親度過的每一個美好的時光……
可是容姐姐,沈青禾心裏哭道,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母親送死而不去救她,我可能不能遵守我的諾言了,容姐姐,你知道原由的話,也一定不會怪我違背誓言,對不對……
沈青禾越想越傷心,他整個人蹲在地上,頭頂着膝蓋雙手環抱着自己痛哭起來。
他在想,是不是他一開始就做錯了。是不是一開始他去認識武容,不任性的非要出宮嫁給武容,也許一切一切不幸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太後壽宴那天,如果他不是滿心裏都在想武容,整個人沉浸在認識武容的喜悅裏。那楚玉和蘇倩吵架的時候,他就會去勸阻兩個人,也不會讓蘇倩一個人跑出去,蘇倩不負氣亂跑也不會得罪什麽人,那天晚上也就不會被人暗害了,是不是?
他如果不吵着鬧着要出宮,楚玉也就不會嫁給太女,他也就不會年紀輕輕的守寡了。也許當初是他嫁了太女,太女也不會太過傷心,也許病也就慢慢的好了。
沈青禾一直記得,他和太女臨死前的最後一面。是他做事最的太絕了太任性了,害了大家沒有一個幸福的。
如果那時他嫁給了太女,也許太女有別的辦法幫助左思語,這樣左思語也不會嫁給姚隐,姚隐也就不會被姚巳給恨上,左思語和姚隐今天就都不會死了。
那個襁褓中可憐的孩子,也不會被送去掖庭,無父無母的成為奴隸了。
是不是他一開始走錯了路,導致大家的命運都發生了改變。太女不死,也不會有奪嫡,沒有奪嫡也就沒有楚王的謀逆了,這樣崔思和長公主也會好好的活着,容姐姐,你也不必失去姐姐和父親,也不會因為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而要逃回魏博去了吧!
沈青禾哭了很久,他想了又想,他真的不應該再任性下去了,如果一切真的是因為他起初做錯了,那他就要承擔責任,至少讓母親還活着。
他和武容的緣分一開始就是他強求來的,也許她們今生是真的無緣啊,他應該放手了。
對不起,容姐姐,是我先招惹你的,現在又是我要先放手了,如果有來生,我再來還你的情吧。
沈青禾想好後,他揉了揉發麻的雙腿,回到自己的閨房了,換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又重新梳了妝容,他看着鏡子裏那個絕望的人,從今以後一切都會改變了吧。
沈青禾在姚巳的會客廳裏等了很久,姚巳才一副事務太繁忙,好不容易找出時間來見沈青禾的模樣,慢悠悠的從容的來到會客廳。
“怎麽哭成這樣?”姚巳一進門關心的看着眼睛紅腫的沈青禾。
“求殿下救救青禾的母親。”沈青禾砰的一聲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姚巳忙把沈青禾拉了起來,為難的道:“本王也是有心無力啊。”
“這事是有人故意為難我母親,殿下如果能在皇上面前替我娘說兩句話,皇上一定會酌情處理我母親的,求殿下了。”沈青禾說着又要跪下去。
姚巳忙拉住沈青禾的胳膊,兩個人此時面對面站在,姚巳看着楚楚可憐的沈青禾,心裏嘆道,之前你不是硬氣的狠嘛,從來不屑和本王說上一兩句話的,今兒你不是也得來求本王!
