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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舉報

祁蓁蓁一愣,這男子,竟然是被流放的洪太醫!

可洪太醫的流放地不是漠北嗎?怎麽會在肅州?祁蓁蓁十分驚詫。

昔日的洪太醫,如今的洪大夫亦是非常驚疑,目光又落在祁蓁蓁身後身後的顧瀾身上,驚道,“惠妃娘娘!”

顧瀾強忍着痛楚,皺眉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進去說。”

洪大夫連忙将兩人讓進了門,請進了堂屋。

這時恰好屋內并沒有什麽病人,洪大夫命妻子将門關上,彎腰給兩人行了禮。

顧瀾苦笑道,“如今這情況,也不再有什麽妃子公主了。”

祁蓁蓁道,“正是如此。不知洪大夫為何在此處?”

洪大夫亦苦笑道,“肅州太守是我舊友。買通了押送我的官差,将我一家安置在此處。”

祁蓁蓁環視了家徒四壁的土屋,又看看已顯老态的洪大夫,便有些愧疚,“此事因我而起。”

“公主不必歉疚,是我危害公主在先。”洪大夫苦澀道,“如今麗妃已死,也怪不得任何人了。”

祁蓁蓁一時默然,又聽洪大夫問道,“娘娘與公主為何在此處?”

兩人還未回答,洪大夫忽然又道,“罷了,我不問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祁蓁蓁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顧瀾虛弱感嘆道,“如今在這地方,雖然清苦,但也知足常樂。”

洪大夫點頭,忽然間想起來,問道,“還不知兩位,來這裏是想?”

“是我,”顧瀾忍痛答道,“月信來了,腹痛難忍。”

祁蓁蓁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洪大夫撚了撚胡子,“還請娘娘伸手。”

顧瀾便伸出左手,洪大夫将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認真聽了聽,又問了顧瀾幾個問題,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娘娘宮寒血瘀,又碰上勞累辛苦,所以才會如此。我先為娘娘紮幾針止痛,再為為娘娘開一副方子,切記安神靜養,注意保暖。”

顧瀾的臉上有一絲黯然,低聲道,“有勞大夫了。”

針灸過後,顧瀾的腹痛果然好了不少。

祁蓁蓁拿了藥,付過診金,鄭重地向洪大夫道過謝,便扶着顧瀾出門。

馬車上顧瀾情緒一直十分低落。

祁蓁蓁握住她的手,柔聲道,“調理一段時間就會好,不必擔心。我派人去将疏影接來,可好?”

顧瀾低眼看着自己的腳尖,低聲道,“因不想生下皇上的子嗣,我有一段時間,喝過許多避子湯。”

所以才會宮寒血瘀麽?

短短的一句話,包含了她多少委曲求全的屈辱與痛苦。

祁蓁蓁心一酸,拍了拍她的手背,強笑道,“已經過去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顧瀾到底堅強,很快調整過來,輕輕一笑,“嗯”了一聲。

兩人又說了會兒家常,祁蓁蓁見顧瀾已經徹底恢複,思慮了一番,道,“肅州太守冒着殺頭大罪幫助洪太醫,看得出是有情有義之人。宋大哥亦說他是個正直的好官。我覺得,可以去見見太守大人,即便策反不成,他應當也不會為難我。”

顧瀾堅決道,“不行!萬一你被抓了,我如何像珣兒交代?此事當從長計議。”

祁蓁蓁無奈,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計劃。

回到宋子誠的土屋,顧瀾燒火,祁蓁蓁煮飯炒菜。為給顧瀾補身,她用了不少補血活血的食材,因為不會調整土竈的火候,菜品的賣相有點差。

顧瀾十分驚訝,“你還會做飯?”嘗了一口臉色一喜,誇道,“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祁蓁蓁懷揣着穿越的秘密,微笑,“也是近日學的。”