“有人上折子說,沈太傅壞了太廟牆垣,皇上氣的不行。本王當時在一旁給太傅說情,都挨了皇上一記打的。”
“那怎麽做才能保我娘一條命?青禾別無所求,只求母親能活着就行的。”沈青禾拽着姚巳的衣袖求道。
“哎,不好說啊……”姚巳躲閃的沈青禾的眼神,十分為難的道:“本王也很想就太傅的……”
“青禾要是嫁給殿下,”沈青禾突然打斷姚巳的話,“皇上會不會看在殿下的面,放母親一條活路。”
“青禾,你這是說的什麽胡話。”姚巳狀似生氣的甩開沈青禾拉着她衣袖的手,“本王是那種乘人之危的小人嘛。”
“殿下自然不是,只是母親這次事出的突然,她還沒來得急和殿下說她同意了這門親事了。母親已經為青禾選好了出嫁的日子,就等着和殿下這邊的意思呢。”
姚巳看着說的好像真有這麽一回事的沈青禾,她也不想去拆穿他的謊言,晌午她才和沈太傅在牢裏見過面,沈太傅可是一如既往的強硬态度啊。
這會子在沈青禾嘴裏說出來的話,好像大家之前的不愉快都是誤會,姚巳是越來越服氣沈青禾,不愧是她姚巳看上的男人,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如果青禾嫁給本王,那沈太傅就是本王的岳母了,咱們就是親戚了,本王想這樣的話,皇上也許會過往不究了。”
“殿下能為母親說話,青禾就感激不盡了,青禾會永遠記得殿下的這份情誼的。”沈青禾見姚巳松口,他立馬又給姚巳行了一個大禮。
“青禾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姚巳笑的虛伸了一下手,“今後本王和你就是一家人了,不必這麽客氣的。”
姚巳講完走到桌子前,上面早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她在桌子上鋪了一紙,又在上面寫寫畫畫的好一會,才拿起紙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青禾,你過來。”姚巳回頭朝沈青禾招手,她把筆遞給了沈青禾,“不是本王不信任青禾,只是本王做事一向是要有憑有證。”
沈青禾拿過姚巳寫的憑證,上面只寫了些沈青禾愛慕齊王,願意和齊王永結秦晉之好,完全沒有提救沈太傅一事。
“是青禾之前魯莽了,青禾是應該給殿下一個信物的。”沈青禾盡量的讓自己對姚巳笑的自然一些,他故意把白紙黑字的憑證說的有些暧昧。
“哦,青禾要給本王什麽?”姚巳果然信了沈青禾的話,期待的看着他。
沈青禾沒有在姚巳的那張紙上簽字,反而是提筆自己又寫了一份憑證,這回寫的是:如果沈太傅安然無恙的離開牢獄,至此生命無憂的話,沈青禾願聽齊王的一切差遣。
姚巳看完沈青禾寫完所謂的信物,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青禾果然心思聰穎,但這對本王太不利了。”
姚巳拿過沈青禾的憑證撕了個粉碎,又重新寫了一份後道:“咱們兩個互相退讓一步,如何?”
沈青禾見這回姚巳寫的是,齊王答應救沈太傅,并且把沈太傅救出牢獄,沈青禾便嫁給齊王,立此為證。
沈青禾看着不如他再有任何的轉折餘地的姚巳,提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筆,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姚巳說話算話,第二日沈太傅就出了牢獄,死罪改成了流放寧古塔。
可流放寧古塔卻還不如不救了,世人都知道大臣被流放到寧古塔是最慘的一件事情,這家人永世不得召回,世世代代淪為賤民,生女代代為奴,生子世世為娼,子女不得讀書識字。
這消息傳來後,沈青禾整個人都懵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官兵就到家裏來捉人了。
沈青禾一家被押解着和沈太傅見了面,沈青禾此時只想以死謝罪,又是他自作主張,非但沒有救了母親又連累了大家。
沈太傅把沈青禾攬在了懷裏,“你不去求齊王,皇帝也是要殺了沈家的,是沈氏一族沒了氣數了不怪你的,你好歹還把大家的命留住了不是。”
可是大家想的太輕松了,以為皇帝把沈氏一家都流放到寧古塔了,她們一家人便會安穩的在那裏裏贖罪的。
可是沒有想到,沈青禾一家剛出了京城,半夜在驿站留宿的時候,便招來一夥黑衣人,提着刀走向了熟睡中的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