下午,祁蓁蓁一直在思考如何說服顧瀾。

她并不是冒進之人,總覺得肅州太守那邊,去試一試應該不會有危險。

另一邊,洪大夫的妻子任氏偷偷摸摸地跟蹤到了宋子誠的家,然後一臉憤恨地去到了肅州太守府。

因為有暗衛保護,半下午顧瀾放心地去給宋子誠送東西,留祁蓁蓁一人在家。

祁蓁蓁在廚房,将最後一鍋鹽裝袋,想着明日可以分派兩批人,一批人去鹽水湖挖鹽石,一批人繼續往雲州運鹽。

這時一個暗衛忽然沖進門來,急迫道,“公主,屬下懷疑您的行蹤已暴露,肅州太守往這邊來了,趕緊走!”

“嗯?”祁蓁蓁驚詫,下一刻卻冷靜下來,問,“他帶了多少人馬?”

那暗衛略一愣,道,“雖只帶了兩人,但現在不宜冒險。”

“不急,”祁蓁蓁道,“只帶了兩個,不像是抓人的,而且似乎還不想事情鬧大。”

“這……”暗衛說不動祁蓁蓁,不知如何是好。

祁蓁蓁略微整理了儀容,與暗衛一起,将食鹽藏好,這才從容地出了廚房,來到院中。

敲門聲響起,祁蓁蓁深吸一口氣,打開木門,門外是一着常服、負手而立、沉默內斂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打量着祁蓁蓁,祁蓁蓁坦然回望。

“夫人,”肅州太守沉沉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麽?”

“請進。”祁蓁蓁從容一笑,讓開身。

肅州太守與兩個仆從走進,祁蓁蓁關好門。

“公主殿下,”肅州太守施了一禮,而後開門見山道,“你到肅州來,實在讓我難辦。”

“我卻要謝謝大人了,”祁蓁蓁道,“沒有立刻抓我去威脅大将軍,或者向皇上請功。大人乃是仁義之人。”

肅州太守皺眉,“仁義之人不好做,還請公主立即離開。”

“我若離開,”祁蓁蓁微笑,不緊不慢地給他倒了一杯粗茶,“還有誰來幫助大人呢?”

“此話怎講?”肅州太守盯着她倒茶的動作,神情默然。

“肅州處在國界,抵禦邵夙的壓力很大罷?”祁蓁蓁問道,“士兵的糧饷,百姓的衣食,樣樣需要操心,朝廷卻不管不顧,還在沉迷享樂。”

“公主。”肅州太守沉沉出聲,提醒祁蓁蓁不要說大逆不道的話。

祁蓁蓁不以為意,笑道,“這便是我們做亂黨的原因之一,沒什麽不好說的。”

肅州太守沉默。

“而我,”祁蓁蓁道,“願意給大人白銀一萬兩,糧食五千石,再加一個顧珣都欣賞的武将,幫助大人保肅州平安。”

“你……”肅州太守微微動容。

“再進一步講,”祁蓁蓁知道他心裏有些動搖了,繼續胸有成竹地勸說,“你與顧珣合作過多次,知道大将軍劍鋒所指,萬人莫敵。顧珣遲早有一天會打到這裏來,收服肅州只是早晚的事。既然左右是要歸服,大人不如趁早悄悄歸服,還能得到我們的資助。”

“公主未免海口。”肅州太守下意識道。

“是不是海口,大人自己心裏有數。”祁蓁蓁也不惱,微微一笑。

盛寧帝不得人心不是一日兩日了。這皇朝,早已爛透,不堪一擊。

何況,她還手握劇本呢!原書中顧珣攻到帝都不到一年,現在有了新的助力,只會更快。

肅州太守再度沉默。

祁蓁蓁也不催他表态,只默默觀察着他,然後淡定地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等到察覺滿嘴苦茶味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應該喝茶,連忙把茶杯放下。

“我暫時不能答複你。”肅州太守終于擡起眼看向祁蓁蓁,“公主形跡已經暴露,未免起亂子,還請你與惠妃娘娘随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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